对《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的推荐

神用他丰富自足的道来喂养基督徒并召聚教会。在本书中，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为大家彰显圣道做工的荣耀异象。本书的呈现合乎圣经、合乎神学，也兼具实践性，并且引人入胜，是对神学的应用。他勾勒出这幅图的线条，又填满色彩。圣经和地方教会的生活应该相辅相成，使我们与神更深的相连。你有这样的经历吗？作为一名严谨的圣经学者，李曼巧妙地描绘了圣经和地方教会生活相辅相成的景象。

——狄马可（Mark Dever），国会山浸信会（Capitol Hill Baptist Church）主任牧师

约拿单·李曼写了一本非常有用的书，分析了圣道在教会生活中的角色。近些年在解经、阐述等方面，人们过多地强调了讲道的技巧和方法，但要正确地传道和听道，人们必须了解讲道的神学、了解圣道的作为。这本书很宝贵地填补了这方面的欠缺，牧师、长老，诚然还有教会成员都应当阅读。

——卡尔·楚门（Carl R. Trueman），格罗夫城市学院（Grove City College）教会历史教授

约拿单·李曼的书既有深刻的洞见，又有凝练的简洁。逻辑清晰、易于理解，结论让人眼目一新，且颇有挑战性。于我来说最有帮助的，是让我以第一人称的视角从始至终与书的内容交织在一起。有人在自己的生命和侍奉中与神的道摔跤，然后确知没有什么能取代神的道。显然，本书就是这种人的结晶。

——葛瑞尔（J.D.Greear），顶峰教会（The Summit Church）主任牧师

我们到底怎样信靠圣经？在《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中，约拿单·李曼向我们展示了在神的话语中、在圣道的丰富中找到确信和安全感是怎样的。在这本书中，作者将教会生活和基督徒生活带入世界之中，好叫我们明白何为基督徒信靠圣经完全的权威、完全的值得信赖和绝对的果效。

——阿尔伯特·莫勒（R.Albert Mohler Jr.），美南浸信会神学院（The Southern Baptist Theological Seminary）院长

《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让我们这些牧师们刚强壮胆：不要因变化的潮流而分心，要让圣道成为教会的中心，祷告祈求从上而来的能力，并不断前行。约拿单·李曼此书的感染力让我震撼。我们教会要在接下来的带领人培训中使用这本书。

——雷·奥特伦（Ray Ortlund），田纳西州以马内利教会（Immuanuel Church）带领牧师

读完约拿单·李曼的《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我再次爱上圣经。本书完美地融合了确信、历史和应用，挑战我们将重心全然转移回圣经。神的话语被传讲，会翻转人们的生命，进而影响更多的人，《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就是挑战我们重新转回圣道的大能。

——埃德·史特泽（Ed Stetzer），葛培理福音事工中心（Billy Graham Center For Evangelism）执行理事

我喜欢约拿单·李曼的这种呈现方式，不仅展示传讲圣道对教会生活和教会使命多么重要，而且显明圣道事工可以与教会生活交织在一起。

——马克·加利尔（Mark Galli），《今日基督教》（Christianity Today）编辑

我认为，对于圣道的主权和圣道不可思议的大能，我们说得不够。神的话语是光、是锤子、是种子……但如果我们接受圣道，并不再只是纸上谈兵，而是将其运用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那圣道会如何翻转我们的内里，翻转这个我们所生活的世界。约拿单·李曼让我们看到，圣道在我们身上、在教会中、在这个世界里的做工。读一读这本书吧，并把它分享给你身边的人。

——约翰尼·亨特（Johnny Hunt），美南浸信会（Southern Baptist Convention）前主席、牧师

如果你想让一个基督徒重新认识神的道在地方教会中的角色，那就把这本书送给他。很多人认为他们的生命和他们的教会是“建立在圣经上”的，但是很少有人能有约拿单·李曼在这本书里呈现的异象，即神的话语回响在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中。约拿单·李曼是个难得的作家，因为他在书写令人困扰、产生分歧、使人沮丧的话题时，仍然有爱、清晰和智慧洞见。在本书中，他描述了圣道借着神的百姓发出回响。结果会怎样？这本书会让你更爱神的话语，从而更爱这位说话的神。阅读本书的每一页都让我的灵魂欢喜，让我渴慕神的道！

——安泰博（Thabiti Anyabwile），华盛顿安那科斯塔河教会（Anacostia River Church）主任牧师

自伊甸园起，我们远古的仇敌从未放弃过他的首要目标：公然或私下地攻击神的话语。撒旦一直试图隐瞒或歪曲圣经的大能和其决定命运的影响力，它很愿看到我们的圣经结满蜘蛛网。在《以圣言为中心的教会》中，约拿单·李曼吹散了圣经上的堆尘，带领我们理解、珍视并应用鲜活的圣道。本书脉络清晰、文字简洁、发人深省，挑战你将圣经置于你生命的首位。

——里克（Rick Holland），加利福尼亚州恩典团契教会（Grace Community Church）执行牧师

约拿单·李曼提醒我们，圣道的事工始于讲台，但之后回荡在唱诗、祷告和教会生活中。愿这本书使我们都开始回应、回响神的道。

——马歇尔·谢利（Marshall Shelley），丹佛神学院（Denver Seminary）教授

很多教会都在谈论教会“基于圣经”，但真正建立在圣经上的教会是什么样子？在这本很棒的书中，约拿单·李曼把传讲的道比做掷入水池的石头，激起的层层涟漪正如圣道塑造了教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我们如何唱诗、如何祷告、如何生活、如何造就彼此，以及如何将福音带给世界。他在书中讲到，布道该如何解释圣经文本、宣告福音、让罪人面对福音，光这一章的内容就值这本书的价格。书很赞，去买吧，然后接受它向你发出的挑战。

——托尼·佩恩（Tony Payne），《枝与架》（The Trells and the Vine）一书的作者

我喜欢读那些热爱圣道之人的书，约拿单·李曼就是一位。《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中流露着约拿单·李曼对圣经的热情、对教会的赤诚之心，以及对君王耶稣基督的爱。本书使我更爱神的话语，更确信圣道在拯救上的大能。

——泰文·维克斯（Trevin Wax），《真假福音》（Counterfeit Gospels）和Holy Subversion两本书的作者

关于圣道和圣灵对教会生活、健康和成长的影响，我读过很多书，《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是最简洁明了的提醒。众多的方法都不能使教会会众有持续的、质的增长，约拿单·李曼所提供的正是各教会带领人寻找的答案。如果他们被书中的圣经原则所激励，那他们的教会将会成为福音改变的力量。

——马太·平森（Matthew Pinson），韦尔契大学（Welch College）神学院院长

这本书传达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圣经，只有圣经是神大能的工具，借此，圣灵聚集教会、改变生命、使我们在基督里成长、塑造我们的祷告和赞美，并带领门徒。那恶者总是企图在教会里将圣经边缘化，让肤浅的教导取代基督的真理。在这本阐述清晰、可读性极高的书中，作者在爱中强调了这关键的真理。

——克里斯托弗·艾许（Christopher Ash），科恩山培训中心（Cornhill Training Course）负责人、作者

约拿单·李曼呼召教会以合乎圣经的解经作为教会的高能燃料。他阐释了圣道应当如何在地方教会的肢体生活中产生功用。《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不仅会鼓励牧师恩，也会鼓励教会会众。

——特德·特雷勒（Ted Traylor），佛罗里达州橄榄树浸信会（Olive Baptist Church）牧师

对于教会建设的新想法，当我们定睛于“眼目所见”、以“我们自己”为中心时，约拿单·李曼提醒我们真正健康的教会总是“聆听”的和“不看重自己”的。因为这两个原因，这是一本很棒的书。

——约翰·耶茨（John Yates），英国圣公会大瀑布教会（The Falls Church）牧师

Word-centered church: how scripture brings life and growth to God's people

Copyright© 2017 by Jonathan Leeman

Published by Moody Publishers

820 N. LaSalle Boulevard, Chicago, IL60610, U.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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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

作者：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

翻译：王霄星

编辑：赵　洁

ISBN：978-1-950396-81-8

电子书ISBN：978-1-950396-82-5

除非特别说明，所有圣经引文均来自和合本圣经。

九标志中文事工（cn.9marks.org）

献给我的父母

戴夫·李曼和芭芭拉·李曼

Dave and Barbara Leeman

谢谢你们最早将神的话语带给我

前言

正要读高三之前，圣灵开启了我属灵的眼睛，让我看到基督福音的美好。

那时，基督给我全新的眼睛去看、全新的耳朵去听，让我通过如饥似渴的读经来更多认识他。我也开始阅读其他书籍，但我发现，读经和读别的书不一样。圣经改变了我，让我得以见到神的面。圣经不是只给我抽象的真理，而是把神自己给了我，就是那位救我们“脱离黑暗的权势，把我们迁到他爱子的国里”（西1:13）的那一位。

在起初的那些日子里，这位掌管宇宙的神给我火热的心，想让其他人都知道基督通过十字架向他们涌出的恩典和怜悯。到我毕业的时候，我身边所有的朋友都听我分享过福音。其中几个成了基督徒，但还有一些人完全不信。他们不了解神就轻蔑神。无论基督的馨香如何呈现在一些人面前，他们就是闻不到（林后2:16），这让我心痛，然而我很清楚，没有别的办法。要向人介绍基督拯救的信息，你必须说一些话，必须有时候说一些得罪人的话。

现在作为一名牧师，我一直确信，讲述话语、讲述圣经的话语和福音的话语必须成为教会和事工的中心。不要误会，我当然相信需要处境化，好让神的真理能被现代人理解，并应用于当下的处境。毫无疑问，每个人都会将圣经真理处境化应用，无论是在十六世纪，还是在今天。但我也知道，我们可能变得更关注“接触人”而不是忠于圣经。而忽略了圣经，我们就会忘记要把这些人带向哪里。如果我们把他们带到另一个神面前，而不是圣洁、三位一体、启示圣经的那一位，如果是另一个救主而不是为了平息神的怒气而替罪人受死、使那些悔改归信的人完全称义的那一位，那我们传讲的已不再是救恩，建造的也不再是教会。我们或许聚集了一群做好事的人，但这绝不是基督的新妇。

我们在达拉斯的山谷教会（The Village Church）观察到，哪怕我们在服侍中添加别的内容，都有人接受或拒绝神的道。忠实传讲圣经所启示的神、救主，有些人的生命被改变并开始寻求神，而另一些人则感到被冒犯。你永远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接受耶稣、爱他和敬拜他。

不仅在达拉斯的“圣经地带”，教会借着传讲神的道吸引大量人群来认识基督，并将他们的生命降服在耶稣之下。我也可以列举许多来自西雅图、曼哈顿、波士顿、华盛顿，以及美国和其他国家许多主要城市的牧者，他们忠于圣经所启示的神，并牧养出忠心的会众。这些会众炽烈地敬拜神，委身于肢体的团契，并将福音的美好分享给周围乃至全世界的人。

在《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这本书中，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很好地向我们展示了为何我们能够信靠神的话语。相信神的道创造、维护这个世界，并赋予我们能力来每日顺服神的道。约拿单鼓励我们，并责备和提醒我们要以圣经为中心，好叫我们看到神的作为，而不是不依靠神的权威和能力、我们自己去做事。

很多人说福音派已经有些走偏了，这个我同意。约拿单明确指出其中一个重要错误，就是我们对神的道越来越缺乏信心。读读这本书吧，我祷告求圣灵大大地做工，借着这本书让你在传道和生活中有合神心意的忠心。

马特·钱德勒（Matt Chandler）

主领牧师／教导牧师

山谷教会

序言：不可少的只有一件

和许多在教会里长大的孩子一样，我从小就学会了如何忍耐冗长的布道。

五六岁的时候，你靠寻摸各样够得着的东西打发时间：坐你前面那人的后脑勺，各种奇形怪状的耳朵，被你揉成球的奉献信封，被你摔断笔头的半截铅笔。有时候你会戳戳弟弟，引来妈妈的制止和有趣的事情。

十五六岁时，你能听进去一些讲道内容，但思绪漂浮不定。可能在做白日梦，可能在想屋子里的其他青少年如何看你，尤其是那些异性的同龄人。

我还记得那时候，盯着看传道人在讲台上走来走去。他闲庭信步地走到讲坛的一边，就像正在后院的烧烤聚会中走到你身边。然后他又从容踱步到讲台的另一边，好像要跟刚到的一家人打招呼。还有的时候，他轻松地靠在讲台旁，一只手搭在上面。这一切都让我着迷，觉得着实轻松接地气。

当然，我并没有认真听他在讲什么。我唯一听到的就是和迈克·乔丹（Michael Jordan）芝加哥公牛有关的事情。那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公牛队的表现蒸蒸日上。我们住在芝加哥的近郊，提乔丹的名字就能引起每个人的注意。

说实话不光是五岁或十五岁的孩子想办法不让自己在听道时打瞌睡，大人们也一样。我们听道的状态都是缓慢进入，但又不知不觉地飘到别处。可能你的大脑在无限循环昨天的一段对话，可能你开始计划周日下午要做的事。现在我对抓自己溜号很在行，尤其是当牧师开讲圣经课程的时候，但他一开始讲故事，我的耳朵就会立即竖起来。你也有这种经历吗？

所有这些都让人不禁疑问，讲道和圣道的服侍对基督徒和教会的生活有那么重要吗？

高中时期的这些讲道信息没有对我产生多大影响，对我的一些朋友和他们的父母也没有。高中毕业进入大学后，我不再去教会，而是一头扎进派对的狂欢里。我的很多朋友们也是这样。因着神的恩典，我在大学结束后重回基督和他的教会，但我很多那时的朋友没有回来。他们现在深陷在不可知论、唯物主义、酗酒等问题中。他们的父母中，很多是我曾经仰慕的人，现在也已经离婚了。

所以那些曾经听过的讲道，又带来了什么益处呢？

更加劲爆的燃料？

你不禁会想：有没有一种更强劲的燃料，比一个人站在台前讲话更能给教会的生活和成长带来力量？

我猜当今很多基督徒都希望布道和唱诗歌合乎圣经，然而我们很多人不认为神话语的服侍是最重要的。第一次走进一个教会时，我们的注意力会锁定在其他事情上，比如音乐风格、是否有好的主日学项目，甚至是房间的装潢和感觉。坦白地说，我们评价教会就像评价时髦的餐厅：“氛围如何？”

同时，教会带领人似乎对神话语的服侍失去了信心。就像孩子进了琳琅满目的商场，被各种闪闪发光的可能性所吸引：充满活力的敬拜、功能整全的小组、吸引人的课程、充满激情的灵性生活、优秀的领导力、礼拜的形式、殷勤的接待，道成肉身的事工、宣教生活，数不胜数。

另外坦白来讲，我们身处一个被图像支配的时代，一个用眼看、而非用耳听的时代。我的大女儿在三岁时，通过看“字母工厂”的视频，从一个青蛙之家学会了字母表。我本来不想这样，但不小心按了“播放”按钮，便一发不可收拾。我能怎么办？她现在只愿意通过看视频学习，这就是她学习的方式。

教会带领们也在追赶潮流。我记得有一次借着观看哈里森·福特（Harrison Ford）的一个电影片段来学习“信心”。在影片中他走下悬崖，走上一座肉眼看不见的桥梁去拯救他父亲的生命。我现在仍然记得这幅画面。

当然，人们不仅想看视频片段，也希望看到落实在行动中的善行。现今的人更喜欢真实可靠的东西，不是光说，而是要动真格的。有句老话：“随时传讲福音，必要的时候行出福音。”

当然啦，图像比文字更有感染力。我们说“一张图胜过千言万语”，眼见才算真实。

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

讲道以及神话语的服侍，对地方教会的生活和健康究竟有多重要？不重要？有点重要？还是几个重要部分的其中之一？

如果你是一个基督徒，我猜你至少嘴上会承认神的话语很重要，但本书是要让你看到它的重要性无出其右。我想帮你明白，通过圣灵的工作，神的话语是神建造他的教会的主要工具。事实上，神的话语是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神借着他的话语创造了宇宙（创1:3），借着他的话语施行再造（林后4:6），也借着他的话语托住万有（希1:3）。

神说话涉及他的三个位格，圣父借着圣灵通过圣子说话。三个位格美好地合作，通过话语来倾倒他们的能力，完成神合一的旨意。

不但如此，神借着他的话语建立并牧养属他的教会，这是本书的第二个目标。通过我们听神的话语，神使我们个体成长，也使地方教会成长。

也许这些你都“了解”，如果了解的话，那就要问：你对神话语的信心是否决定你如何选择教会；如果你是教会领袖，这信心又是否决定你如何带领、组织和建造你的教会？

问问自己，我们建造和发展教会所需要的是什么？先撇开圣礼和圣职，什么是我们绝对需要的，建筑吗？活动吗？

答案是：神的话语通过圣灵工作。在那群人中，必须有人拿起圣经来读，必须有人来解释它，这样人们才能明白圣经。这一刻，圣灵便开始在人们心中做工，使他们相信并重视神的话语。然后人们在唱诗和祷告中重复这些话，在一周的时间里向彼此重复神的话语，并呼召其他人来相信这些话。他们的生命开始被神的话语塑造，因而他们的工作和家庭生活也随之改变。他们发现，这些话语能够赐予生命、给予希望、并生发出爱。

难道我们不该过顺服的生活吗？不该热情接待吗？不该关心穷困的人吗？当然应该，但关键要知道，神赋予了语言和行动不同的角色。言语创造，而行为被造。在《创世记》第一章中，你也可以看到同样的分工：言语创造，而物质世界被造。现在，将这个分工运用到属灵世界中：属灵的话语带来属灵的行为，然后属灵的话语和属灵的行为一起见证神救恩的大能，这救恩从今时延续到永恒。

真正属灵生命的诞生，只发生在圣父以创造的大能、通过圣子借着圣灵，向一个人内心说话的时候。我不是说念什么魔法咒语，而是说神的大能让我们的头脑明白真理，让我们的心感受到爱，让我们的意志有真正的自由，而这些会使我们的手脚生发出圣洁的行动。

只有通过神的话语，我们才能认识这位看不见的神。

不可少的只有一件

马大为准备晚宴而忙得不可开交时，玛利亚“在耶稣脚前听他的道”。耶稣对马大说：“不可少的只有一件。”（路10:39、42）耶稣对马大的责备让我们猝不及防，因为服侍的行为明显好过话语。我们总说，行动胜于言语，动动嘴皮子很容易。虽然如此，但基督信仰不是始于我们的所做，而是始于神宣告他做了什么。不仅如此，只有神的话语才能挑战我们的自我统治。旋律和视觉影像可以激发我们、鼓舞我们，或者让我们悲伤，但是只有神的话语能命令我们将生命的主权交在基督手中，降服于他。我们会在随后的章节里进一步讨论这一点。

在我们的教会中，不可少的只有一件：在讲道、读经、唱诗和祷告中聆听圣道。

那么眼见的力量呢？现在的人习惯于影像这个事实呢？

其实这并不新鲜，人们总是被视觉驱动。以色列人因见到歌利亚人而惧怕；在所罗门的诗歌中，情人见到彼此心生爱意；圣殿以铜石榴和金花朵来装饰；使徒约翰提醒他的读者要小心“眼目的情欲”（约一2:16）。眼见支配着人，牵引着人，又击退人。神创造的我们就是这样。

同时，我们也活在狄马可（Mark Dever）称为的“耳朵的时代”，这个时代始于亚当夏娃被逐出伊甸园，结束于基督的再来。亚当夏娃在园中犯罪后，神就从人类的视线中隐退了。他禁止他的百姓见他的面，即使是摩西，他最爱的先知，也只被允许见他的后背。基督的确在世上出现过，但我们得到的唯一关于他样貌的信息，来自一位旧约先知，描述耶稣不是怎样的：“他无佳形美容，我们看见他的时候，也无美貌使我们羡慕他”（赛53:2）。福音书没有告诉我们耶稣的模样，显然圣经不想让我们专注于眼见的耶稣。

当然，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改变。主自己将从天而降，他的百姓会与他相见，我们必得“见他的真体”（约一3:2；帖前4:16）。而在那天之前，没有人能看见神，我们只能听到他，听到他的先知和他的使徒。我们不是通过眼见来认识他，而是通过听，听他的话被传讲、被教导。

我很高兴，我们基督徒在神学书籍中肯定了神话语的权威。但现在，我们需要为对神话语有信心而争战，尤其为有信心让神的话语居于教会中心而争战。教会领袖需要为对圣道有信心而争战，基督徒也需要为这样的信心而争战。我们实在太容易把我们的信心放在更加可见的事情上，放在能立即吸引人的事情上。

空谷回音

与此同时，对圣道失去信心不是唯一要避免的。许多基督徒和教会肯定圣道的服侍和“在圣道之上建造教会”的理念。通常他们认为这是指主日上午的讲道。然而，问题是圣道不总能贯穿在会众的生活中，就像酵母发酵在面团里。人们主日来听讲道也不做其他的事情，圣道的服侍在中午就结束了。

但这本书阐述“圣道的服侍”的确始于讲台，但随后它必须在教会生活中继续，神的话语要成为会众生命的中心，要在会众彼此当中发生功效。神的话语就像空谷的回音，不断地回响萦绕。

第一次有这样的认识，是我为九标志期刊（9 Marks Journal）采访蒂姆·兰恩（Tim Lane），他谈到“圣道的服侍”：

圣道的工作不会在讲道后停止，它会继续作用于整个教会。门徒训练、主日学、青年事工、向外的宣教、敬拜事工、朋友和家庭事工，所有这些都应该以圣道为导向、以基督为中心。长老和执事把圣道带进工作，家长学着把福音融进对孩子的教导中，丈夫和妻子在面对彼此时把真理作为柱石，还有很多。

听到蒂姆这些话，我不禁想到“回响”，想到不断反弹的话语。

设想一下，福音布道者或传道人张口传讲福音，神的话语，但这话语不只能听到一次。它来回反弹，发出回响。回响在教会的音乐和祷告中，回响在长老和会众、会众和访客、年长基督徒和年轻基督徒的对谈中。神的话语像弹球机里的金属球，回响在教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但圣道的回响不该止于此。教会的大门应该敞开，让圣道传到教会以外，传到街上、传到会众的家里和工作场所。圣道的声响始于讲台，最终要跃过餐厅、厨房和孩子们卧室的墙壁，穿过体育馆、隔间隔板、城市公交车窗，进到人们的邮件、短信和网页中。

所以这本书的第一版书名是《回响：神的话语如何给他的百姓带来光明、自由和行动》（Reverberation: How God's Word Brings Light, Freedom, and Action to His People）。除了更新某些内容，我们还换了书名，但传达的信息是不变的：跟随圣道的回响。这就是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以神的话语为中心的教会生命活跃并茁壮成长。我们的布道应当专注在神的话语上，我们的唱诗、祷告、相互的关系也该如此。

我们将从神学和实践的层面来看，怎样达到上述目标。对于教会带领者，我的期待是，他们会越来越确定他们必须做什么来建好教会；对于基督徒，我盼望他们能不断确定他们的所需，并因此来到教会中寻求。

老生常谈

现在一些涉及地方教会的书籍，都在寻找新的亮点。当然这样的讨论也有一定的必要性。但是我会说，教会想要健康、基督徒想要有活力，那当今教会所需要的与新约时期教会一样：用神的话语进行福音布道、讲道、教导、唱诗、祷告以及门徒训练。

所以，我的计划是强调那些很古老、很好又大有能力的东西。我以圣道的神学基础开始第一章。神透过他的话语启示他自己，也通过他的话语来行动。第二章向我们介绍了那位福音布道者，他第一个讲出神的话语，带来赐生命的大能。面对福音，每个人做出了不同的回应，因此福音使教会从世界中分别出来。第三章深思圣道对个人心灵的作用，使人心得自由。随后第四章呈现圣道将人如何聚集到教会，教会又是如何围绕圣道做工。

本书余下的部分讨论了我们的教会无论是聚集的、还是分散的，都应该以圣道为中心。第五至七章展现了以圣道为中心的教导，第八至十章探讨我们的音乐、祷告和团契关系当如何紧紧围绕圣道。最后，当我们重审教会的使命，重审教会分散的目的时，我们再一次回到福音布道上。

神的话语创造了教会，所以教会必须以圣道为中心。当我们追溯这个主题时，圣道就如针线，将教会生活的每个部分缝合在一起。我的祷告是，各宗派的基督徒和教会领袖，都能在神丰盛的话语中，信心得到坚固。

目 录

前言

序言：不可少的只有一件

第一部分　圣道

第一章　行动

第二章　邀请和分别

第三章　赐下自由

第四章　神的道聚集教会

第二部分　讲道

第五章　揭示神的道

第六章　宣告

第七章　对峙

第三部分　教会

第八章　唱诗

第九章　祷告

第十章　门徒

第十一章　分散，然后复聚

第一部分　圣道

第一章　行动

“空话，空话，空话。”

你有没有听过这句台词？出自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剧中一个角色问哈姆雷特王子在读什么书，王子回答：“空话，空话，空话”。这是一个充满沮丧的回答。书中当然有实在的内容，但绝望的哈姆雷特没有在里面找到意义。那些文字不过是声音的音节、纸上的墨迹。

莎士比亚在十七世纪前后写成《哈姆雷特》，但那时的这句台词却有着后现代的呈现。当今的人们和哈姆雷特一样，认为话语是空洞的。没有真正的意义，只是空话；没有真正的真理，只有空话。我们对话语，就像我们对承诺那样缺乏信任，认为话语和承诺都不牢靠。人们有时兑现承诺，但多数情况并不遵守诺言。不用读复杂的法国哲学，你也会知道这个。

很大程度上我们不相信话语，是因为人们总是借着话语试图兜售东西。最近一个信用卡广告向我承诺：“把你所爱之物统统买下来吧。”统统？哇！

然后，一个杏仁黑巧克力包装纸上的话指教我：“相信你自己，相信那只属于你的梦想”。好，我会下决心继续相信的。谢谢你，杏仁黑巧，当时我正开始失去希望。

不久之后，我在几年前买的一双皮鞋鞋底上发现了一行字：“快思考，慢生活”。嗯，也许我应该放慢生活的节奏、加快思考的速度，生活要有所改变。

所以，我的皮鞋鞋底在教导，巧克力的包装纸在试图塑造我的世界观，而信用卡广告则向我宣布末世的承诺，让我拥有一切所爱之物。

这些话语对我有何影响？它们让我质疑人类的话语，更不相信智慧和先知性的话。我知道很多人都有这种感受。我们的生活充斥了太多疯狂赚钱的商人、销售员和虚浮的“成功人士”，以至于我们都对话语有些疲倦了。

震动的神学

但是话语仍然很重要，神的话语建造神的教会。在序言中，我阐述过圣道怎样如同空谷回音在教会中回荡，并将生命力给予教会生活的各个部分。我再用另一个类比来将圣道的能力视觉化：神的话赋予教会生命，如同电力给城市提供能源。

让我们来想象一下，电流从发电站输出，通过电线传到所需之处，点亮街灯，启动超市里的冰柜、办公室的电脑，为一排排居民房提供能源。电灯因此发光，冰箱因此制冷。神的话语也一样回响萦绕着人们和地方教会，使人眼目得见光明、人心能有盼望。

我们都知道话语不可靠且有误导性，那怎么会有赐生命的话语呢？

我们需要停顿片刻，来思想那个引发震动的圣道。我们需要一个有关震动的神学，因为在本书中，我主张的是一个信仰命题。仰赖神的道建造教会是出于信心的行动。信神，信神的道。这样的信心不是自然而然有的，对于基督徒来说也是如此。这样的信心是超自然的，必须由神赋予。

如果你读完本书，只有一个收获，我祷告求神让你对圣道的大能更有信心。

用保罗的话说，我们每个人里面的“旧人”总是试探我们，让我们将教会的根基和中心放在那些我们能够看见和量化的东西上。我们总想依靠市场调研、人格魅力、好的音乐或其他的策略。我不是说策略本身不好，但如果我们倚赖这些，那我们与世界有何分别呢？神正是在这件事上挑战我们。他会对我们说：“我的话岂不像火，又像能打碎磐石的大锤吗？”（耶23:29）。最近我收到一封我们教会一位弟兄发的邮件，他说：“在主日讲道快结束的时候，我被彻底破碎了”，并在邮件里赞美神。神的话语是满有大能的，所以对这位弟兄的变化，我不感到惊讶。

在这一章里，我会陈述五点作为本书的基础。如果你想更深入的思考以下观点，可以阅读本章结尾处的“推荐阅读”，尤其推荐霍顿（Horton）、巴刻（Packer），以及沃德（Ward）的文章。此外，圣经中“神的话语”这一表达用法很多，但在下面的讨论中，我用“神的话语”代指圣经，所以当我说“神的话语”（圣道）时，是指其广义层面的意涵。

五项基础陈述

1. 神的话语（圣道）是神的延伸

第一，我们要认识到，神的话语是神自己的延伸。他的话语构成了整本圣经，聆听他的话语就是聆听神，顺服他的话语就是顺服神，无视他的话语就是无视神。如提摩太·沃德（Timothy Ward）所说，神把他自己“投入”在他的话语里。神将他的话语认同为他自己，所以我们回应他的话语就是回应神。

在大卫王与拔示巴犯奸淫并杀害她的丈夫后，神对大卫说：“你藐视耶和华的命令”，接着又说，“你既藐视我”（撒下12:9-10；撒上15:19、23撒母耳责备扫罗王的时候）。

耶稣对他的门徒说话，也以同样的方式表明，他的话语就是他自己：“人若爱我，就必遵守我的道”（约14:23a）。

通过一个人如何看待神的话语，你可以知道他如何看待神。因此爱神的人，爱神的话语，憎恶神的人也必然拒绝神的话语。神的话语是神自己的延伸，是他的身份、目的、感情和能力的体现。

请注意，《诗篇》作者是如何交替表达神的声音与神自己的：“耶和华的声音震破香柏树，耶和华震碎黎巴嫩的香柏树。……耶和华的声音震动旷野，耶和华震动加低斯的旷野”（诗29:5、8）。神的声音震破或震动什么，就是神自己震破或震动什么。这个等式很简单。

也许太简单了？我就是在说很简单的事，我们每天就是这样对待别人的话语。如果我无视我妻子说的话，然后说“我关心的是你，而不是你的话”，她会作何感受？如果一个士兵以同样的方式回答他的长官，会怎样呢？我们的话语是我们自己的延伸，是对自我的表达。

同理，神的话语也是他自己的延伸，但我们仍要考察至少三点原因。首先，自从蛇对亚当和夏娃说，“神岂是真说…？”（创3:1）我们每个人里面都有一种撒旦式的冲动，要把神和神的话语分开对待。这是我们堕落之后本性里的一部分，我们说我们爱神，却不真正留心他的话（参见约14:15;约一5:3-4）我们声称爱神，但我们一周有多少时间用于读经？

其次，很多二十世纪的神学，就像《创世记》第三章中的蛇，试图把神的话语与圣经分开。有些人提出，圣经只是“见证”了神的话语。有人将耶稣与圣经对立起来，认为仅仅耶稣自己是圣道。有些人指责那些看重圣经的人是在高举崇拜圣经。如果我的妻子在我上班时给我发邮件，让我帮她在超市买五样东西，但我只买了三样，还解释说：“我认为你的邮件只是“见证”了你的话，但是我可以任意挑选买哪些”。我敢肯定，我的妻子一定不会高兴。对于“崇拜圣经”的指控，说实话我认为不值得回应，崇拜圣经？真有这回事吗？你见过人崇拜圣经吗？

第三，在许多福音派信徒中，存在着一种神秘主义色彩，他们想闭上眼睛，单单感受神的爱和同在。就像你和朋友并肩坐在沙发上，你对他说：“不要跟我讲话，我只想感受你的同在”。

在圣经中，神与他的百姓相交是借着相互的沟通。旧约中，神的圣殿是神的居所，不同于其他古老的近东异教庙宇，圣殿的圣场所里没有那些求丰收或求生子的巫术假神，而是神的十诫，也就是神的十句“话语”。神借着他的道，与他的百姓同住。

阅读圣经不仅是运用智力来理解的事，而是一个站在宇宙之王宝座前的机会。读经是一个与神相遇的机会。神通过交流来与人相交。

如果你想衡量一下自己有多敬重神？那就想一下你有多敬重圣经。神透过圣经对你讲话，你有听吗？我们的态度应该像耶利米，想起那时代的假先知就恐惧战兢：“论到那些先知，我心在我里面忧伤，我骨头都发颤；因耶和华和他的圣言，我像醉酒的人，像被酒所胜的人”（耶23:9）。

2. 神透过圣道行动

福音派基督徒通常把他们对圣道的神学讨论放在“启示”这个框架下面。我们说，圣经向我们揭示了神和神为我们所成就的。圣经传达信息，因而我们相应地讨论经文的属性。我们看圣经是被启示的、权威的、丰盛的、无误的和清晰的。这就代表着圣经所传达的信息是被启示的、权威的，如上所述。这样的强调在回应启蒙运动和后启蒙运动对圣经权威的攻击是十分合宜的。为了回应这些挑战，神的百姓恰当地强调了圣经命题性的属性。

我全心认可这一切，但我们要再加上一个因素。神不仅通过他的话语启示信息，他还通过他的话语行动。这是我们的第二个基础陈述。神说话的同时就在行动。他有三种行动方式：他创造，他维护，他建立和破碎关系。

神用他的话语创造。你和我用双手、电脑、铁铲和推土机创造，但神不是。神是个灵，他用话语创造。他说：“成了”，就做成了。所以《诗篇》中的诗人因《创世记》第一章而惊呼：“诸天藉耶和华的命而造，万象藉他口中的气而成”（诗33:6）。《希伯来书》的作者也认同：“我们因着信，就知道诸世界是藉神的话造成的，这样，所看见的，并不是从显然之物造出来的。”（来11:3）看不见的话语创造了看得见的存在。

神借着他的话语维护这个宇宙。科学家告诉我们，原子和夸克，恒星和太阳是靠着万有引力、电磁和强弱交互的机制来维持运转的。但请思想一下：这些规律本身就是神呼出的气息，是每时每刻从神的舌尖流出的话语。如《希伯来书》的作者所言，耶稣“常用他权能的命令托住万有”（来1:3），用他那无所不在又令人激动的话语。有一件事情值得我们默想，耶稣对风和海浪发出命令：“住了吧！静了吧！”（可4:39）到底发生了什么，氮粒子、氧粒子和氢粒子听从他的话，电子和质子顺服他，你能解释吗？

神借着他的话语建立和破碎关系。神与亚伯拉罕立定了一个口头上的盟约，又与他的后裔以色列人定立了另一个。当他们未能遵守约定时，神将他们逐出。在每段历史中，神与以色列民的关系，都是通过他的话语建立和破碎的。

旧约和以色列人就体现了神用话语建立和破碎关系，但新约和教会出现后，这点就体现得更加明显了。我们所说的约，不再是写在石板上，而是刻在人心上的。我们谈论的是灵魂的光景，灵魂的盼望和情感。正如神用话语创造了宇宙万物，他也用他的话语使已堕落的心灵被更新，使我们成为“新的被造”。他“是那叫死人复活、使无变为有的神”（罗4:17）。使徒们对此有一致的看法：

•　彼得提醒基督徒们，他们已经“蒙了重生，是藉着神活泼常存的道”（彼前1:23）。

•　雅各也有类似的表达：“他按自己的旨意，用真道生了我们”；因此雅各劝诫他的读者，要“存温柔的心领受那所栽种的道，就是能救你们灵魂的道”（雅1:18、21）。

•　约翰提到，神的道“常存在你们心里”（约一2:14），并且真理必叫我们得以自由（约8:32）。

•　保罗将神的创造工作与对我们的改造作了对比：“那吩咐光从黑暗立照出来的神，已经照在我们心里，叫我们得知神荣耀的光显在耶稣基督的面上”（林后4:6）。在另一处，保罗教导我们“信道是从听道来的”（罗10:17）。

当然，使徒们是从耶稣那里得来的这些应许，他说：“我对你们所说的话就是灵，就是生命”（约6:63）。

神的道给人带来新生，并继续做工，在基督里向人彰显神的荣耀。神的道能成就这些，因为它“是活泼的，是有功效的”（来4:12）。它进入我们的心灵，启动照明光亮的开关。咔嚓！你现在能够看到了，能够爱神了。在此之前，你是不能的。

3. 神的行动是他的灵借着他的道成就的

真是这样吗？神一次又一次地对以色列人说话，但他们仍然悖逆。传道人一次又一次地传讲圣经，但人们哈欠连天、昏昏欲睡，把所听到的都忘在脑后。那些点亮的灯泡和新造的心灵哪去了呢？

这把我们带向第三个基本陈述：神是通过他的灵、借着他的道来行动的。

神的话语大有能力，因为他们由神的灵带领，并完全按照圣灵的意愿而行。耶稣告诉尼哥底母：“风随着意思吹，你听见风的响声，却不晓得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凡从圣灵生的，也是如此。”（约3:8）有时圣灵通过神的话使人心刚硬（赛6：9-10；太13:14-15；使28:26-27），有时他又通过神的话使心灵柔软（太13:16；使28:28；罗15:18-21），但是神的话总是按照圣灵的意愿而行。神的话照着圣灵的意愿，去到圣灵要它去的地方。

圣道有此大能并非魔法，他们是属灵的。圣灵与圣道一同做工。耶稣说：“叫人活着的乃是灵，肉体是无益的。我对你们所说的话就是灵，就是生命。”（约6:63）在这段中，圣灵的工作与耶稣话语的工作一致，不同于肉体的工作，就是靠人的力量、美貌或智力所做的工（参林后10:3）。耶稣的话语与圣灵一同做工，赐给我们圣灵和生命。

也许圣经对于这个问题最生动的阐述，在《以西结书》第三十六章和三十七章。在第三十六章中，我们得见神那令人惊奇的新约应许：

我也要赐给你们一个新心，将新灵放在你们里面。又从你们的肉体中除掉石心，赐给你们肉心。我必将我的灵放在你们里面，使你们顺从我的律例，谨守遵行我的典章。（结36:26-27）

通过将他的灵放在我们里面，神应许使他的百姓获得新心和新灵。

神究竟要如何实现这个应许呢？答案就在《以西结书》。三十七章开头，神让先知看到异象，将他带到遍满骸骨的平原：

耶和华的灵（原文是“手”）降在我身上，耶和华藉他的灵带我出去，将我放在平原中，这平原遍满骸骨。他使我从骸骨的四围经过，谁知在平原的骸骨甚多，而且极其枯干。（结37:1-2）

场景设定好后，挑战来了，他对我说：“人子啊，这些骸骨能复活吗？”我说：“主耶和华啊，你是知道的。”

当然，这是一个所有基督徒和每个教会领袖都应当思考的问题：那些灵性死去的人如何重获新生？神给出了答案的前半部分，他让以西结这样传讲：

他又对我说：“你向这些骸骨发预言说：枯干的骸骨啊，要听耶和华的话。主耶和华对这些骸骨如此说：我必使气息进入你们里面，你们就要活了。我必给你们加上筋，使你们长肉，又将皮遮蔽你们，使气息进入你们里面，你们就要活了，你们便知道我是耶和华。”于是我遵命说预言。正说预言的时候，不料，有响声，有地震，骨与骨互相联络。我观看，见骸骨上有筋，也长了肉，又有皮遮蔽其上。（结37:4-8）

以西结传讲，生命便开始成形。身体初具形状，但还不够。话语还不够，所以下一句说：“只是还没有气息”。要记住在希伯来语中，“气息”、“风”与“灵”是同一个词。随着故事的继续，作者似乎对这个词的双重含义感兴趣：

主对我说：“人子啊，你要发预言，向风[灵]发预言，说主耶和华如此说：气息[灵]啊，要从四方（原文是“风”）[灵]而来，吹在这些被杀的人身上，使他们活了。”于是我遵命说预言，气息[灵]就进入骸骨，骸骨便活了，并且站起来，成为极大的军队。（结37:9-10）

这段话充满了“灵”这个词语，我们很难不理解它的含义。在灵性死亡的地方，圣灵与神传讲的话语，通过一个人传达的话语带来了灵里的生命。神应许的新约在第三十六章中，而接下来的一章阐述这一应许：

所以你要发预言对他们说，主耶和华如此说：“我的民哪，我必开你们的坟墓，使你们从坟墓中出来……我必将我的灵放在你们里面，你们就要活了。我将你们安置在本地，你们就知道我耶和华如此说，也如此成就了”。（结37:12、14）

神的话语是关乎信心的。要相信眼不能见的话语和圣灵能给骸骨之谷带来生命，需要信心。相比之下，相信美貌、智力、力量、个性或幽默的能力，对我们来说不费吹灰之力。这些特质的确引人注目，我们也亲眼看到它们吸引了很多人，甚至看到它们建造出了“教会”。

使徒保罗更清楚这一点，他深知属灵的生命是借着圣道和圣灵的同工产生的。他知道帖撒罗尼迦教会被神所爱，是“因为我们的福音传到你们那里，不独在乎言语，也在乎权能和圣灵，并充足的信心”（帖前1:5；同见林前2:4；加3:2-3）。保罗是如何知道的？因为他目睹了帖撒罗尼迦信徒们生命的变化。试探中，他们顺服；逼迫中，他们喜乐。“并且你们在大难之中蒙了圣灵所赐的喜乐，领受真道，就效法我们，也效法了主，甚至你们作了马其顿和亚该亚所有信主之人的榜样。”（帖前1:6-7）所以无怪乎保罗将神的道比做“圣灵的宝剑”了（弗6:17）。

通过圣灵的工作，传讲关乎圣子的圣道，是教会拥有的最大的能力。圣道总能完成神让它成就的旨意，这把我们带向第四个事实。

4. 圣道和圣灵有效地共同行动

圣道和圣灵的合作会带来巨变。这一点至今比较隐晦，但非常值得讲明：圣道与圣灵能高效地同工。

我们的话语是不稳定、不可靠和不值得信任的。甚至我们讲实话的时候，也会被人忽视或误解。人类的话语是没有效力的，不能成就事情，所以我们说“钱说了算”或“行动胜于言语”这样的话。或者如西奥罗多·罗斯福（Theodore Roosevelt）所认为的，“低调说话，高调行事，你会走得更远”。

但神的话语不同，它们是有效力的，是有功效的。基督徒，作为信心的主体，必须牢记这一点。来听听先知以赛亚的话，特别留意他的用词：

雨雪从天而降，并不返回，却滋润地土，使地上发芽结实，使撒种的有种，使要吃的有粮。我口所出的话也必如此，决不徒然返回，却要成就我所喜悦的，在我发他去成就的事上必然亨通。（赛55:10-11，重点已标下划线；同见结12:25）

雨水降下，发生作用，产出。雨滴渗入泥土，使种子发芽，结出生命的绿芽。这就是神的话语，它永不失败，它必定成就、必定成功，从不落空。有时它让人心刚硬蒙昧，有时又使人心柔软明亮，正如我们在前面提到的，但它必会成就它的旨意。

迈克尔·霍顿（Michael Horton）曾说，圣道不只是传达信息，它还创造生命。圣道不仅是叙述性的，也是有效力的。圣道使人敬拜、顺服、联合和带领门徒。

当神说话的时候，变化就开始发生，从来都是如此。

5. 神通过传道人和人的话语来讲话

最后，我们来论述第五个事实，这也许是最奇怪、最令人惊讶的一个：神通过传道人和人的话语来讲话。

回看《创世记》第一章，读到神的吩咐创造了光，我们点头认可，肯定神话语的大能。这是一回事，但说主日上午传道人的讲道有同等的能力，似乎感觉是另一回事。

的确，将我们的话语与神创造万物时的话语混为一谈是相当愚蠢的，而将我们的话语和启示的圣经相提并论则足以被视为异端了（见提后3:16；彼后1:19-21）。所有这些重要的标准让我们知道，圣经一遍又一遍地强调，当我们忠心阐述圣经信息时，神会以新的创造力来说话。

关于讲道人，耶稣也是如此教导的。当耶稣差遣七十二个门徒去传道时，他对他们说：“听从你们的就是听从我；弃绝你们的就是弃绝我；弃绝我的就是弃绝那差我来的”（路10:16，重点已标黑体）。

保罗、彼得和约翰也是如此教导的。写信给帖撒罗尼迦教会时，保罗特别将自己的传讲等同于神的话语：“为此，我们也不住地感谢神，因你们听见我们所传神的道，就领受了；不以为是人的道，乃以为是神的道。这道实在是神的，并且运行在你们信主的人心中”（帖前2:13；另见加1:11）。但保罗并非指他自己所说的话，他知道神通常会通过传道来有效地做工：“神就乐意用人所当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林前1:21）。

彼得也将神那永恒不变的道与人的讲道同等：“你们蒙了重生，不是由于能坏的种子，乃是由于不能坏的种子，是藉着神活泼常存的道。 ......惟有主的道是永存的。所传给你们的福音就是这道。”（彼前1:23、25）他后来在信中更加明确：“若有讲道的，要按着神的圣言讲。”（彼前4:11）

约翰做过类似的对等：“我们是属神的，认识神的就听从我们；不属神的，就不听从我们。”（约一4:6）

神通过传道人和人的话语来讲话。这很难相信，所以我们必须向神求信心：

•　相信面对圣经就是面对神；

•　相信神借着他的灵，通过圣道来有效地做工；

•　相信当你和我这样的基督徒讲话时，神的大能会运行、做工。

宇宙，以及教会的力量

圣道借着圣灵的做工，是宇宙和教会中最强大的力量。圣父、圣子和圣灵完美同工，通过传讲倾倒他们的能力，借着话语完成他们独一的旨意。

这是本书其余部分的神学基础。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在教会生活的不同方面追踪圣道和圣灵的能力，就像我们通过电线追踪电力从一栋楼房流向下一栋楼房。

我相信，最好的起点是每个人的内心。当福音布道者触动人们的心灵时，会发生什么呢？圣道和圣灵的电流震动在行动中是什么样子呢？此外，我们该如何看待那些明显的果效？比如好行为、音乐或建筑风格吸引人群来教会。这些是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

推荐阅读

Adam, Peter. Hearing God’s Word: Exploring Biblical Spirituality. ed. D. A. Carson. Downers Grove, Ill.: InterVarsity, 2004.

Horton, Michael S. People and Place: A Covenant Ecclesiology. Louisville, Ky.: Westminster John Knox, 2008. Chapters 2 and 3.

Packer, J. I. Knowing God. London, England: Hodder and Stoughton,1993. First published in 1973, chapter 6.中文版为《认识神》，巴刻著，中国基督教两会出版。

Thompson, Mark D. A Clear and Present Word: The Clarity of Scrip ture. ed. D. A. Carson. Downers Grove, Ill.: InterVar- sity, 2006.

Ward, Timothy. Words of Life: Scripture as the Living and Active Word of God. Nottingham, England: InterVarsity, 2009.

第二章　邀请和分别

理查德·艾勒鲁（Richard Elelu）其实对读经毫无兴趣。他是个穆斯林，而且住在尼日利亚最强大的穆斯林飞地之一。但他确实想出了一个办法，好好地利用了一名基督徒送他的圣经：那薄如蝉翼的纸张非常适合卷烟。

“我们这里卷烟用的纸很贵，”理查德说，“所以我们从圣经上撕下纸张，当卷烟纸用。”

1978年，有一次理查德撕下一页圣经，用来卷大麻香烟，不过撕下来后他塞在口袋里了。那天晚上他无聊得睡不着，便从兜里掏出那页圣经，读起了上面的话，是《诗篇》三十四章八节：“你们要尝尝主恩的滋味，便知道他是美善，投靠他的人有福了！”接下来的三个星期里，这句经文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回去找了那位给他分享福音的基督徒。一天晚上，理查德独自在房间祷告：“神啊，我想尝一尝你的滋味，就像这句经文说的”。当晚，他接受基督做他的救主和神。

理查德的穆斯林家人和社区都对此表示反对。一开始他们只是表示担忧，然后他们变得愤怒，之后他们以死恐吓。理查德是那个地区第一个归信基督的，他的归信对其他人来说是严重的威胁。当地的清真寺领袖们用清真寺的户外扬声器公然谴责他。他的父亲告诉他，宁愿看到他死。在这样充满危险的处境中，他不得不每晚在另一个宣教士家里避难。

后来，理查德去了尼日利亚的另一个社区读圣经学校。毕业后，他立即回到自己的家乡，在一个由工厂工人和政府工作人员组成的教会里作牧师，这些人都是移民。死亡威胁又迅速临到，人们对教会建筑的破坏也越来越猖獗，而警察袖手旁观。理查德为保护妻儿、获得更多的圣经培训，最终搬去了美国。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他，但我和他后来成了神学院的同学。

理查德从口袋里掏出那页被揉成一团的圣经，上面的那节经文开启了这一切。

历史上的伟大分割线

圣道的工作从福音布道者开始，也许是通过他们手中送出的圣经，也许是通过他们口中说出的圣经福音。不管何种方式，圣道的宣讲都有效地在两个群体之间划出了一道界线：接受圣道的人和拒绝圣道的人。福音布道者的工作，是邀请人们跨越这条界线。这就是为什么我给此章命名为“邀请和分别的圣道”。

理查德就是一个例证。圣经的话语“尝尝……便知道”，再加上宣教士解释了这些话在圣经福音大背景下的含义，都在邀请理查德跨越界线：从继续拒绝圣道的一边来到接受圣道的一边。在他接受之后，圣道使他与过去的生活分道扬镳，而家人和朋友的迫害使这界线带来的分隔更加清晰可见。

有人的确会听从圣道，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就像查考圣经的法利赛人，但却并非真正的顺服神（约5:39）。然而根据定义，真正的基督徒一定会听从圣道，因为他爱神。一个非基督徒，不管外在行为如何虔诚，都不会真正听从圣道，因为这个人不爱神。

这是贯穿整个历史和全人类的分割线：神的子民跟从神的圣道，其他人则相反。每个人都属于其中一类，没有第三类。现在，我们来梳理一下整本圣经的故事线，你会发现这是圣经的主要教导之一：

•　神设定好规则，人类却反叛（创世记1至3章）：神创造了亚当，让亚当效法自己，管理一切被造之物。这意味着人要顺服神的话语。亚当和夏娃却不听从，于是被定罪，因为他们听从了别的声音（创1:26-28，2:16-17，3:17）。

•　神应许了救赎（创世记4至50章）：神仍然想使用一群人达成自己创造的目的，即让世界接受他的祝福和统治。神很快呼召了亚伯拉罕，亚伯拉罕信神并跟从神的带领。在《创世记》中，神的子民相信圣道，愿意为之生、为之死，即使他们一无所有（创12:1-3，15:6；罗4:5；来11:4-22；雅2:23）。

•　神呼召他的百姓来顺服他（《出埃及记》至《申命记》）：神说他会使亚伯拉罕的后裔“作祭司的国度，为圣洁的国民”，好展示神的性情以及他对万国那饱含爱的治理。但只有当他们“遵守我的命令，遵守我的约”，这愿景才能实现。通过话语，神同时揭示他的爱和律法，这也是他要求以色列人遵行的：“我今日所吩咐你的话都要记在心上，也要殷勤教训你的儿女，无论你坐在家里，行在路上，躺下，起来，都要谈论；也要系在手上为记号，戴在额上为经文；又要写在你的房屋的门框上，并你的城门上。”摩西五经的主要教导就是：“以色利啊，你要听！”（申6:4；另见出19:5-6；申4:5-8，6:6-9；申28:1-2、15）

•　神描绘了有福的智慧人生（旧约智慧书）：《诗篇》的开头呈现出两种人生图景：有福之人喜悦神的律法，他们的人生像伊甸园一般硕果累累；违抗神律法的恶人，像被风吹散的糠秕。《诗篇》整体上描述了一个理想之人如何在所有的人生景况中转向神和神的道。《箴言》也描绘了两类人：敬畏耶和华并听从他父亲话语的智慧人，拒绝听从的愚昧人（见《箴言》1章）。

•　神宣告人性的丑陋和悖逆（旧约历史书）：神期待我们听从他、效仿他，但这个理想图景像一面镜子，被历史中的以色列人摔得稀碎。神摈弃他们，因为“他们却不听从……厌弃他的律例和他与他们列祖所立的约……随从虚无的神……效法周围的外邦人……离弃耶和华他们神的一切诫命。”请记住，这个古老的民族正是我们所有人的写照，是人类的比喻（王下17:14-16；罗8:7）。

•　神承诺借着他的灵再造听从他、效仿他的人（旧约先知书）：除了通报坏消息，先知们也报告好消息：神会洗净他百姓的罪，并赐给他们遵守他话语的能力，“我必用清水洒在你们身上，你们就洁净了……我必将我的灵放在你们里面，使你们顺从我的律例，谨守遵行我的典章。”（结36:25、27；参见申30:6-8；耶31:31-34）。

•　圣道化身为基督来到世上，顺服，发出命令（四福音书）：神的道成了肉身，对天父全然顺服，呼召一群新人遵守他的话语，住在神的爱里。耶稣自己倚靠“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在即将完成地上的侍奉时，告诉门徒要使更多的人作他的门徒：“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太4:4，28:20；另见约1:14，5:19，15:10）。

•　神的新约百姓聚集聆听神的话语（《使徒行传》）：神的新约子民接受了所应许的圣灵，他们聚在一起，首要的事情便是聆听神的话语，并在祷告中回应神：“都恒心遵守使徒的教训，彼此交接、擘饼、祈祷”。这是教会领袖应当全身心投入的事业：“但我们要专心以祈祷传道为事。”（徒2:42，6:4）

•　神的新约子民在圣道中聚集居住（使徒书信）：“当用各样的智慧，把基督的道理丰丰富富地存在心里，用诗章、颂词、灵歌，彼此教导，互相劝戒，心被恩感，歌颂神。”（西3:16）使徒书信回顾了基督的一生，并加以阐释，帮助神的百姓住在基督的话语中、在神的爱中成长：“凡遵守主道的，爱神的心在他里面实在是完全的”（约一2:5）。

•　神的新约子民要持守圣道直到末了（《启示录》）：耶稣将遵行他的话和宣告他的名视为同等。他曾对一个教会说：“我知道你的行为，你略有一点力量，也曾遵守我的道，没有弃绝我的名。”（启3:8）

圣经教导我们的重要一课，就是有两种生活之道：我们要么听从圣道，要么拒绝圣道。耶稣说过，一个人不能同时侍奉两个主。因此，当他宣告神的国度来临，他是在呼召所有人悔改归信。他在沙土上画出一道界线，一边是他的统治，一边是我们自己的统治。神的道或我们自己的道，只能二选其一，没有中间地带。耶稣认同那些听从圣道的人，甚至越过他们的家庭和国家：“听了神之道而遵行的人，就是我的母亲、我的弟兄了”（路8:21）。

神的子民不是因为有能力遵守神的道而被称义，他们也无法完美地持守圣道。但是圣灵改变了他们对圣道的根本态度，所以他们会努力听从并顺服，即使并不完美。他们的心变成恋人的心，热切期盼来自心爱之人的一字一句；或是变成了战士的心，他们被敌人的炮火包围，竖起耳朵倾听能带来帮助的话语。神的子民渴望听到神的话语，即使他们内里的罪总是与这个新的渴望抗争。我要把这一切总结为四点：

•　神创造亚当、你、我，来彰显他自己的形像。

•　为了彰显神的形像，我们必须听从神。

•　根据定义，神的百姓是那些听从他话的人。正如耶稣所说：“我的羊听我的声音，我也认识他们，他们也跟着我。”不是他的羊就不听他的声音：“我已经告诉你们，你们不信。……只是你们不信，因为你们不是我的羊。”（约10:27、25-26）

•　因此，圣道有分别的功效。圣道将基督徒从非基督徒中分别出来，使基督徒从“旧人”变为“新人”。

就像《希伯来书》的作者所说：“神的道是活泼的，是有功效的，比一切两刃的剑更快，甚至魂与灵、骨节与骨髓，都能刺入、剖开，连心中的思念和主意都能辨明。”（来4:12）

软化圣道的诱惑

如果圣道有分别的功效，就不难猜出有哪些诱惑潜伏在基督徒的面前。首先，我们会受到诱惑围绕其他的东西将人们聚集起来，比如音乐、教会风格、敬拜内容，而不是具有分别功用的圣道。这一点我们将在第三章中深入讨论。其次，我们会被诱导去稀释神的话，让圣道听起来不那么尖锐。拿起圣经就像挥舞着一把剑走进房间，人们要么反击，要么逃跑！所以不如收剑入鞘，对吧？

不，当然不能如此妥协。否则，我们就是在违背耶稣的本意，邀请人们去往别的地方，就像耶稣本想邀请他们去赴婚宴，我们却带他们去看篮球比赛。耶稣特地邀请人们参加这场婚礼，深知很多人会拒绝穿礼服（太22:11-13）。不管你是否相信，耶稣想借着呼召人们悔改，将人分别出来（太10:34）。如果我们去掉那些棘手的部分，把这个邀请变得柔和，我们就是与神的心意相悖了。

此外，耶稣的话起了作用，达成了目的。他的羊听他的声音，正如我们刚刚看到的（约10:16、27），那些不属于他羊群的人则不听从（26节）。我们身为耶稣的跟随者，用他的声音呼召人的时候，人们会接受或拒绝我们，这取决于他们是否属于他。这正是使徒约翰在一封信中所写的：“我们是属神的，认识神的就听从我们；不属神的，就不听从我们。”（约一4:6）

这有什么实际意义呢？这意味着教会生活必须从简单基本的事情开始：发出邀请。

邀请

理查德需要被邀请。对他来说，这个邀请始于一张纸，这张纸被撕下来、揉成团，但上面有一句话打动了他，是三千多年前某个人写下的“你们要尝尝主恩的滋味，便知道他是美善”。

对我的同伴马特长老（Matt）而言，一位在大学校园露天讲道的人对他发出了邀请。今天，一想到有人在街上讲道，很多基督徒就感到畏缩。在大学的两年里，马特也嘲笑过这位讲道人，但在第三年的时候，马特听了进去，并悔改归信了。现在，马特是教会的长老。

而我的朋友伊斯雷尔（Israel）当时正随军驻扎在韩国，有一次在街上，一个陌生人对他发出了邀请。这也不是现今流行的传福音策略，但伊斯雷尔最终还是去了这个人所在的教会，并悔改归信了。今天，伊斯雷尔在表演基督教嘻哈音乐时，圣道就在不断地回响。目前他已经制作了几张专辑。

至于我的朋友克劳迪娅（Claudia），她在华盛顿特区做了几十年的杂志编辑，邀请她的是美南浸信会的一位中年牧师。这位牧师名叫马可，经常在礼拜日穿着西装，不过可不怎么时髦。马可带领克劳迪娅进行了一系列的圣经学习，学的是《马可福音》，之后克劳迪娅悔改归信了。此后不久，她遇到一位名叫比尔的常春藤盟校教授，是个挂名的基督徒。克劳迪娅对他说了一句话，在别人看来是禁忌：“你不是基督徒”。她邀请他悔改相信，他听从了。如今他们已经结婚，都是我们教会的成员。

你该如何从零开始建造一个教会呢？借着福音布道者。传播福音的可能是一页圣经、街上一位火热的基督徒，或是打着领带的牧师，但他们分享的必须是福音本身，是耶稣基督的好消息。必须要有人讲话，这些话语必须包含以下四项信息：

•　解释神是何等的美善、圣洁；

•　阐述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堕落、犯罪、面对神公义的愤怒；

•　告知有一位王来到我们中间，为罪人生、为罪人死，替他们承受了罪的刑罚，并通过他的复活战胜了死亡，由此，将他那赐生命的律重新带给新生的人；

•　邀请他们承认耶稣就是这位主、这位王，让他们全然相信他在十字架上所完成的工作，并来跟随他。

约翰·班扬（John Bunyuan）的伟大著作《天路历程》（The Pilgrim's Progress）一开始就将这个道理显明得恰到好处。主角基督徒（Christian）偶然发现了一本书，这本书警告道，他即将死亡并接受审判，这让他恐慌害怕。他的家人嘲讽他，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惊惶失措。此时福音传播者的角色出现了，告诉基督徒“义人必因信得生”，这让他想起神的话语：“你们要努力进窄门”。

这就是教会生活的起点，从福音布道者开始。福音布道者宣布好消息，并邀请人们接受这好消息。

他们的脚踪何等佳美！

我承认，福音布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记得有一次在非洲野生动物保护区，我坐在路虎车的副驾驶位上。司机在解释犀牛与长颈鹿消化过程的不同，期间我在想如何能把谈话转向福音。就在我准备转变话题的那一刻，司机打断了我的思路：“那儿有一只变色龙！”他猛地踩了一脚刹车。我们挤出车门看变色龙，然后又挤回车里，我又开始想如何回到正题上来。结果是，我没这么做。为什么呢？也许有许多原因，比如对人有惧怕、弄错了优先次序、低估了福音的重要性。

我没有分享福音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忘记了圣经对福音布道者的称赞。经文说，他们的脚踪何等佳美！听啊：“那报佳音、传平安、报好信、传救恩的，对锡安说：‘你的神作王了！’这人的脚登山何等佳美。”（赛52:7）

你可以想象一下，站在城市的街头，生活在战争威胁的阴影下，抬头看到附近的山坡上，有人独自跑下山，奔向城市，呐喊道：“和平到了！救赎来了！”这样的脚踪何等佳美！

保罗在《罗马书》第十章引用了《以赛亚书》的这段经文，同样强调了报信者的重要性。他写道：“然而人未曾信他，怎能求他呢？未曾听见他，怎能信他呢？没有传道的，怎能听见呢？”（罗10:14-15）保罗深知“信道是从听道来的”（罗10:17）。

为何这位福音信使如此美好？为何内心如此喜悦？我在此列出五点原因：

1. 信使带来消息。他不是带来一份清单，上面列着必须完成的任务，也不是提出一个论点。他是宣告神做了什么，工作已经完成，战争已经胜利。回家吧，家人。基督已经付上了代价。

2. 信使宣告平安。我们生性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这意味着我们总是与神和其他人有冲突。在冲突中，信使带来了神与他百姓之间的和好。他带来了平安，不仅没有了冲突，还带来了和谐、一致、完全、合一。骑马进城宣告“和平了”，这人何等美好！

3. 信使报好信。如果你是基督徒，你就会了解宽恕的美好、神恩惠的美好、脱离罪的奴役重获自由的美好，你也会认识到转变的美好、建立在福音基础上团契的美好，以及信、望、爱的美好。

4. 信使传救恩。需要拯救人脱离什么？贫穷？饥肠辘辘、食不果腹？艾滋病？战争或冲突？死亡？是的，这些都是，但这一切都是由一个根本问题引发的：我们得罪了神，于是神的怒气降在我们身上。事实上，神使用这些令人撕心裂肺的贫穷、疾病和死亡作为爱的警告，告诉人更大的审判将要临到。若有人来到我们面前说：“这边是救恩的道路”，这人的脚踪是何等佳美。

5. 信使宣告神的统治。神的统治是温和而光明的，是赐平安、赐生命、创造美好的。同时，我们的非基督徒朋友却活在压迫中，被困于罪恶的欲望、世俗的意识形态、堕落的属灵权势。传福音的人是何等美好，他宣告神的治理带来了自由！

那些分享福音的人是多么美好啊！理查德·艾勒鲁、马特长老、我的朋友伊斯雷尔和克劳迪娅，都是得益于分享福音的人。

那些分享福音的人是多么美好啊！他们把福音传给了你最爱的基督徒先贤、教会领袖和基督徒作者，还有你最亲爱的基督徒朋友。如果因为恐惧或忙碌的日程安排，从未有人向这些人提起“耶稣”“罪”“十字架”“悔改”，又是怎样的景况呢？

如果从来没有人跟你分享过福音，一个词都不曾提过，什么都没说过，结果会怎样呢？如果你和我所信的福音相同，你会说在没有听过福音的情况下，自己的罪就被赦免了？会认为自己脱离了罪的辖制吗？会认识神在基督里的爱吗？曾经与你分享福音的人是多么美好！

飞机上的提问

第一个登机的是一位老人，必须有人帮忙才能顺利登机。他在第一排的窗边落座。我是第二个登机的，与老人坐在同一排，挨着过道。我们很快聊起来，他告诉我，这也许会是他最后一次搭乘飞机，因为他年纪太大了。我突然有个想法：“万一从来没有人给他传过福音怎么办？他将在危险的境地中面对那位审判者。”于是，我用牧者特有的温和语气问他：“如果这是您最后一次旅行，您认为自己准备好见上帝了吗？”

他听力不好，让我再重复一遍问题。我意识到空乘人员离我只有一米多远，每个登机的乘客从我身边走过，近到可以蹭着我的腿，但我依然觉得可以提高一点音量，但又不至于分散别人的注意力：“您认为自己准备好见上帝了吗？”我重复一遍后，他又说：“你说什么？”

此刻，我突然想到在“911事件”发生后的今天，“你准备好见上帝了吗”这句话，可能会在航班上引起恐慌。可我想不出别的方式问他，于是我决心勇往直前，胜过对人的恐惧。对这位老人来说，这可能是决定他死后是否得永生的问题，所以我基本上是大声喊着问他：“您认为自己准备好见上帝了吗？！”是的，此时此刻，我的“牧者语气”、任何跟“牧者”相关的东西都消失殆尽了。

感恩的是，机组人员没有打电话给保安或是送我下飞机。我与这位老人好好地聊了一番。我希望福音的种子已经种在了他心里，之后他能够悔改归信。神都知道。

我确信自己不是一个很好的福音布道者，但我努力忠于自己的职责，这是基督吩咐我们所有人都要做的大事。但归根结底，唯独他才是让种子生长的那一位！

推荐阅读

Dever, Mark. Gospel and Personal Evangelism. Wheaton, Ill.: Crossway, 2007.中文版为《福音信息与个人布道》，作者狄马可，九标志中文事工。

Packer, J. I. Evangelism and the Sovereignty of God. Downers Grove, Ill.: InterVarsity, 1991. First published in 1961.中文版为《传福音与神的主权》，作者巴刻，基督教改革宗翻译社出版。

Stiles, Mark. Evangelism: How the Whole Church Speaks of Jesus. Wheaton, Ill.: Crossway, 2014.中文版为《福音布道》，作者J.史麦克，九标志中文事工。

第三章　赐下自由

一直对圣道的大能有信心的确不容易。

多少次，我将耶稣基督的好消息告诉朋友和陌生人，但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不为所动。

多少次，我满怀圣经带给我的喜悦，走向讲台，拼了命地讲道，却只收到恭谦之人一声礼貌性的“感谢”，随后他们匆匆散去。

多少次，我发现自己对圣经心如死灰。

对圣道有信心是不易的，因为我们看不到圣道是如何运行的。牧师一周又一周地埋头研究新书和旧书，年复一年地在讲台上讲述神更古老的话语，但望向会众的时候，发现还是那些旧面孔在盯着他们。他们想知道，为什么一切看起来都没有改变。有些牧师回到办公室，向窗外一瞥，发现起重机在几百米之外，为一个新潮的教会建造能容纳5000人的会堂，并配有巨型屏幕和潮男乐队。你几乎可以听到这些牧师的叹息。

圣道需要华彩的装饰吗？

最近，我听说一个教会的牧师们，一直在费力维持对神话语的信心。纵览教会历史，我们都会看到，这些牧师一直以解经讲道为首要之事。他们站在讲台上，以敬畏之心诵读和传讲圣经，会众则安静地听着。会众的耳朵竖起来，躁动不安的灵魂也沉静下来。

但随着时代发展，这种景况发生了变化。教会成长缓慢，这些牧师愈感受挫。于是，为了迎合年轻一代的喜好，他们展开了第二项服侍，每次敬拜都会变换新的发型和打扮。是不是需要多喷点发胶？是不是头发翘起来更好一点？

更重要的是，在诵读神的话语时，教会不能再使会众安静，一位将要离开教会的成员如此感慨。另一位将要离开教会的成员，即使他本人非常注重衣着的时尚打扮，却也悲叹道，教会领袖开始将纹身和“真实性”混为一谈。和许多人一样，这两位成员离开原来的教会，是要寻找以神的话语为中心的教会。

一方面，我们很容易同情这些牧师。使徒保罗曾说“向什么样的人，我就作什么样的人”（林前9:22），有些人就想当然地认为，保罗吩咐基督徒在穿戴、说话、唱诗，甚至在教堂的建筑风格上迎合不同的人群，他们这样想不足为怪。毫无疑问，这些牧师观察到了几代人的变化，出于爱心，他们既想得着年轻人，也想得着年长的人。我本人对发胶或时尚衬衫并不反感，当然也不会反对大的教会。愿神充满我们所有的教会！

然而对这种情况，我担心的是他们可能缺乏信心。在这些改变的背后，我认为隐含着一种假设，即单单依靠神的话语无法吸引更多的罪人归向基督。除了神的道，还需要一些帮助。就如一个约会的女孩，只穿普通的旧衣服是无法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她应该买件漂亮的衣服，再化点妆。

有些人曲解了保罗的话，好像他是一个专门迎合对方需求的营销人员，对此我们应当谨慎小心。我很知道为何杂志社、车企、服饰零售商要穷尽心思地调整营销战略，来满足不同群体的天然欲望。这种迎合的做法的确奏效，能招来顾客。但神真的需要这样的方式才能吸引更多的罪人吗？

保罗说向何等人就做何等人，意思是我们宁愿牺牲自己的喜好，也不在属灵的问题上绊倒别人。这与穿时尚牛仔裤来吸引听众不是一码事。

另外请注意，我们用这种本末倒置的方法吸引更多的听众，结果就是基督的百姓会因着年龄、文化、种族的差异而分裂。用这种办法为一个群体拆掉一堵墙，意味着对另一个群体建起来一堵墙。

现在我们来批判性地看待这个问题，我承认，圣道与基督徒在服侍中使用的其他工具是有真实互动性的。即使我们认可，圣道借着圣灵来运行，在创造属灵生命上无可匹敌，那我们该如何将圣道事工与其他事工联系起来？比如款待人或关怀穷人。教会的音乐风格或讲道人的着装风格有多重要？讲道人的人格魅力和幽默感呢？教会建筑的风格呢？

在我们回答这些问题以前，我们需要看看，当圣道和圣灵像电流般进入每个人的耳朵，经过全身后会发生什么。一旦我们明白，唯独圣道和圣灵能给人生命和自由，我们就更容易理解音乐、好行为、种族身份甚至刺猬头发型所扮演的角色。本章有两个目的：考察圣道与人心相遇后的做为，圣道服侍与其他服侍的比较。

布莱恩的冒险之旅

布莱恩（Brian）加入我的教会之前，几乎有十年笼罩在毒瘾的阴影下。他通常在凌晨两点，与朋友到巴尔的摩暴力犯罪之地购买毒品，有时是可可因，有时是海洛因，有时是大麻。来购买毒品很危险，他见过很多朋友遭毒打或逮捕。所以每当朋友开车的时候，他就会安静地坐在后排，低声祷告，求神保守。布莱恩的父母给他讲过福音，他本人宣称过相信，但现在他每天都深陷在毒瘾之中。

他谈到毒品交易时说：“我很害怕，但只是让他们停车、下车是没用的，我根本无法摆脱毒瘾。”所以他会祷告：“神啊，我知道这是错的，但求你让我今晚顺利出城吧，不遭受毒打，也不遇见抢劫或更糟的事。”

布莱恩在买毒品的路上祷告的情景让我深受触动，有两点原因。第一，我感同身受。我也是罪人，虽然从来没有吸过毒，但是我对别的罪上瘾，比如骄傲和虚荣。我了解一个人明知某件事对自己不好，却不得不去做的感受。第二，布莱恩的经历很好地刻画了罪是如何奴役人的。明知不该顺从诱惑，但还是抵挡不住。

被奴役的心

罪的确是奴役人的，它奴役人的心，让人想做错误的事情。罪使人以为神的真理是谎言，以为罪能比神带给我们更大的快乐。

可怕的是，我们每个人都生而为罪的奴仆，正如耶稣所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所有犯罪的就是罪的奴仆”（约8:34）。从出生起，我们所有人都是罪的奴仆。

这个关于奴役的比喻值得深思。假想你自己是一个奴隶，脖子上拴着锁链，你的主人牵着锁链的另一端。他可以随心所欲把你拽到任何地方，而你除了顺从，别无选择。

根据圣经，罪没有把锁链拴在你的脖子上，而是拴在了你的心上。它束缚你的情感、欲望和信念，而且不是别人操纵着这条锁链，是你自己！是你自己的罪性。在基督之外，你的罪性占有你，要求你的意志跟随罪的喜悦。你想要的，是你的罪性想要的。每次都是这样，无一例外。

说我们最深层的问题在于意志，好像在说我们的根本问题在于，我们总是选择错误的事物，但其实并非如此。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的本性是堕落的、有罪的。我们的意志是在随从本性。正如苹果树按着本性结出苹果，狮子按着本性喜欢吃肉，罪人也是按着本性去犯罪。

什么是罪性？奥古斯丁说，这是自身被扭曲的一种本性（见罗7:15-19）。人因着罪性就不把神当神，不能承认神配得他的宝座，而是认为自己应该坐上他的宝座。所以，人因着罪性可能会“相信神”，决定让他在身边为己所用，比如帮助自己摆脱困境。人因着罪恶的本性，甚至企图通过遵守神的律法来证明自己与神一样良善。关键是人因着罪性，根本不能爱神过于爱自己，也无法渴慕神的荣耀、满怀喜乐地拥护神的统治。你倒不如要求苹果树结出橘子，或让狮子吃草吧。保罗如此说道：“原来体贴肉体的，就是与神为仇，因为不服神的律法，也是不能服。”（罗8:7）

多么沉重的字句：“也是不能服。”

“心之所向”，在被问到为何犯下奸淫罪的时候，伍迪·艾伦（Woody Allen）这样回答。我们随心所欲，我们无法违背心意，这是我们被奴役的本质。

什么不能使心灵得自由

我们处于为奴状态下的这些“无能为力”值得深思，因为教会需要了解自己所面对的是什么。（圣经中还有其他描述属灵状态的比喻，如“死亡”、“瞎眼的”或“耳聋的”，思考这些比喻同样有价值。只是此处，我们继续探讨“为奴”的比喻。）教会所面临的不是改变人们对神的看法，就像竞选时试图改变公众对某个竞选人的看法，或是营销活动试图改变消费者对某款产品的印象。否则，教会只要像竞选或营销那样改变策略就可以了。

但事实上，我们不是看到教会以着装和音乐风格吸引到人了吗？人们不是纷纷涌向了可爱的讲道人吗？对知识分子群体而言，高派教会的礼拜仪式所用的优雅节奏和古典美学，不是也显得很有力量吗？当然，但这一切都不需要改变性质。

当我们要改变罪性的时候，完全是另一回事。这好比要求豹子改变它的斑点（耶13:23），或是让坏树结好果子（路6:43-44）。人类需要的不是改变对神的看法，而是改变自身的本性。他们需要重生，需要被赐予属灵的眼睛，需要得自由。跟随潮流无法实现这个目标，律法和好行为做不到，音乐和礼拜仪式也做不到，至少在离开传讲福音的情况下做不到。我们需要的不是带有自然力量的东西，而是带有神圣力量的东西。保罗写道：“因为我们虽然在血气中行事，却不凭着血气争战。我们争战的兵器，本不是属血气的，乃是在神面前有能力，可以攻破坚固的营垒。”（林后10:3-4）

奇怪的是，如果你和教会领袖“谈论神学”，许多人会承认我刚才所说的，就是我们被罪奴役以及身为堕落罪人的深层问题。但是当话题转向地方教会的做法时，之前的对话便被抛在脑后。他们开始讨论如何用恰当的音乐风格、礼拜仪式或调暗的灯光，来营造正确的敬拜效果。他们乐意采用营销公司和政治大选的手段，即使这些手段毫无能力改变人的本性。

什么能让人心得自由

什么能释放被奴役的心？唯有与圣灵同工的圣道真理。正如耶稣所说：“你们必晓得真理，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约8:32）真理来了，圣灵让人心向着真理而活，让死去的重新活过来，赋予心灵“眼睛”，使人看见真理（弗1:18），又赐给人能力，使人认识到真理的重要性，合理地珍视真理并且热爱真理。就这样，这个人便得了自由，因为他的心现在完全符合神的真理。

假如将圣道的运行想象成DNA替代疗法，这好比“好DNA”以某种方式替换了你天生的“坏DNA”。也可以想成给崩溃的计算机重新编程，老旧的计算机编码经常使电脑死机，这就需要重编程序。这就是神的真理对一个人的本性、心灵和意志的作为，它把不好的DNA或代码换成好的。现在，这个人能够自由地按照被设计的方式去生活了。爱和善行由此生发。

真理和虚假之间的对峙，是改变心灵的决战。直面真理，虚假一定会败退。故事会这样发展：一开始有一个假冒的国王，坐在虚假的宝座上，自以为所有的荣耀和统治都归他。这就是我们堕落本性的真实写照。然后，从真正的国王那里来的使者，进入这个纸板做的宫殿，开门见山道：“真正的国王要来了。他愿意赦免你，投降吧。”

这是关键时刻，对战胜负取决于此。“真理”直视着“虚假”的面孔，每个目睹这场对决的人都想知道：假国王会不会投降呢？如果圣灵开启他的耳朵、眼睛和心，那么他就能听见、能看见、能爱；接着，是的，他会听从、悔改、相信。他会爬下那个纸做的宝座，以毫不虚伪的爱俯身敬拜（见腓3:3）。如果圣灵不这么做，他就不会投降。就是这样。

然而，假设使者决定将真国王的话变得柔和，他没有告诉假国王要投降，反而提供给假国王与真国王“联盟的大好机会”。与此同时，他开始播放一些烘托气氛的音乐，讲几个甜蜜的故事，做一切能做的来讨好这个冒名顶替者。用这样的方式，这个使者能让假国王投降吗？他也许只能让这个可悲的、赤裸着身体的假皇帝宣布自己是真国王的朋友。当然，整个事件只是加强了虚假的模样，因为没有真正的投降。使者最多只能成功地带领出挂名的基督徒。

只有圣道和圣灵的能力能带来真正的自由：顺服的自由、公义的自由，喜乐顺从神的性情的自由（罗6-8章）。毕竟，只有圣道和圣灵能将人的本性换成另一种本性。他们摧毁旧的本性，创造新的本性。他们的能力大而可畏。他们将刚硬的心粉碎，就像巨型小行星撞向行星那样。因此，保罗可以对一部分基督徒说：“感谢神！因为你们从前虽然作罪的奴仆，现今却从心里顺服了所传给你们道理的模范”（罗6:17；也可见彼前2:16）。

被圣灵充满的话语服侍优先

如果一个人的心灵，只能通过圣道得到释放、被赐予生命，那么地方教会的首要任务就必须是圣道的服侍：分享圣道、传讲圣道、颂唱圣道、朗读圣道、祷告圣道。无论是“高派教会”还是“低派教会”的崇拜礼仪，圣道都是最关键的。

保罗在《哥林多后书》中对缺乏圣灵的旧约和圣灵充满的新约作了比较，得出结论说，基督的灵在哪里，“那里就得以自由”（林后3:17）。当堕落的罪人注视基督的面庞并得到自由，圣灵就改变他们，使之变成基督的样式（林后3:18）。但是他们如何见基督的面？用他们的耳朵“看见”。保罗写道：

乃将那些暗昧可耻的事弃绝了，不行诡诈，不谬讲神的道理，只将真理表明出来，好在神面前把自己荐与各人的良心。（林后4:2下划线部分为作者标示）

基督徒和教会领袖必须明确地阐明神的真理。如果人们拒绝这真理，不是因为市场调研做得不够充分，而是别的原因：

如果我们的福音蒙蔽，就是蒙蔽在灭亡的人身上。此等不信之人被这世界的神弄瞎了心眼，不叫基督荣耀福音的光照着他们。基督本是神的像。我们原不是传自己，乃是传基督耶稣为主，并且自己因耶稣作你们的仆人。（林后4:3-5）

保罗知道，任何人拒绝他的信息都是属灵的问题。人们之所以拒绝基督的统治，是因为他们坚定地坐在那纸做的宝座上。他们的心昏暗，对神的真实视而不见。好消息是，圣灵来到，通过“公开宣告真理”的服侍改变人心。圣灵重新创造他们，以此使他们得了自由。

保罗接着写道：“那吩咐光从黑暗里照出来的神，已经照在我们心里，叫我们得知神荣耀的光显在耶稣基督的面上。”（林后4:6）

要有光，砰！全新的宇宙即刻诞生。全新的创造，全新的本性，这才是释放罪人所需的力量。

奇怪的是，教会领袖竟使出浑身解数，要用其他力量来建造他们的教会：类同的种族和文化、娱乐、花言巧语和幽默、良好的组织原则等等。但宇宙中有什么力量能与神的力量相匹敌？他仅仅用话语就呼出了世界，仅仅用话语就解除了死亡。“要有光！”就有了光；“拉撒路出来！”那死人就出来了。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与之相比，然而讲道人可以通过传讲圣道获得这能力。这就是为什么会有人听匿名的福音广播，甚至听假教师“假意”讲道后归信（腓1:18）。倚赖于圣道之外的其他事物，意味着根本没有认识到，真正的新造是何等彻底的更新。

圣道之外的其他因素呢？

当然，我们不许可虚伪的讲道。讲道人的生命必须扮演某种角色，不是吗？什么角色呢？

这个问题将我们带向本章的第二个话题：其他一些因素似乎在服侍的外在成功上发挥了作用，我们当如何看待圣道独特的能力与这些因素之间的关系？举例来说，有些讲道人拥有更棒的天赋，比如有魅力、说话风趣或口才出众。甚至圣经也承认这点（见徒18:24；林后8:18）。如果圣道确实是通过超自然的能力起作用，那为何这些讲道人似乎能结出更多的果子呢？此外，我们如何看待以慕道友为导向的冲动，如何看待“视实际情况而定”的做法，以适恰的音乐、着装或建筑风格来迎合人们？相较于讲道和传福音这些话语服侍，事务的服侍又有怎样的重要性呢？例如热情接待和关怀穷人。

有些教会领袖说，事务上服侍的重要程度不比圣道服侍差。二者都需要，正如鸟儿要有双翅才能飞翔。

我很感激有人重新强调了善行和其他元素的重要性，但我们仍然需要在创造新生命和释放被掳者上，尊重圣道所扮演的独一无二的角色。

圣道的平台

上面提到的多数事情都为圣道发挥作用提供了机会，也就是说，它们搭建了一个平台，使圣道可以在上面发声。这个平台能一直支持圣道服侍，比如：

•　教会建筑让人们能方便地聚集，听到神的道被传讲和教导。

•　社交、文化、种族联系为更多人听到圣道提供了机会。因为一般来讲，如果各类聚会，包括教会聚会让人在社交、文化和种族上有熟悉感，那就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参加。

•　讲道人的口才、幽默和个人魅力，有助于更清晰地宣讲圣道。

•　以熟悉的文化风格来演奏音乐降低了社交门槛，提高了人们的舒适度，反过来有助于让这些音符和旋律更好地成为圣经话语的平台。

•　牢固的关系和团体也提供了机会，因为人们更倾向于听从他们认识并信任的人。

•　钱财为呈现圣道提供了机会。可以用金钱建造教堂、买机票、抚养宣教士的孩子。

•　热情好客不会改变人，但是可以创造一个平台，有助于改变一个人，我听路易斯牧师（Dhati Lewis）这样说过。

•　神子民的美善行为可以让圣经的信息更加吸引人，也更具说服力。

身为一个人，就要面对支离破碎的物质、文化、情感、关系、财务和道德上的现实。这样的现实或是阻碍圣道服侍，或是成为一个平台为圣道所用。这应该是显而易见的，就像一座大楼比一间小屋子能容纳更多的人。神可以，也的确会使用自然的方式来传播他的道。我们可以说，和其他的事情一样，讲道人越有天赋和亲和力，就越有机会来传讲圣道。对于牧师和教会，耶稣关于才干的比喻与此相关：那有五千银子的仆人应当使用全部的五千银子，有两千银子的应当使用两千银子，有一千银子的应当使用一千银子（太25:14-30）。我们有管理的义务，应当最大限度地使用我们天生的资源和恩赐，来实现那个超自然的目标。

然而我的感觉是，对于很多教会领袖来说，对话停止于此处。他们的理由是，如果有提供机会的事物，那就使用它！但问题是，圣经和生活通常给我们许多要考虑的因素，智慧地回应需要我们多重考虑，再三深思。因此，请让我提出三点更深远的考量。

保持审慎

首先，将这些因素称为“平台”或“机会给予者”，就代表着它们需要被审慎对待。不是每一个能说出圣道的机会都是好机会。有些会付出代价。即使是圣经所命令的事，如“当向众人行善”（加6:10）也要看基督徒自由与否，以及所处的环境是否允许（这就是为什么保罗会在这个命令前面加上“有了机会”这句话）。我们不该想当然地认为每个机会都是好的，必须始终谨慎行事。唯有圣道能赐予属灵生命，因此圣道必须独自起主导作用。其他因素最多只是配角，受其他因素的制约。将这两种服侍比做两只翅膀的不妥之处在于，它会诱导教会将事工建立在其他事物上，好像它们同样能赐生命。

围绕福音联合

第二，把主导地位让给圣道以外的事物，是破坏福音的冒险行为，因为这会使教会把根基建立在福音以外的事物上。基督的教会应当以基督福音的话语为中心，而不是围绕种族、社会经济阶层、党派政治、年龄、风格或其他事物。“并不分犹太人、希腊人、自主的、为奴的，或男或女，因为你们在基督耶稣里都成为一了。”（加3:28；弗2:19-20）所以仔细想想，当我们不是围绕福音，而是故意围绕某种程度的天然亲和力，将人聚集到教会时，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不管我们是否有意，我们都是在传达（1）福音不足以在罪人中创造合一；（2）其他形式的天然合一与福音的合一具有同等价值。

换句话说，如果我试图用某种程度的天然亲和力或天赋，召聚或吸引人来到教会，表明我是在依靠人心中偶像的力量建造我的教会。正如人们常说，你用什么吸引人，你就把他们吸引到哪里。

最后一个有可能破坏福音的策略，是吸引非基督徒进入敬拜的体验里，从而吸引住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让非信徒感受一下敬拜神是什么样子，但问题是敬拜不是一种感觉或经验。你无法通过让人处在敬拜的环境中，就在他们心里创造出真正的敬拜。你不妨把他们带到圣殿，让他们献上一只羊羔，看是否能激发他们心生痛悔。旧约圣经有很大一部分篇幅都在证明，让人处在适当的环境中，即活在有君王统治的土地上，且有律法在手，依然无法塑造真正的敬拜者。

很简单，真正的敬拜生发于悔改，是在圣道和圣灵的感动引领下人性发生改变的结果。不悔改之人，顾名思义，既不会敬拜，也不会体验到敬拜。是的，要挪开绊脚石，向犹太人就作犹太人，向外邦人就作外邦人。但我们需要意识到，过分强调“视实际情况而定”，或者以慕道友为导向，其实是退回到了旧约的思路中，彷佛正确的环境和形式可以导向正确的心。

新约福音的荣耀在于，福音超越了将世界四分五裂的藩篱，在此之上建立了合一。多年前，我在加勒比海岛上的一个教堂做了几个月的临时牧师。在教会同声唱诗的时候，我这个拘谨的白人，站在前面一动不动，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全心地唱诗。你瞧，我并不是最善于表达的人，而在我周围是开曼群岛人、牙买加人、多米尼加人，他们高举双手颂唱敬拜，组成了一支肤色各异的合唱团。当我们称颂同一位救主和神的时候，他们爱我，我也爱他们，即使我们看起来不同，唱出的歌声也不同。我不想让他们假装成我的样子，他们也不想让我变成他们的样式。事实上，我们在福音中分享着差异中的合一，这使我们更加喜乐，也使福音更显出奇妙和荣耀。

有聚集多种族的抱负，但最终制造了隔阂

在考虑第三个问题之前，我想再思考一下第二个问题，想一想这对种族而言意味着什么。当今的大多数福音派基督徒都宣称，他们希望在自己的教会中看到多种族的会众。赞美神！有此抱负是好的，因为现今教会中出现多种族百姓，是朝着最后审判日所做的预览和建造，那时，各国、各族、各民、各方聚集在宝座前，一同敬拜（见启7:9-10）。

问题是，教会的活动实际上一方面反对多元种族，另一方面还加强了世界上种族划分的界线。

至少从二十世纪中期开始，教会领袖已经开始按照群体种族、语言、教育背景、阶层的相似性来建造教会了，比如“白人、大学教育、市郊中产阶级”或“千禧一代、爱喝咖啡的潮人”。牧师用书称之为“同文化群体原则”。你弄清楚自己的同文化群体，据此将教会中的一切事物风格化，吸引相应的群体。

社会学家能够精准地解释为什么这种办法会“奏效”。他们的研究表明，人类总是偏向自己所属的群体。群体偏见的影响力无处不在，从消费决策到体育团队竞争，再到种族主义、性别歧视、国家主义。我们都倾向于肯定自己所属群体的成员，否定这个群体之外的人。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很容易只记得自己群体积极的一面、忘记消极的一面，而在看待自己群体之外的人时，则完全相反。举例来说，这就是为什么在高中，你可能会和朋友穿着相同。这也是为什么，人们会一遍遍地复述相同的故事，就是他们与“那个老外”、“那个白人女子”或“那个黑人男子”之间的不堪遭遇。这些故事的重点其实是描述对方整个群体的特性。当然，他们不会用这种孤立的轶事描述自己所属群体的特征。客气地讲，就是物以类聚，我们天生信任、喜欢那些跟自己相像的人。

利用人群结构划分和群体忠诚能够吸引人，而同质群体原则鼓励牧师据此来建立教会，使群体偏见和群体忠诚发挥效用。在1980年代以慕道友为导向的运动和2000年代初期的宣教运动中，你都可以看到同质文化群体的影子。譬如一位名牧认为，“通常牧师可以通过确定与谁度假，或与谁进行下午的娱乐活动，来确定他适合牧养的目标人群”。⁽¹⁾

注意，我并不是将吸引人的事工定义为种族主义或性别歧视的，那只是不正当形式的群体忠诚和偏见。我甚至也不是在说所有形式的群体忠诚和偏见都是坏的。对你的孩子、你支持的体育团队，乃至对你的国家表现出特殊的爱是一件好事。我想说的是，吸引人的事工将教会建造在自然事物上，而非建立在超自然的事物上。这些自然事物来自于人，而非来自于神，它们容易被操纵、被误用，容易偏向种族主义，并不是毫无玷污的。

短期来看，这些有助于建造教会。人群结构划分和文化忠诚带来的影响真实可见，从经验角度来讲，确实证明很有效果。这些做法与建造教会之间的关系，就像砂浆之于砖头。

问题是，这样建造出来的教会多是白人教会、大学生教会和千禧一代教会。（显然，并非所有单民族教会都有这样的起源，比如黑人教会，当白人将他们赶出教会后，黑人教会应运而生）。福音派人士可能会对这种人群结构划分耸肩：“哦，好吧，至少我们吸引人来到了教会”，但最终的结果是我们深化了族群分界线、肯定了文化歧视，我们建造的东西既是天堂的产物，也是堕落文化的产物。

此外，教会成员会考虑他们教会的合一，并以为他们在享受福音的力量，事实上他们不过是在享受群体偏好所带来的力量。他们自认为，他们的合一来自五旬节，而其实更可能是来自于巴别塔的咒诅，以及我们每个人对“我的”群体的偏好。而且，我们的邻居和孩子会更容易将我们的教会视为一个利益团体，他们的想法在某种程度上是正确的。

靠着社会学、吸引力和文化的能力而生的教会也会因此灭亡。

另一方面，那些更想倚靠圣道和圣灵的能力来建造的教会，则更容易拆毁将我们分隔的藩篱。在我的教会和其他地方，我正目睹这件事慢慢发生。那些以混合信徒（黑人与白人、工人阶层与知识阶层、富人与穷人）为特征的教会，会令怀疑论者更难以解释。

下面，我们来看第三点思考。

保持谦卑，倚靠神

第三，神经常使用那些软弱的、穷困的，看起来不能为主所用的人，吸引罪人归向他。他这样做，是为显出此般大能只属于他。天然的亲和力、天赋、天生的资源，的确为传讲福音提供了机会或平台。但面对这些社会现实，神一贯使用弱者和看似不能为主所用的人，来证明能力最终是属于他的。在《创世记》中，他挑选了次子，而不是长子；在《出埃及记》里，他选中口吃的摩西来带领他的子民；在《申命记》中，他告诉以色列人，他选择他们并非因为他们人多，原来他们的人数在万民中是最少的（申7:7）；在《撒母耳记》中，他选择耶西的第七个儿子大卫，因为“耶和华不像人看人，人是看外貌，耶和华是看内心”（撒上16:7）。

在高抬谦卑人的同时，神也让那些在高位的人降卑，比如巴别塔的建造者、法老、西拿基立、尼布甲尼撒等等。这样的故事不断出现在圣经中。耶稣本人“无佳形美容……也无美貌使我们羡慕他”（赛53:2）。当然，保罗也教导哥林多教会：

弟兄们哪，可见你们蒙召的，按着肉体有智慧的不多，有能力的不多，有尊贵的也不多。神却拣选了世上愚拙的，叫有智慧的羞愧；又拣选了世上软弱的，叫那强壮的羞愧。神也拣选了世上卑贱的，被人厌恶的，以及那无有的，为要废掉那有的，使一切有血气的，在神面前一个也不能自夸。（林前1:26-29）

今日的教会领袖很快就开始倚靠他们自己的能力建造教会。在某种程度上，的确需要适当的运用，但是有多少人能像保罗那样，越发乐意夸耀自己的软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他们呢（林后12:9）？

我还是要说，天生的亲和力、恩赐、资源会制造传福音的机会。它们是常见的恩典平台，但我们一定不能要求它们去做它们做不到的事情。它们不能改变人心，它们不是成功服侍的“关键”（我吃惊于描写教会成长的作家使用“关键”一词的频率）。让我提供一个实用的原则：去除使人分心的事物（不舒服的座椅、燥热的房间、奇怪的音乐、文化或属灵的冒犯），以此来让圣道自由运行；创造吸引人的事物（服装、音乐风格、圣剧等等），这两方面是有区别的。去除令人分心的东西是审慎的，是保罗所做的；创造吸引人的事物，通常不是审慎的。以我的愚钝之见，我认为：

服装：我们应该选择那些（1）不引人注意（2）对他人显出尊重的衣服。我们不应穿那些给人留下强烈印象的衣服。

幽默：在讲台上展现幽默，可以降低听众的情感防御，还可以在应用圣道时，真实地传达出有神形象的喜悦之情。我们不该用幽默感去吸引听众，给他们留下强烈的印象，赢得听众的心。

音乐：我相信音乐是神赏赐的，借此可以让我们的灵魂、心思和情感回应神的启示：认罪、哀痛、喜悦或沉醉在神的属性中（第八章会进一步讨论）。但我们不应该用音乐刻意给那些未悔改的人营造一种敬拜神的错觉。未悔改的人，顾名思义，不可能敬拜神。我们也不应该用音乐赢得“顾客”。我们想在音乐中得到什么？是圣经上的话或对圣道的沉思。圣乐应当与圣道相配，要用适合歌唱并让人难忘的旋律。使用乐器时，也要保证会众能听到彼此的声音（弗5:19）。另外，我们必须意识到，我们对某种音乐风格的偏好会受到文化的制约，爱邻舍可能需要我们为彼此牺牲自己的喜好。

才智／魅力／口才：这些恩赐可以很好地用来传达福音中神的荣耀和美善，应该相应地加以管理。期待独具魅力的讲道人以这种方式建立更大的教会，但讲道人不应该用这些恩赐来打动或操控听众。举例来说，正确或错误地运用口才的差别，表现在使用哪些词语的上千个小小的决定上。也许这就是清晰、有力、令人信服的描绘与华丽、博学的夸夸其谈之间的区别吧。

礼拜形式：我们的礼拜仪式涉及如何安排教会的聚会：讲什么、唱什么、祷告什么、吃喝什么，并以怎样的顺序进行。在情感主义时代里，敬拜策划者往往会追求某种感觉。我们能做什么去激发人呢？他们这样问自己。我们要把灯光调暗吗？要使用蜡烛吗？把音乐最后的小节升高一个调？很多策划人只是简单地跟从了电视娱乐节目的“礼仪”：照本宣科的音乐介绍和淡出，无间隙的舞台表演，舞台灯光，提前准备好的评论，听起来好像没有准备过似的。然而圣经中教会聚集的目的并非如此，不是为了娱乐，而是为了聆听神的话语。教会受命传讲神的话，颂唱神的话，诵读神的话，通过主餐展现福音，用神的话彼此建造（见林前11，14章；弗4章；西3章；提后4章）。

不管教会采用何种礼拜形式，不管是高派教会还是低派教会，不管适合这个处境还是那个处境，这些形式都应该帮助会众聆听神的话语，甚至应当借着圣道教导会众。设立这样的目标能够影响上千个或大或小的决定：把灯调亮一点，这样人们能看清圣经；考虑延长讲道的时间；留出一段静默的时间，好让会众可以反思刚刚读过的经文。最近有些文学作品强调，礼拜仪式有助于培养新的心灵习惯，对此我很欣赏。但是要记住，礼拜仪式只是一种形式，正如一条空空的管道。如果没有圣道的活水在其中流淌，礼拜仪式并无益处。圣道必须成为礼拜仪式的内容和准则。

关系／社区／好行为：关系和好行为应当用来展示福音信息的力量（这正是我下一个要探讨的主题）。它们一定不能代替福音信息本身。

总而言之，我们应该使用各样的恩赐、资源和天然的亲和力来宣告神的道，但我们也应该尽力确保人们加入教会是因为热爱福音，而不是因为我们的教会很酷、属于知识分子圈、由婴儿潮时期出生的人构成、由某个种族构成。在前文中，我提到过天生的恩赐或亲和力越大，传讲圣道的机会就越大，这是千真万确的；但天生的恩赐或亲和力越大，风险也越大，这也是千真万确的。对于那些忍不住倚靠这些天生优势的基督徒来说，这样做有危险；而对于那些非基督徒来说，这也存在着风险，因为他们更有可能错认为自己是基督徒，从而造成永远的损失。因此，那些满有恩赐、拥有众多资源的教会，应该比别的教会更加努力地倚靠信心，并尽其所能防止虚假的认信。天生有魅力的讲道人也许要学习避免操纵人们的情绪，而天生风趣的讲道人可能要学会将笑话控制在一两个以内。

悲哀的是，我发现最有天赋的讲道人和资源丰富的教会，往往最粗心大意，容易成为培养挂名基督徒的温床，而他们应该是最审慎的。

圣道能力的明证

除了为圣道的传扬提供平台，其他一些元素还为圣道的大能提供了证据。它们确认或证明神的话语具有改变生命的能力。圣经说，有吸引力的好行为和基督徒共同体的迷人图景正是这样的元素。

圣经从未鼓励教会为了发挥领导力，而像杂志封面那样，优先考虑要有一个好看的外表，但神的确有意让教会的某些事物吸引世人，就是基督徒在一起生活或分开时，所活出的圣洁和自我牺牲的爱。新约圣经中充满了这样的表述：

叫他们看见你们的好行为，便将荣耀归给你们在天上的父。（太5:16）

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约13:35）

劝仆人要顺服自己的主人，凡事讨他的喜欢，不可顶撞他，不可私拿东西，要显为忠诚，以致凡事尊荣我们救主神的道。（多2:9-10）

你们在外邦人中，应当品行端正，叫那些毁谤你们是作恶的，因看见你们的好行为，便在鉴察的日子归荣耀给神。（彼前2:12）

你们作妻子的要顺服自己的丈夫。这样，若有不信从道理的丈夫，他们虽然不听道，也可以因妻子的品行被感化过来，这正是因看见你们有贞洁的品行和敬畏的心。（彼前3:1-2）

注意到保罗在《提多书》第二章里的用词了吗？我们的好行为和公义应该尊荣神的道。也许女孩确实需要打扮得更漂亮，但我们只需要用公义和爱来装扮她，而不是设计款的牛仔服。

这是否意味着，好行为如忠诚的婚姻、诚实工作、照顾穷人、追求正义、顺服非基督徒丈夫是归信和教会成长的必要条件？这是否意味着，如果没有圣道事工和其他事工的两翼，鸟儿就无法飞翔？

答案取决于你所说的“必要”是什么意思。对于赐新生命的圣道和圣灵来说，好行为是必要的吗？当然不是！上一章和本章的前半部分已经摒弃了这个观念。有的人可能会借着伪善的讲道人或电台里匿名讲道人的讲道而得救。你可以在没有好行为的情况下宣讲福音，却不能在没有神话语的情况下布道。

但为了维护教会和主的声誉，好行为不是必要的吗？为了证明他言出必行，好行为不是必要的吗？为了证明我们是正直之人，好行为不是必要的吗？一般来讲，是的！来听听圣经中神的仆人是如何建议的：“你自己凡事要显出善行的榜样，在教训上要正直端庄，言语纯全，无可指责，叫那反对的人，既无处可说我们的不是，便自觉羞愧。”（多2:7-8）

对个人和教会而言，福音之道创造了福音生命。当个人和教会转而服侍他人时，他们的话语和生命应该表现出一致性，应该是一个整体。在某种意义上，这并不是两件事情（两只翅膀），而是一个整体中不同的两个部分，话语和行为的忠实见证。另外，还有一点也很重要，这两个不同的部分负责不同的事情，就像喷气式飞机的机翼和引擎有着不同的功用。神的道可以做行为做不到的事：神的道指向一位看不见的神，神将爱子差来为我们死在十字架上；神的道呼召所有人悔改，释放被奴役的人，赐给死人新的生命。行为则能补足圣道做不到的事：它体现福音圣道所带来的效果，证明圣道改变生命的能力。圣道是主要角色，行为扮演配角。

总结来说：对于让死人复生和释放被奴役之人，行为是必要的吗？从圣灵做工的角度来看，不是必要的。从基督教公共名誉的角度来看，通常是的。圣灵的工作必定会在我们的行为中有所体现。而且每一个好行为都是见证，证明了福音的真理和大能。

自由！

圣道能够释放人心，并且是以最显著的方式实现的。对于曾经深陷毒瘾的布莱恩，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做得很棒。有一段时间，他带领我们教会走进附近的一家收容所，动员信徒做各样事情，从饭食服侍到带领小教堂的敬拜。几年前，他去神学院就读，以便将来可以全身心传讲圣道。这个人认识圣道、热爱圣道、降服于圣道，所以持续不断地尊重圣道。赞美神，他自由了！

推荐阅读

Dever, Mark. The Compelling Community: Where God’s Power Make a Church Attractive. Wheaton, Ill.: Crossway, 2015.中文版为《迷人的共同体》，作者为狄马可和邓杰明，九标志中文事工。

Wells, David. Courage to Be Protestant. Grand Rapids: Eerdmans,2008.中文版为《勇守真道》，作者魏尔斯，改革宗出版社。

White, Thomas, and John M. Yeats. Franchising McChurch: Feeding Our Obsession with Easy Christianity. Colorado Springs: David C. Cook, 2009.

(1)　Bill Hybels, Gregory A. Pritchard, Willow Creek Seeker Services: Evaluating a New Way of Doing Church (Grand Rapids, MI: Baker Books, 1996), 62。

第四章　神的道聚集教会

星期天早上，你生平第一次走进一个教会。

步入某种样式的门厅，有人简短地跟你打了声招呼。你从他身边走过，进入主会堂。后面有许多空座位，你快速地挑了一个座位，坐在上面。来得有点早，他们说的“敬拜”或者“聚会”，不管叫什么吧，总之还没有开始。

你花了点儿时间打量这间屋子，将其尽收眼底。你观察其他的人，他们是西装革履还是穿着短裤，是年迈苍苍还是青春年少。你也有留意家具、大致的装饰风格、讲台或讲台前的临时平台。

可能有人递给你一本小册子或者简报，然后你开始翻阅：设计……教会标志……公告……敬拜流程……每周计划……牧者寄语，还配有他的一张照片。你放下手中的简报，再次环顾四周。

有人在前面放音乐，如果这是一个传统的教会，可能会放管风琴前奏曲。如果教会比较现代，就会是敬拜乐队在排练。

通过这一切，你开始对这个地方和这里的人有初步的了解，你的感受也越来越强。这个地方让人觉得舒适吗？有没有拘束？朴实无华？时髦？

就在此时此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当你考虑下次还要不要来这个教会时，什么对你而言是最重要的？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不耐烦和事物的表面

作为一个基督徒和首次造访者，你一直在观察事物的表面：这间屋子和屋子里的人看起来怎么样，音乐听起来如何。问题是，我们自身的堕落使我们过度重视表面性的东西，并且西方的消费文化也会强调表面事物。

这个时候，许多基督徒可能已经知道自己是否还会再来这个教会。甚至敬拜还没开始呢，他们就已经做了判断，认为其敬拜太守旧或太新潮，太正经或太不敬。

我能理解人们为什么做这样的判断。在我们的周围，电视广告多如牛毛，有趣的餐馆鳞次栉比，商店里的物品琳琅满目，电影也是不计其数，任何东西都有那么多的选择，所以我很容易评论事物看起来如何、听起来如何。说来也怪，我们甚至很容易通过自己穿的衣裳、听的乐队，或者喜欢的电影来定义自己。评论我喜欢的音乐就是在评论我。

此外，我们生活在一个“即时”的社会里，变得没有耐心。我们不再需要为大的开销而攒钱，只要刷一下信用卡就行了。我们不需要图书馆和百科全书，我们有互联网搜索引擎。我们也不想数十年呕心沥血经营一家公司，我们只想要出色的创意、良好的市场营销，还有一些媒体热潮。

这些东西无疑会影响我们对礼拜天早上的期待，也会在一周里影响我们对属灵事情的追求。

圣道耐心的工作

然而，我想恳求基督徒同胞：当你或我坐在那里，考虑下次还要不要再来这个教会时，最重要的是要考虑这个教会是多么严肃认真地对待神的道。布道内容非富吗？敬拜音乐的神学性强吗？他们大声诵读圣经吗？他们的公祷是否反映了圣经的重点？

正如本书第二章和第三章中提到的，那叫死人得生、使被奴役的得自由的，乃是圣子借着圣灵的大能所传的父的道。因此，我们在教会聚集时，你和我应该首先寻求神的道。

当你走进一个教会，你所有的关注要么是传讲神话语的讲台，要么是神的道改变生命的证据，就像我在第三章中对这两样事物的定义。建筑物、音乐风格，甚至是“接待人员”的工作都是一个平台。当我们判断什么重要时，我们必须记得唯独神的道赋予人生命和自由。

现在，我们应该看看这里是否有对圣道的真信心。这里的人是不是在神学上很机敏、态度上却冷冰冰？教会成员之间是否彼此关心，是否关心外人？他们为人正直吗？这些都是至关重要的问题。尽管如此，在每周的聚会上，我们的耳朵还是最应该渴望神的道。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的灵性织物是用“耐心”编织而成的。认真听道是一项漫长又艰苦的工作。我不知道你的感受如何，反正我看两个小时的“电影”比读二十个小时的“书”容易得多。我们这个全球化、快节奏、媒体爆炸的世界，并没有训练我们长时间安静地坐下来听一个人讲话。我们不习惯这样做，也不看重这个。此外，电视广告商已经学会如何在三十秒内牵动我们的心。你想引起我的关注吗？那你需要快点调动起我的情绪。

然而，耶稣将传讲圣道的过程比作在土地上播种，而以赛亚将其比作降雨赋予土壤生机。种子是慢慢地结出果实，雨水是慢慢地滋养庄稼，神的道也是慢慢地发出果效。但对今天的我们来说，这是难以下咽的苦药。

例如，你希望你的布道时间有多长？《希伯来书》的作者说他“劝勉的话”是简略的（来13:22）。大声朗读《希伯来书》需要四十五分钟，对你来说这是简短的布道吗？圣经中提到的长时间布道，保罗有次讲了整整一夜（徒20:7-11）。听起来什么感受？不可能？或许吧，但是你有没有看电影到深夜过，或者狂刷自己最爱看的电视剧？

对于我们和什么人发生性关系，或者我们该如何花钱，基督徒知道自己的生活应该与非基督徒有所不同。我们承认这些是道德上很重要的事情，但是我想在这张列表上加点儿别的。这是在道德上和属灵上会产生更大影响的东西：我们以怎样的耐心和勤勉听神的道，故此，我们认为我们的教会中什么才是重要的。

神的道聚集教会，所以教会的聚集是为了神的道。在本章余下的篇幅里，我想思考这两个重点。

神的道聚集教会

在本书第一章和第三章里，我们看到神的道让我们每个人重获自由，从而将我们与世人区分开。圣道和圣灵的电流经由耳朵进入我们，使我们的心脏开始跳动，并冲破了罪的枷锁。神的道拯救了我们。

但是它的工作不止于此，神的道没有让我们各自分离，而是将我们聚在一起，聚集在教会之中。反过来讲，地上的教会就是圣道所结的果子，正如植物是由先前播撒的种子而出（参见可4:14）。

带电的、圣灵充满的共鸣由圣道而来，就像磁铁一样，使上千分离的金属碎片聚集成堆。

我提到“神的道聚集教会”，不是神学上抽象地指圣道聚集“普世教会”。我的意思是，神的道聚集一群具体的人，一群真实的会众。人们走进教会，有的穿凉鞋、运动鞋，有的穿靴子、平底便鞋，也有人穿高跟鞋和浅口鞋，所有人都进门来到同一个楼层，如果有阳台的话就分别在两层。所有这些人都因着神的道悔改归主，如今神的道又吩咐他们不要停止“聚会”（来10:25）。

不过，这些人不只是因为顺服命令才聚在一起，他们聚在一起是因为他们的身份。聚在一起，是因为他们一同承认那一位是主，一同是那一位的子民，并因着子民的身份，他们要与其他子民聚在一起，了解和仰望他们尚未看见的国度。聚在一起，是因为他们如今是被收养的儿女了，儿女会喜欢与家人一起聚在餐桌旁享用神的道。聚在一起，是因为他们现在是羊，一同在羊群里，跟随牧人走向绿色的牧场。聚在一起，也是因为他们如今同是一个身体的肢体，每个肢体都需要身体的其他部分。

任选一个有关教会的圣经比喻，要点都是一样的：基督徒从神的道和圣灵那里领受了新的DNA，知道自己如今有一个更大的归属，就是属于一个家庭、羊群或者圣殿。他不满足于等候那末日天上的相聚，其新生命现在就期盼在地上与其他信徒聚在一起。就像开始渴望“穿上”基督的义，他也开始渴望在世上与神的百姓有实际的聚集，在基督里有合一。如果没有这个新的渴望，那这个人或许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新的家庭、羊群或圣殿。

在我生命中，这是显明我真实归信的一个标志。当我还是一个名义上的基督徒时，身处基督徒之中让我觉得很尴尬。后来不知怎么地，我想和他们在一起了。有这种渴望的同时，也有了其他新的渴望，诸如渴望阅读《圣经》、与罪争战、分享福音、听道以及渴望服侍我身边的人。回顾过去，我相信所有这些都是真实悔改归主的标志。神的道拯救了我，之后将我带到基督的百姓之中，又将一片叶子耙到了那叶子堆上。

这就是我们在新约圣经中一再看到的。人们相信神的道并得了拯救，之后神的道会以他们为基础建立一个教会，如果那里没有教会的话，或者将他们添加到一个教会中。起初，我们是在耶路撒冷的第一个教会中看到了这种模式。

•　在五旬节，彼得讲了一次道，最后以福音性的话语结束，“你们各人要悔改，奉耶稣基督的名受洗，叫你们的罪得赦，就必领受所赐的圣灵”。然后我们读到：“于是，领受他话的人就受了洗。那一天，门徒约添了三千人。”（徒2:38、41，黑体系作者标示）

•　面对如此大的一个教会，人可能会受试探，想尝试新的策略，但是众使徒仍然坚守传讲神的道：“但听道之人有许多信的，男丁数目约到五千”（徒4:4）。

•　之后，耶路撒冷教会有面临过关于种族的争论，但众使徒仍然决定，“但我们要专心以祈祷传道为事”（徒6:4）。结果呢？“神的道兴旺起来。在耶路撒冷门徒数目加增的甚多，也有许多祭司信从了这道。”（徒6:7）

当耶路撒冷教会因受逼迫而四散，这种模式就在《使徒行传》中不断重复：“那些分散的人往各处去传道”（徒8:4）。有几次我们听到了类似的副歌在回响：“神的道日渐兴旺，越发广传”（徒12:24）；“于是主的道传遍了那一带地方”（徒13:49）；“主的道大大兴旺，而且得胜，就是这样”（徒19:20）。⁽¹⁾此时，《使徒行传》并没有明确地说“众教会在所有这些地方建立起来了”，但这显然是作者所描绘的图景。例如，对保罗的第二次宣教之旅一开始是这样叙述的，“他就走遍叙利亚、基利家，坚固众教会”（徒15:41）。哪些教会？就是保罗在第一次宣教之旅中、传讲神的道建立的那些教会。正如我们在整部《使徒行传》中看到的，众教会在安提阿、腓立比、帖撒罗尼迦、罗马以及其他地方建立起来了。在一个特定的地方，所传的道不仅产生了一些个体的基督徒，也建立了一个教会。

正因如此，新约圣经中的使徒书信更像是家书，而不是个人书信，是以“亲爱的家人”开始的。所有的书信都是写给教会或教会领袖们的。对书信作者来说，开始基督徒的生活，就是开始教会的生活。在接下来的例子中，每个“你们”（you）和“你们的”（your）都是复数，并且在每一个情况下，作者都相信是神的道或福音赋予了教会生命：

•　哥林多教会：“弟兄们，我如今把先前所传给你们的福音，告诉你们知道。这福音你们也领受了，又靠着站立得住；并且你们若不是徒然相信，能以持守我所传给你们的，就必因这福音得救。”（林前15:1-2，黑体系作者标示）接受保罗所传的福音后，他们就开始了新的生命，既作为个体的基督徒，也作为聚集的会众。这就像篮球教练给自己的团队写信，“我记得我第一次教你们打篮球的时候”，意思就是：他教每个人怎么打球，也教整个团队怎么打球。两者不是分离的。

•　以弗所教会也是如此：“你们既听见真理的道，就是那叫你们得救的福音，也信了基督，既然信他，就受了所应许的圣灵为印记。”（弗1:13）

•　对腓立比、歌罗西和帖撒罗尼迦的教会，保罗说了类似的话（参见腓1:3、5；西1:5-6；帖前1:5）。

•　《希伯来书》的作者（来13:7）、雅各（雅1:21）、彼得（彼前1:23、25）、约翰（约一1:6、10，2:24）以及犹大（犹3、20节），也都至少有相同的表达。

《圣经》反复地说，神的道使人悔改归主，并使他们成为地方教会的一员。神的道聚集了教会。有如此一致的见证，为什么基督徒礼拜天还在教会里寻找其他东西呢？如果他们这样寻找，他们的牧师应该（1）教导他们寻求福音，（2）不让福音之外的事情激励他们。

教会为神的道而聚集

为了加入我所在的教会，个人必须与教会的一位长老面谈。面谈中，这位长老会填写一个成员表，随后会将其提交给所有的长老。这些报告读起来非常振奋人心。有时候，报告讲述了一个人在成年后美好的归信经历；有时候，报告讲述了一个人自幼年就经历神的信实，但每一份报告都见证了神的怜悯、爱与大能。

入会申请的最后一轮中，有几个人一下子吸引住了我。其中一个我称为汤姆（Tom）的潜在成员回想起，小时候他的母亲偶尔带他去教会，但他并没有什么收获。结婚后，他仍然是很久才去一次教会，而这次是为他女儿。大约一年前，他决定来我们的教会，作为母亲节的礼物送给他妈妈。汤姆来的时候，教会的讲道正在讲《撒母耳记》上下，他发现这种解经式讲道“让人惊掉了下巴”。所以，他以后一直来。在接下来几个月的某个时刻，汤姆不确定究竟是什么时候，他悔改归主了。汤姆知道自己归主了，因为他开始主动读圣经，开始以一种全新的角度来思考罪，开始思考神的荣耀和神的名。此外，他也开始坚持来教会聚会。

这个时候，汤姆的妻子还拒绝来教会参加礼拜，因为她不想把孩子留在托儿所。珍妮（Jenny）幼年从没有去过教会，而她和丈夫一起去过的教会都设法避免传讲福音。她最终还是同意了，开始和汤姆一起来教会参加礼拜、听福音，如今已经悔改并且信靠基督了。

负责他们成员资格面谈的牧师说，这对夫妇之间的相互影响实在是太棒了。直到最近，他们两个人的生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现在他们是以全新的方式彼此联合在一起。

在另一份成员报告中，菲利普（Phillip，化名）讲述了几年前自己从一个非洲国家移民到美国的经历。他之前就在非洲悔改归主了，后来在华盛顿加入了一个教会，教会成员全部是他本国的同胞。菲利普说这是一个很多方面都不错的教会，他和妻子在教会的聚会中都得到了属灵上的益处，但他们后来意识到，这个教会变得过于保持自己的民族特色。于是，他们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个教会，去一个以福音为首、而不是高举民族特色的教会。因此，他们加入了我们的教会。

可以说，这些都是基督徒常见的故事。我每隔一个月就会收到一批这样的故事，这三个故事就属于上一批。我相信，其他教会的领袖也有他们自己类似的故事。每个基督徒的故事不都是彰显神的爱与大能的非凡例子吗？在今天的世界，为什么在华盛顿特区会有人来教会，更不用说一对年轻的职场夫妇了？在听六十分钟的《撒母耳记》布道时，他们又是如何悔改归主的？为什么另一对住在异国他乡的夫妇，宁愿放弃与本国同胞的团契和爱，也要找到一个强调一本古老之书上面话语的教会？

当然，这些问题的答案在于，神的道聚集了教会，然后人们聚集到教会是为了听神的道。神的百姓想要聆听神的话语。教会的成员应该是那些认耶稣为主的人。因此，他们聚集起来听主的话语，确认他们对圣道当负的责任，并且让圣道在他们的生命中有更深的做工。

一个教会聚集起来后应该做什么？她应该为神的道建一座房子。保罗写道：“你们要让基督的道丰丰富富地住在你们心里，以各样的智慧，彼此教导，互相劝诫，用诗章、颂词、灵歌，怀着恩感的心歌颂神。”（西3:16新译本）表示“居住”的词按照字面翻译，是“在……建一座房子”。所以，保罗在告诉我们，要让基督的道，借着我们的教导和颂唱在地方教会建一座房子，这就是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在这样一个教会中，《圣经》的话语和教导反复回响，从口到口，从心至心。如果地方教会在每周的聚会中，将圣道以外的东西放在主导地位上，比如圣餐、扶贫项目等等，那这个教会就会误入歧途。

用耶稣的声音

你可以围绕一代人对音乐和装饰的品味来建造一个教会，围绕种族划分、唱诗班的计划、基督教的宗派，也可以围绕为年轻母亲创造机会，或者活泼的单身活动，甚至围绕讲道者的个性。通常用这些东西建造教会会带来立竿见影的效果，并不需要什么耐心。

但是我要提供另一个选择：我们用耶稣的声音呼召人。记住，耶稣应许，他的羊会听从他的声音（约10:14、16、27；约一4:6）。

用耶稣的声音呼召人，意味着教会的讲道侍奉必须是首要的，是核心的。在这本书余下的篇幅里，我们会转向这方面的内容，传讲神的道、诵唱神的道、用神的道来祷告、以神的道进行门训，再说一次，用神的道来进行福音布道。

在接下来的三章里，我们会集中关注讲道。这几章内容不仅仅是为讲道的牧师预备的，而与每个基督徒息息相关，原因有两个。第一，每个基督徒都要听神的话。如果你想成为一个健康的饮食者，你需要了解什么食物是健康的。不要只把这个问题抛给厨师。

第二，每个基督徒都要教导神的话。耶稣吩咐每个基督徒都要履行大使命，使人做主耶稣的门徒，并将耶稣所吩咐的都教给他们（太28:19-20）。《希伯来书》的作者说，每个基督徒在某种程度上都应该做教师（来5:12；也参见弗4:15-16、25、29）。妈妈们，你们会如何教导自己的孩子？小组带领人，是什么让你们的小组真正成长？在接下来的三章里，我会讨论传道人和讲道方面的主题，但其中的原则对我们所有人都是至关重要的。

推荐阅读

Dever, Mark, and Jamie Dunlop. The Compelling Community: Where God’s Power Makes a Church Attractive. Wheaton, Ill.: Crossway,2015.中文版为《迷人的共同体》，作者为狄马可和邓杰明，九标志中文事工。

Dever, Mark, and Paul Alexander. The Deliberate Church. Wheaton, Ill.: Crossway, 2005.中文版为《深思熟虑的教会》，狄马可和亚保罗著，美国麦种传道会于2011年出版。

Leeman, Jonathan. The Church and the Surprising Offense of God’s Love. Wheaton, Ill.: Crossway, 2010.

(1)　更多关于神的道在早期教会中彰显能力的例子，参见《使徒行传》8:4、14、17；10:44-45，11:1，14:13、6-7、21、25，15:35-36，16:10、13-14、31-33，17:2-4、10-11、23f，18:1-5、11，19:1-6，20:18-35，28:23、30-31。

第二部分　讲道

第五章　揭示神的道

“我们认为你的讲道不利于建造这个教会，所以我们决定不提名你做我们教会的牧师。”这是三个月的临时牧职将要到期时，教会长老们对我说的话。

那天是礼拜天，我带领的晚上崇拜刚刚结束。妻子已经回家了，当时教会的四位长老和我一起坐在主席长老的客厅里。我和妻子祷告过，如果神允许，我们希望可以从临时牧师变成全职牧师。很显然，这件事泡汤了。

我的讲道出了什么差错？很显然这是问题的所在。这四位弟兄给出的答案几乎全集中在一件事上，就是我的讲道没有忠于圣经文本。他们是这样说的：“你的讲道是在讲述实情，这一点是好的，并且许多内容都扎根于你所讲的经文。问题是，你的讲道容易偏离经文重点二十到三十度。”

这个评价使我惊呆了。我是想忠实传讲圣经的信息，这是我的目标。对于服侍，我和他们拥有相同的观念。担任临时牧职开始的几个星期里，我讲的是《诗篇》的前三篇。之后我改变方向，按照自己的方式一段一段地讲《歌罗西书》。偏离了经文重点二十到三十度？真的吗？

过分地发挥创造力

他们进一步解释：“约拿单，我们认识你好几年了，我们都爱你，并且也想帮助你，弟兄。所以，我们一直在想是什么原因。我们想到的主要原因是，你非常有创造力，你的创造力几乎每周都会涌现。一半的情况下这种创造力会发挥作用，你的讲道很有趣；但另一半的情况下，这种创造力没有效果，并且使你错过经文的要点。”

说到点子上了，我知道他们在讲什么，其实我比他们更清楚。每周我都不辞劳苦地设计新颖的解经方式。我甚至记得对妻子说过：“这段经文这些人已经听腻了，我要采用新的讲道方式。”

讲一个例子。我们教会在一所州立大学的附近，我们想更好地接触大学人群。我就根据《歌罗西书》提到的世俗哲学（参见西2:8），为这卷书的讲道起了“世上的哲学或上面的事”的标题。我用哲学家的谬误来对应每周的讲道经文：

第1周《歌罗西书》1章1至14节，标题为“理查德·罗蒂（Richard Rorty）能知道神的旨意吗？”

第2周1章15至23节的标题为“康德错过了什么”。

第3周1章24节至2章5节的标题为“时间、希望与黑格尔”。

你应该明白了。先不说这种进取心有点自命不凡，更重要的问题是，这些哲学家喧宾夺主了。我没有问非常简单的问题：“这段经文的主旨是什么”，而是用这段经文来回答哲学家的挑战。这样做有时候有用，但有时候会让我偏离经文的重点，我不太清楚，可能会偏离二十到三十度吧。

另外，几个月以来，我一直悄悄地琢磨着别的事。我一直乐此不疲地想用自己的独创和属灵洞见给会众留下深刻的印象，想让他们认为我是伟大的讲道者，并且我尤其想给这四位长老留下深刻的印象。结果准备“创造性的”讲道使我背上了沉重的负担。

奇怪的是，有很多传道人就是这样服侍的。这四位弟兄拒绝雇用我，对我来说是很大的祝福！他们的语重心长给了我一份礼物，我相信只要神还让我服侍，这礼物就于我有益处。失败的尴尬和失业的处境让这个教训发烫，但神的意思是让这教训烙印在我的脑海中。如今回想起来，仍然可以听到那条金科玉律被烙印时的嘶嘶声：“讲经文的重点！”我为此感谢神。

我们该如何讲道呢？

在讲道中运用创造力是错的吗？不是的，但我要说，我们应该谨慎使用创造力。毕竟建造教会的是什么？是我们的创造性想法，还是神的道？无论何时何地，答案都是一样的：是神的道和神的灵一同做工。

就这么简单？我们在结束第一章时说过，神借着传道人和人的话语来讲话，引出了我们身在其中的问题。耶稣为“那些因他们的话信我的人祈求”（约17:20），这听起来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站起来、朗读圣经中重要的话语。这听起来，我们还要花费心思遣词造句、构思大纲和例证。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的话语”怎么可能成为“神的话语”呢？

或许这个问题没有困扰过你，却让我困惑了好几年。我可以接受如下的神学命题，就是唯独神的道赋予他百姓生命。这太让人振奋了！但是按着这个神学命题，除了朗读经文，我们还应该做什么？我们写讲章或教导人的时候，该如何宣扬神的道而不是人的想法呢？

这是本章探讨的主要问题：我们如何最忠实地宣扬神的道，好让他的灵大大做工？

目标：简单明了地揭示神的道

这个问题断断续续困扰了我好几年，最后我发现答案非常简单：无论何时，只要我们谦卑、明了地传讲圣经中神的话语，神就借着我们说话。传道人要简单、直接地传讲神的信息。

例如，这是利未人在尼希米时代为以色列人做的：“他们清清楚楚地念神的律法书，讲明意思，使百姓明白所念的。”（尼8:8）他们读神的律法书，并且解释神的律法书。他们就是忠实地传达了律法书的信息，没有别的。

讲道该有的过程很简单，因为就是个日常事务。

•　邮差不是送自己的信件，而是送别人的。

•　记者不编造新闻，而是如实地报道新闻。

•　接待员不是接到电话后编造电话留言，而是如实传达来电人的信息。

同样地，传道人不传达自己的信息和想法，而是传达神的信息和想法，卡森（D. A. Carson）称之为“再启示”（re-revelation）。神在过去通过使徒和先知已经启示了某些信息，现在他不是让传道人启示新信息，而是再次启示同样的信息。当传道人启示这样的信息时，会众是在听传道人传讲，但实际上他们是在聆听神的话语。你可以称之为“再启示”，或者称之为送邮件、报道新闻、传达留言。

但讲道包含了更多的因素，因为传道人讲道会带有自己的个性和文化处境。此外，传道人倾向处理特定人群所关注的问题、面对的挑战。但是我们一定不要让这些现实状况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赋予人生命的，是神的道以及我们对道的忠心，不是我们的个性和经历对神的道有所贡献。圣经从来没有说传道人的创造力会建造神的教会。这么认为是很傲慢的，也会带来沉重的负担。

因此，传道人或教导者必须揭示神的道，揭示他所说的、他的信息，这是重于生死的目标。

如果有人成熟明智，能够驾驭创造力，熟练运用丰富的例证，对语境敏感，甚至能合宜地发挥个性，有助于揭示神的道，那是很好。但是根据我的经验，有创造力的人不需要老想着表现自己的创造力，有魅力的人也不用念念不忘展现自己的魅力，理性的人也不需要时刻想着表现理性。他们讲话时，就会流露出来。根据我的经验，讽刺的是，老想着发挥魅力和创造力会分散你的注意力，最后反而扭曲了要传达的信息。即使有人反驳，说每个人都要努力成为更好的传达者，我很乐意承认这一点，但我仍然想直截了当地说：传道人只有如实地传讲神的话语，才能给听的人得生命的机会，所以要专注于此！

或许，我可以创造性地用另一个领域的例子来阐明这一点。设想一个人具备创造力、超凡魅力，或非常理性，他担任美国参议员的新闻秘书，就像我所在教会的几位成员。参议员缺席一次新闻发布会，于是让秘书替自己解释自己在医疗保健上的立场。那秘书的目标是什么？清楚地解释参议员的立场。经过一段时间越来越有经验后，优秀的秘书可能会在解释中加入一点创造力或个人魅力，以便更清楚地表达信息，或者减少听众的抵触情绪。但是，没有哪个明智的秘书想让这些添加的东西妨碍自己忠实地传达参议员的意思。这是秘书唯一的目标，不然会被解雇。

当然，也可以鼓励传道人发挥创造力、个人魅力，或者其他类似的特质，但这些都必须始终充当卑微的工人、不出风头的内侍，引导宫殿的游客走向神话语的宝座。这些是要服务于神的道，而不是试图掌控神的道。讲道有一个简单明了的目标，就是揭示神的道，传道人手中所有的装备，都必须朝向这个目标。

最好的讲道方式：解经式讲道

到目前为止，如果大家同意我们的讨论，那么进行下一步不会太难。我认为最好的讲道方式，就是简单直白地揭示神的道。事实上，我们甚至可以创造一个术语来描述这种讲道方式。“解经式讲道”怎么样？解经式讲道与众不同之处就是，它忠实地揭示神默示的圣经文本。

当然，我不是在编造“解经式”（expositional）这个术语。不过，我确实想消除你可能会有的错误想法，想全新定义这个词。首先，不要盯着讲道人的个性。我很乐意将有魅力和冷静沉着的讲道人纳入这个行列。其次，不要在乎经文的长度，不要以为解经式讲道只能涵盖一两节经文。无论你想讲的经文是长是短，都可以用解经式讲道。第三，暂时忘记其他的次要因素，诸如幽默、创造力或者精彩的故事。使用这些要谨慎，但是不能一概而论定其好坏。最后一点也非常重要，请不要认为解经式讲道仅仅针对头脑，而不针对心灵、灵魂和意志。糟糕的解经式讲道可能会这样，这是真的。不过如果把握不好，每种讲道都可能很糟糕。

对于解经式讲道，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就是它清楚地表达了经文的含义和目的。讲道人会说：“这是这段经文的重点，是与你相关的，无论你是谁，来自何方，或者正在经历什么。”讲道人会集中自己所有的力量，将圣经的主旨放在人们的心灵和头脑中，并避免自己身上的东西妨碍这个目标。他宁愿冒险打扰或冒犯到会众，也要让他们有机会听到神的话语。正如我们看到的，他知道只有忠实地传讲神所说的话，才能让听众得到真实的生命。

什么是解经式讲道？在我见过的定义中，狄马可的最透彻：解经式讲道是把经文重点当作讲道重点的讲道方式，并且要将重点应用于会众的生活。我要补充一句，提到经文的“重点”，我们需要同时考虑经文的内容和目的。这处经文是要听众省察和认罪？要听众悔改？过圣洁的生活？赞美神？要让听众感到惊奇和喜乐？讲道应该兼顾到这两点。讲道不仅是传递信息，比如“这段经文在说耶稣是神”；讲道是神亲自吸引听众，比如“这段经文说耶稣是神，现在通过我所讲的话，神要求你向他俯伏下拜”。只要传道人的话忠于神话语的内容和目的，那传道人的话就是神的话。正如彼得所说：“若有讲道的，要按着神的圣言讲。”（彼前4:11）

因此在我看来，忠于经文内容和目的地传讲圣经要点，意味着讲道人要敏感于文学类型，并且有改变讲道风格的潜能。简单直白的三点式布道可能适于传讲使徒书信，但这种讲道用于叙事性很强的经文，比如讲约瑟、以斯帖或者耶稣的复活，就会丧失掉某些东西。为什么孩子都喜欢听但以理和狮子洞的故事？因为在叙事中，故事的背景、基调、人物角色不断地发展，以及故事情节带来的惊喜，都赋予经文力量，甚至是神学性的力量。我相信，忠实于特定的圣经文本，一方面要清楚表述这个故事包含的教导，另一方面也要借着故事的发展一步步地带领听众，让听众像孩子一样经历神迹，并敬畏神的大能和信实。简言之，讲解叙事性的经文需要稍微不同于讲解使徒书信，对待《诗篇》应该有别于对待律法书，讲解智慧书需要不同于讲解《启示录》一类的书卷。

但不管是哪种文学体裁，讲道人的目标是相同的：向会众揭示经文的主旨、重点。

其他类型的讲道怎么样？

这意味着其他类型的讲道是错的？不一定，其他类型的讲道也有用武之地，例如主题式讲道。

牧者可能决定让会众花几个礼拜默想家庭、教会或者其他的相关主题。我来给出三点想法，说一说怎么按照主题确定每周的讲道安排。

第一，就像我们一直提到的，讲道人只有忠实地传讲神的话语，才能服侍好会众。因此，即使他不是以特定的经文来讲道，只要他的讲道忠实于圣经，就仍有改变生命的能力。再次提醒，神赋予人生命，是借着他的道，而不是借着人的想法。

第二，主题式讲道会存在风险，它只能供给人解经式讲道一半的力量，因为它的主要焦点很少是一处经文的完整主旨，而是讲道人预先选择的想法。这种讲道通常会引用多处经文，也会根据这些经文讲正确的内容。但是，这样的讲道往往不能淋漓尽致地阐述经文，因为讲道人是以自己的安排来使用这些经文。

例如，设想一个讲道人想针对祷告展开一系列的讲道。有一个星期，他选用的是《希伯来书》四章十六节，这节经文讲的是以信心来到恩典的宝座前，而他的讲道重点是“我们应该总是以信心祷告！”讲道人有揭示此经文的含义吗？有让这经文彰显其赋予生命的大能吗？其实《希伯来书》四章十六节是在讲，因为无罪的基督献上了完美的祭物，因此神挪去了他对我们的愤怒，让我们与他和好，可以坦然无惧地来到他面前。对这事实的一个应用就是，我们可以在祷告中以信心来到神面前。但这节经文最主要是默想福音本身。难道传道人在讨论祷告的时候不能讲这些吗？当然可以，但他们通常不讲。

如果讲道人以某个主题开始，然后搜索与该主题有关的经文，那他对这些经文的处理会因为主题而受到影响、受到限制。在关于祷告的系列布道中，他处理经文的时候会问：“关于祷告，这经文说了什么？”而不是问：“这经文要讲的是什么？”

这引出了主题式讲道的第三点，圣经比任何伟大的牧师更知道什么与会众息息相关。圣经比会众自己更清楚他们需要什么。坦白讲，因为我们的堕落和有限，没有人会在圣经中挑出许多专题或主题。讲道人有时会说，优秀的讲道人既能解读圣经，也解读听众。了解听众可以加强讲道的效果，这一点千真万确。在我所在教会讲道之前，我有时候会以祷告的心慢慢翻阅教会的名录。看着他们的照片，我就会想起他们面对的试炼和引诱，想起他们经历恩典的明证，这促使我将经文的意义集中在他们身上。同时，澳大利亚的牧师菲利普·詹森（Phillip Jensen）说得没错，神的道能比我们更好地解读会众，可以将他们的内心剖开，并做出解释。神的道洞晓他们真正的需要。

无论如何，在主题式系列讲道中，神和他全知的道没有做一个会众该学什么的安排，是讲道人以自己的智慧、好恶、热衷的话题、他觉得擅长的领域和他的局限来安排的。但是，当讲道人从头至尾传讲一整卷书时，神才会做安排，并且讲道人是与会众一起学习的。

最后，我想做一下总结，主题式讲道有时会有帮助，但是一个教会的日常饮食应该由贯穿圣经各书卷的系列讲道来提供，无论每一餐吃得多还是少。为什么要这样？一卷一卷地进行解经式讲道：

•　让神和神的智慧来做安排，而不是凭讲道人的智慧；

•　防止传道人沉溺于他们自己热衷的话题；

•　让讲道人与会众一起学习，不让会众受限于讲道人既有的所知；

•　要求讲道人和会众按照神的自我启示来认识神，而不是按他们的所想来认识神；

•　要求传道人既传讲圣经中简单的内容，也传讲难解的部分。

只负责传送君王的信件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会专门讲离婚的内容，但如果你从头至尾讲《马可福音》，就肯定会讲到离婚。讲完第九章，离婚的内容就赫然出现在第十章的开头，像一只死鱼的无睑之眼盯着你一样。

我来这个教会开始了另一个临时牧职，这次是从头至尾讲《马可福音》。教会的长老们告诉我，这个教会之前没有从头至尾讲过一卷书，但是大家的普遍反应很好。我认为每个人都甚至有点儿惊讶，《马可福音》竟然与他们的生命息息相关，竟然对他们大有鼓励。

最让我兴奋的一件事，就是礼拜天早上看到会众焕然一新地来教会。当我们结束《马可福音》第九章时，我想很多人留意到了圣经的副标题“离婚”、“关于离婚的教导”，因为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很多人都在问。教会的长老告诉我，从没有人传讲过关于离婚的教导。这个教会正在改变，开始期待聆听神的话语。

所以下一个礼拜天，我把神的话语告诉他们：“离婚是犯罪，所以你们中的一些人需要悔改。”那个礼拜我收到了一封信，写信人说这个教会不适合她；但也有一位正要同意丈夫离婚请求的中年女性，那个礼拜晚些时候来找我，说：“请给我多讲一些。”那次讲道之后，有个三十岁的男子跟我说：“我刚信主三个月，现在我想娶那个带我信主的姊妹，但我是离过婚的。我应该怎么办？我们能一起吃个午饭聊聊吗？”

这些问题都很棘手，但奇妙的是，这些人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转向神的道。他们正在转向神的道！我在其中做了什么？我所做的不过是把这位君王的信件送到了会众的手中：“给，这是这位君王对你说的话。”然后，圣灵就开始真正做工了。

推荐阅读

Ash, Christopher. The Priority of Preaching. Ross-Shire, Scotland: Christian Focus Publications, 2009.

Dever, Mark, and Greg Gilbert. Preach: Theology Meets Practice. Nashville, Tenn.: B&H, 2012.

Helm, David. Expositional Preaching: How We Speak God’s Word Today. Wheaton, Ill.: Crossway, 2014.中文版为《解经式讲道》，大卫·赫尔姆著，九标志中文事工。

第六章　宣告

十九世纪，一群美国基督徒计划花一周时间造访伦敦。他们的朋友为这次行程感到兴奋，鼓励他们去听伦敦两位著名传道人的讲道，回来后把情况讲一讲。

他们抵达伦敦后，礼拜天早上去了约瑟·帕克（Joseph Parker）所在的教会。他们发现约瑟·帕克雄辩的名声当之无愧。敬拜结束后，其中一个人惊呼道：“我必须说，约瑟·帕克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讲道人，毫无疑问。”

他们想晚上再回来听帕克讲道，但是想到朋友们会问起另一位名叫查尔斯·司布真（Charles Spurgeon）的传道人，所以那天晚上，他们去了都市会幕（Metropolitan Tabernacle），司布真在那里讲道。他们对当晚所听的道毫无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一个人再次大声说：“我必须说，耶稣基督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救世主，毫无疑问。”

这个故事是我最近从理查德·菲利普斯（Richard Phillips）那里听来的，他是听他神学院教授讲的。我无法确定这件事真发生过，还是围绕“讲道王子”司布真形成的传说。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讲道者期待会众的回应是“为耶稣基督着迷”。我希望，基督徒在每个礼拜都有这样的回应。

如果说基督教的讲道在围绕着什么，那就是宣告耶稣基督带来的不可思议的好消息。

宣告与对峙

在第五章，我说过正确的讲道就是揭示神的道，就像是演员应该扮演自己的角色，现在我们要多想想圣经这个角色。圣经做两件事情：宣告神做了什么，让听众直面这个信息及其含义。因此，讲道人必须揭示圣经里的宣告和对峙。说得更确切一些，他必须像演员一样，扮演好宣告者和挑战者的角色。

例如《马可福音》描述耶稣的出场，

宣告→“神的国近了！

对峙→当悔改，信福音。”（可1:15）

讲道人为了忠实地揭示或“再启示”这样的经文，应该遵循相同的模式。他可以这样表述：

宣告→“朋友，耶稣要借着他的生命、死亡和复活在我们的生命中做王。”

对峙→“如今，我们被呼召转离有罪的自我掌权，并且要信靠耶稣基督。他今天就呼召我们这么做！”

这些布道性的话语不仅是信息传递，像在大学听课一样。这些言辞的确会揭示相关信息，但也会向听众揭示相同的宣告和对峙：“嘿，你应该这么做！”借用达雷尔·约翰逊（Darrel Johnson）的一个词，讲道人带着这些目的来动员听众，从而亲自“参与”了经文的目的。⁽¹⁾

《马可福音》第一章十五节的模式是整部圣经的特征，因此，所有讲道和圣经教导也都必须这样。在本书我从头至尾都在说，神的道赋予了教会生命。现在，我需要具体说明神的道是什么，尤其是道与福音的关系。正是在福音里，我们看到了最显明的宣告和对峙。这一章会集中在“宣告”上，第七章集中在“对峙”上。再次提醒，明白这些事情不仅与讲道人有关，也与任何想借着圣道经历神的人有关，无论是听众还是教导者。我们所有人都与此有关。

神的道是什么？

每个职业都有区分好坏的方法。我工作过的杂志新闻行业中，对每篇文章和观点评论的检验就是，它是否提供了新颖的东西。

如果你在传道人的圈子里摸爬滚打过，当然不是指最富魅力传道人的圈子，你就会知道，传道人也有许多标准来区分精彩的讲道和糟糕的讲道。其中一个有帮助的检验就是，问一个人的讲道是否可以由犹太拉比或穆斯林阿訇来讲。问这个问题不是要蔑视拉比和阿訇，只是要确定基督教的讲道应该有基督教的独有之处，也就是说，基督教的讲道应该指向基督和他的工作。设想一下，一个礼拜天早上的讲道集中在第五诫命上，讲道人强调以不同的方式来尊重父母，却对基督只字未提。那么你完全可以说，拉比或阿訇也可以讲这篇道，这可能不是一个真正的基督教讲道。

最近，我发现一个新的检验方法，可以区分基督教教导的好坏，那就是墨西哥贩毒集团是否会采用、称赞这一教导。据《Milenio Semanal》杂志（2009年5月30日）获得的墨西哥政府谍报显示，美国福音派有一本畅销书是La Familia犯罪团伙成员的必读书。这个犯罪团伙的老板兼精神领袖被称为El Más Loco或最疯狂之人，很显然痴迷于这位作家的主张，即“神把人设计成危险的”，每个人一定“有场仗要打……且要经历冒险”。在不监督哥伦比亚、墨西哥、美国和欧洲之间的大麻可卡因交易、不斩首当地警方人员时，这个疯子就雇用农村教师将这些观念传遍墨西哥的乡村。

我没有读过这位作家的书，但我想知道，他对狂野、虔诚的男子气概的道德劝诫，是否根植于被钉君王那“愚蠢”的福音。很显然，El Más Loco没有在这位作家的主张上绊跌，反而在宣扬这一主张。

这一切都引出了一个问题：讲道者（和作家）传讲的“道”究竟是什么？

假如我正在讲《士师记》中的参孙。如果有一个人“经历过冒险的人生”，那个人就是参孙。参孙是主日学里男孩最喜欢的热血士师，观察这位士师身上的美德，会让圣灵运用大能、赐生命给那些灵性死去的人吗？彼得告诉读者，他们已经“借着神活泼常存的道，蒙了重生”，难道是参孙的冒险故事做成的吗？《士师记》当然只是圣道的一部分。

我认为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是视情况而定。如果讲道人正确地传讲参孙的故事，答案就是肯定的。但要想正确地传讲《士师记》，就不能只是夸夸其谈，吹捧一下参孙的男子气概。要正确地传讲参孙的故事，就必须在《士师记》十四章到十六章的语境中传讲，然后要讲这些章节如何关系着整本圣经。基督教的讲道中，必须说明参孙的故事如何将我们带到耶稣基督的面前。

我的基本观点是，圣经的六十六卷书是在几千年里、由数十位作者用希伯来语、亚兰语和希腊语写成的，有一位共同的神圣作者。并且，这位神圣作者让六十六卷书都宣告同一个基本信息。通过诵读六十六卷书中成千上万的话，我可以向你解释这个基本信息。或者，我可以用耶稣说过的话，向你解释这个基本信息：“基督必受害，第三日从死里复活，并且人要奉他的名传悔改、赦罪的道，从耶路撒冷起直传到万邦”（路24:46-47）。

这句话真的是对圣经的总结吗？耶稣似乎就说了这么多，以下是这句话所处的上下文：

耶稣对他们说：“这就是我从前与你们同在之时所告诉你们的话说：摩西的律法、先知的书和诗篇上所记的，凡指着我的话，都必须应验。”于是耶稣开他们的心窍，使他们能明白圣经。又对他们说：“照经上所写的，基督必受害，第三日从死里复活。”（路24:44-46）

留意耶稣提到“照经上所写的”，他指的是整部旧约圣经（律法书、先知书和文集，或简称“诗篇”）。接着说“基督必受害……”，这句话似乎没有写在旧约圣经里，但是耶稣“开他们的心窍”，让他们看到这的确是福音书和整部旧约圣经的核心信息，更不用说新约圣经余下的部分了。耶稣用刚才那句话总结了圣经。保罗提到“圣经”时也有类似的宣告：“我当日所领受又传给你们的，第一，就是基督照圣经所说，为我们的罪死了，而且埋葬了，又照圣经所说，第三天复活了。”（林前15:3-4；也可参见徒3:18、21、24，17:2、3，26:22、23；彼前1:11）。

换句话讲，圣经六十六卷书所宣告的消息，被新约圣经作者总结为“好消息”或“福音”。这很像新闻标题与新闻报道之间的关系。新闻标题“小熊队斩获棒球世界大赛冠军！”抓住了基本信息，而接下来的新闻报道则提供了比赛的所有细节。如果你只读了这个新闻标题，你可以说你听说了这个“新闻”，因为你知道了要点，就是小熊队赢了。整篇报道是“新闻”，报道的标题也是“新闻”。

同理，圣经六十六卷书构成了神的“道”，福音信息的几句话也构成了神的“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看到，新约圣经作者经常将“福音”和“道”两个词互换使用（例如林前15:1-2；彼前1:23、25）。

解经式讲道必须以福音为中心

这意味着解经式讲道和教导总是要以福音为中心。无论你要阐释圣经的哪个部分，都要将福音阐释出来。未能做到这一点，就意味着你很可能在曲解经文。

我要用以下方式解释一下。假设你没有看过小熊队获胜的新闻标题，也没有阅读整篇报道，但是你读了报道中间的一段文字，这一段讲小熊队的救援投手在第八局上场了。进一步设想一下，有个朋友这会打电话给你，问你是否知道这场比赛的“新闻”，你回答说：“知道，小熊队的救援投手在第八局代替了先发投手！”他可能以后不会再给你打电话聊棒球了。不是说第八局的救援投手不重要，而是其重要性完全取决于它对比赛结果的影响。

只阅读新闻报道的一段文字，就像是大肆渲染参孙的惊人壮举，而不讲别的。参孙的壮举是个有趣的细节，但也仅仅是宏大故事中次要情节的细节。它的重要性完全取决于，它如何为宏大的故事做出贡献。因此，如果不把它放在这个更宏大的故事中，那就是在扭曲它的含义，因为它喧宾夺主了。

记住，整部圣经都是关于耶稣基督的。如果圣经有个标题，那可能就是“耶稣获胜！”之类的。因此，不管我们想怎么讲参孙的力量，若想忠实地揭示它的含义，就必须解释《士师记》十四章到十六章的特定细节，呈现耶稣如何最终获胜。

如何呈现呢？讲道人怎样在以“耶稣获胜”为标题的故事中讲参孙呢？有许多种方法，这里提供三种。第一种，你可以采用“预表路线”，将参孙视为基督的预表。参孙是神膏抹的士师，因圣灵而有超凡的能力，为了拯救神的百姓，被交于仇敌之手（例如士15:14-15，16:30）。有人可能会质疑参孙是否真是基督的预表，而认为他只是展现了某种类似性。我们当然要小心，避免过快地得出这些关联性，免得将圣经象征化。但更重要的是要认识到，神往往以重复的模式做工：预表、类比、象征等等。因此，之前多次出现的，可以帮我们解释有关基督的相同模式，但要注意两者之间的异同。《希伯来书》的作者称赞了参孙的信心，但随后告诉我们，参孙将我们指向了“更美的事”，就是基督（参见来11:32、39-40，12:1-2）。

第二种，你可以走主题路线，从参孙到基督。圣经正典是由许多主题维系起来的，这些主题时不时地浮出表面，就像布料中的线，出现了，消失了，然后再出现。要问一问，这卷书里出现了哪些线，然后跟着这些线追踪到基督身上。有一些值得追踪的线，以色列人不愿意跟随耶和华（各人任意而行）；与异族通婚的问题（就像参孙所做的）；神忠于圣约（赐给以色列人一个又一个士师）；每个士师都无法成为完美的拯救者（因此，揭示了比脱离非利士人更深切的需要）。

第三种，可以采取系统神学路线。关于人类，我们的力量和软弱，参孙的故事让我们明白了什么？关于神，他对其百姓的忍耐和他要审判罪的决心，参孙的故事教导了我们什么？关于我们对救世主的需要，我们需要的那个人不再像以前的士师或君王那样让我们失望，参孙的故事教导了什么？

参孙的力量是惊人的。他用驴腮骨击杀了一千非利士人，但基督在末日降临的景象会更惊人，那时他会用口中的剑击杀列国，并要踹全能神烈怒的酒榨（启19:15）！唯有这位士师是完全正义和良善的。

参孙的死也是惊心动魄的。他与敌人同归于尽，拯救了神的百姓，但是要再次提到，参孙的愚蠢和骄傲导致了他的死亡。耶稣却不是这样，他是甘愿谦卑至死的。参孙确实应该引起我们的惊奇，但我们惊奇的对象不是参孙，而是基督。

简言之，对《士师记》十四章到十六章的解经式布道应该是福音布道，而不是可以在犹太会堂或清真寺中进行的布道。基于圣经的任何布道都应该如此。无论经文位于情节主线的什么位置，都应该以整全的主线来传讲这经文。那些持不同意见或以其他方式讲道的人，可能对圣经丰富的多样性有洞察，但是他们看不见圣经荣美壮丽的统一性。解释圣经时，我们不仅要问书写圣经的作者，为什么写某个故事或某段叙述，也要问圣经真正的作者，为何这样做。

解经式讲道给出宣告

这其中我们感兴趣的，是宣告神做了什么或他过去应许要做什么。正确的基督教讲道应该总是宣告，宣告神在创造和救赎中做了什么。他创造了万物、赐予了律法、谴责人类的罪行。他差遣了自己的儿子。他儿子是无罪的，但甘愿代替人类受死，且死后复活了。基督的死设立了新约，将一群人与基督联合起来，又使这群人彼此联合。基督会彻底拯救那些悔改和相信的人。对其余的人，他要施以惩罚。

神就是这样做的，他也是这样说的。这些是福音的宣告或指示。

一个又一个主日，许多基督教教会就是在这点上失败了。讲道和小组课程的焦点都是“迈向健康婚姻的步骤”、“战胜怀疑的方法”、“如何照看共同体”、“像耶稣一样奔走”。然而，教导者未能将这些好想法置于神的应许之下，置于神所成就的工之下。

基督徒讲道时，所讲的每一个吩咐、劝诫，以及每一句“如何”都必须以福音为基础。以不要偷盗的诫命为例。拉比或阿訇也可以传讲圣经中的不可偷盗，可以将这条诫命应用在不同的生活领域：“神说不可偷盗，所以不要偷你邻居的东西，也不要偷你老板的东西”。但这不是基督教的讲道，因为它的根基不是宣告神做了什么。

劝诫基督徒意味着再次宣告，基督借着自己的死和复活，赎买他们脱离了偷窃。任何对峙都必须以基督成就的工为基础。

劝诫非基督徒也是如此。首先必须宣告神的圣洁，神吩咐不可偷窃，也宣告我们都犯了偷窃罪的可悲事实。接着必须宣告好消息，即耶稣是无罪的，他没有偷盗，但为了我们这样的盗贼，死在了十字架上。只有宣告完这一切，对峙才会来到：“不要再偷窃，要信靠基督”。

励志式教导的问题

在基督教的教导中，一切对峙都要放在宣告神做了什么、神应许要做什么的背景之下。这与励志式教导完全相反。

我承认，我们在讲道或教导人时，很容易直接跳到“应该做”、“要做”和“如何做”上。这似乎迎合了听众的处境，但这样做是“徒有智慧之名”（西2:23）。感觉很实际、很适用和很负责，但就是这些内容让福音派的教会和书籍充斥着道德主义。

在我看来，许多福音派教会宣称福音是救赎之道，但随即将道德主义和励志看为成圣之路。他们每周提供给人的都是励志性疗法。当这些道德说教或励志讲道大量出现时，基督徒开始变成一群善良的好人。他们教导自己的孩子要做好人、做好事。他们可能会做十一奉献，也往往是真诚地相信福音。我们应该赞美神赐予这样的果子，然而我们应该渴望更多，因为在这样的教会里，会众的信仰往往是肤浅、没有果效和不温不火的。大多数成员没有以信仰上的彼此鼓励来建造自己的生命。他们就是礼拜天在教会出现一两个小时，然后就回家了。他们不围绕门徒训练、传福音、款待客人或关心他人来重新调整自己每周的计划和预算。

福音式讲道V.S.励志式讲道

道德说教或励志式讲道似乎很有智慧，因为它诉诸于人天然的渴望：渴望成长、改变、爱以及变得更好。不管是不是基督徒，人人都想拥有这些东西。但是道德说教或励志式讲道对人的激励是有限的，只能让人倚靠自身的力量。“你想要这些东西吗？那就抓取吧！”一切都取决于我用多少精力去追求更好的生活。

另一方面，福音式讲道乍一看似乎很傻。它指向十字架上的神，对此，大家最自然的反应是：“故事很棒，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呢？”然而，福音式讲道还是坚持反复讲相同的事情，从许多角度来探讨这个主题，而圣经的经文和次要情节都是在提供这些角度。令人惊讶的是，这种讲道不屑于使用“智慧的言语”，“免得基督的十字架落了空”（林前1:17）。毫无疑问，福音式讲道在于“圣灵和大能的明证”（林前2:4）。福音式讲道让听众坚信，全能的神使耶稣从死里复活，他也可以带来真正的改变。他们听说了这些大能的作为，发现自己也能依赖这位大能、有怜悯的神。然后随着信心的增加，他们发现借着基督，凡事都能做。

励志式讲道让人依靠自己的力量，福音式讲道让人依靠神的力量。你认为哪一种对我们有真正的益处？第一种讲道可以激励人，但第二种讲道改变人，使人更新。

我们总是忍不住按着属世的智慧，用命令和指南来激励人。属神的智慧让我们知道，命令和对峙在何时何处有用武之地。不过，属神的智慧能认出宣告、信息和好消息中圣灵的大能。凯文·德扬（Kevin DeYoung）说得很好：“福音的秘密就是，我们少听我们该为神做什么，多听神为我们做了什么，这个时候我们实际上会做得更多。”⁽²⁾

被福音充满的教会

我最近读到一篇报道，讲述的是一个卓越的植堂团队。他们完全依靠福音的大能，在一个城市建了一个教会，而那个城市之前没有基督徒。像许多植堂团队一样，他们从差派教会那里得到了一点资金支持，但也必须工作来养活自己。他们当然没有钱购买惹眼的标牌、传单、假期圣经学校用品，也没有钱组建敬拜乐队、医疗诊所和其他能吸引人的东西。所以他们在当地找到一处“三教九流之地”，在那里向任何愿意听的人传福音。

有趣的是，他们致力于传讲福音，所依据的只有旧约圣经。很多人反映积极，其中一些人悔改归主了。这反而招惹了当地另一个宗教团体的妒忌，他们之中有该城的官员。最终，植堂团队被赶出了这座城市。植堂团队离开前，在那里总共才传了一个月的福音（可能一个月多一点）。

但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尽管植堂的人过早地离开了，但他们建立的教会却兴旺成长起来。逼迫他们的人继续施加逼迫，教会却以喜乐来回应。在新信徒中间，偶尔会有一些教义问题出现，但教会的信心之工和爱的付出开始在那个地区受到关注。借着他们的见证和工作，福音甚至传到了国外。

即使面对逼迫，他们也能有非凡的改变和成长，对此作何解释呢？以下是植堂团队负责人给出的答案：“我们的福音传到他们那里，不只在乎言语，也在乎大能和圣灵，以及充足的信心。”另外他还说道，他们“在大难之中蒙了圣灵所赐的喜乐，领受真道”。

当然，以上是保罗对帖撒罗尼迦教会讲的（帖前1:5-6）。这真是了不起的故事。一个未得的城市，几个植堂者，没有教堂建筑，除了建立教会，没有其他外展的项目，只有旧约圣经。很多人跨越了种族界线悔改归主，福音合一，逼迫的肇始，不屈不挠，成长，见证，各处教会的认可。你可以在《使徒行传》第十七章和帖撒罗尼迦书信中读到这一切。

保罗说，这个了不起的故事背后是神的话语，圣灵的大能借着道，带来了确信、喜乐和顺服。这一切都始于一句宣告：“我所传于你们的这位耶稣，就是基督。”（徒17:3）

今天，小小的植堂团队有可能只带着圣经，走进东方或西方的全球大都市吗？即使面临反对，他们也能传讲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看到教会从无到有慢慢成长起来吗？

推荐阅读

Chapell, Bryan. Christ Centered Preaching. Grand Rapids: Baker,1994.中文版为《以基督为中心的讲道》，柴培尔著，更新传道会出版。

Gentry, Peter, and Stephen Wellum. God’s Kingdom Through God’s Covenants. Wheaton, Ill.: Crossway, 2015.

Lawrence, Michael. Biblical Theology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 Wheaton, Ill.: Crossway, 2010.中文版为《圣经神学与教会生活》，迈克·劳伦斯著，中华三一出版社出版。

Roark, Nicholas, and Robert Cline. Biblical Theology: How the Church Faithfully Teaches the Gospel. Wheaton, Ill.: Crossway, forthcoming.

Dictionary of Biblical Theology. Ed. Rosner, Brian, T. Desmond Alexander, Graeme Goldsworthy, and D. A. Carson. Downers Grove, Ill.: InterVarsity, 2000.

(1)　Darrell W. Johnson, The Glory of Preaching: Participating in God’s transformation of the World (Downers Grove, Ill.: InterVarsity, 2009).

(2)　Kevin DeYoung, “On Mission, Changing the World, and Not Being Able to Do It All,” http://thegospelcoalition.org/blogs/kevindeyoung/2009/ 08/25/on-mission-changing-worldand-not-being/.

第七章　对峙

讲道人要在礼拜天上午讲一段《约书亚记》。我不记得是哪一段了，只记得其中有一句“难消化”的经文，讲的是神吩咐约书亚进攻一座城，灭绝城中所有的男女老少、牛羊和驴。

那个上午我清楚记得，在讲道进行一半的时候，讲道人要朗读这节关于屠杀城中百姓和牲畜的经文。声音响亮。

当时我和一个非基督徒朋友坐在后排，离开教会几年后，我刚刚重返教会。我自称是基督徒，但我的生活在唱反调。

当讲道人开始朗读这节经文时，我就像是在看一场车祸。你以前见过吗？一刹那，全世界都在收缩，进入灾难模式。场景缓慢地从一帧移到下一帧，一切变得死一般寂静。然后，“砰”地一声巨响！

砰的一声之后，人的声音贯穿了这节经文。讲道人读完后，抬头看了看我们。

他停顿一下。

那一刻，万籁无声。

我既觉得尴尬，又有些入迷，两种感觉离奇地交织在一起。之所以尴尬，是因为不知道我的朋友会怎么想；之所以入迷，是因为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节经文给现实投了一颗炸弹。神刚刚告诉他的百姓要毁灭……整座城。的确，在救赎历史上，这是一个独特的时刻，不能直接适用于教会，但是……但是……这位神给过这样的吩咐，你能拿这位神怎么办？

就像圣经上这样的话听起来那么刺耳，讲道人接下来的话实在让这经文如泰山压顶：“如果你是基督徒，你应该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经文会出现在圣经里”。

什么？我应该知道这样的经文为什么出现在圣经里？什么叫我应该知道？你是讲道人，你应该知道！

但他不是在玩游戏。他把这节经文抛给了我，抛给了其他所有听道的人。他看起来并没有为神刚刚讲的话感到尴尬，没有为这经文找借口，像有的人因为自己年老糊涂的父母说了不合宜的话而有的那种反应。他没有那样做，他就是朗读了这节经文，然后告诉我们，我们需要面对这节经文。最后，我们有责任来直面这经文了。

不知怎么地，我放松了。说得有道理，我的意思是，我无法解释为什么圣经里会有这样的经文，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在讲一些特别重要的事情，是关乎神和人类的。而真基督徒需要想清楚，自己该如何对待这节经文。这节经文就在那里，你要么说圣经有错误，要么就想办法把这根横梁放进你的信仰中。

我不记得传道人后来说了什么，但我的世界改变了，现实被重新排列。我开始用略微不同的眼光看问题，有点儿像随着年龄增长而获得了新视角，但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这就是基于圣经的讲道要做的事。神的道与你当下的现实对峙，然后圣灵告诉你新的现实。

应用还是对峙？

几乎所有你能找到的关于讲道或研究神话语的书，都会谈论“应用”的重要性。丹尼尔·奥弗多尔夫（Daniel Overdorf）的说法很有帮助，应用“解释或示范了圣经教导应如何影响当代听众的生活”。应用“引导听众思考，经文真理如何改变他们的生活环境”。⁽¹⁾

既然我们在上一章思考了讲道的宣告，看来“应用”就是本章的主题了。会众不仅需要经文的解释，他们还需要知道，这段经文在他们特定的处境中意味着什么。陈述句必须让位于祈使句，讲道人要默想经文含有的命令，这是布道的应用。这段经文要求或鼓励你怎样生活？对于一个母亲、教师或有焦虑倾向的人，耶稣或彼得的吩咐又是怎样的？

在某种意义上，这是我们在本章要思考的问题，但我想以稍微不同的视角来处理，也就是透过对峙的视角。在前面的示例中，你可以说讲道人“应用”了《约书亚记》中的经文，或者你可以说，讲道人以这节经文来与我们对峙。哪种说法都可以，但我觉得后一种说法更全面。在整本圣经里，神都在要求我们服从、听从和悔改。他挑战我们的自我统治，所以讲道人也要这么做。揭示经文就是揭示经文要对我们的归正。

我们把话语看做信息的小船，借着说话，信息从一个人的大脑驶向另一个人的大脑，这时话语就起作用了。把我没有的数据给我，我会加以应用的。注意，重点是讲道人和听众的行动。人的角色同样不可或缺，讲道人应用经文，听众则将经文应用到生活中。这也表明了人的问题在于无知。

然而，事实不尽如此。神将自己赋予在他的道中，并且借着他的道来行动。在圣经中，神挑战我们、改变我们。无知确实是我们的一个问题，但更糟糕的是我们硬着颈项，挺着胸脯想自己做王。神在圣经中告诉我们新的信息，但他也让我们直面他的王权。他粉碎我们的偶像和假神，除去我们的骄傲和恐惧，担当我们的痛苦和软弱，抑制我们自主和自助的冲动，也揭露我们深爱的谎言和虚假现实。最根本的是，他击碎我们的自我统治。

然后就是奇异的恩典，他拆毁了我们的自我统治。过去我是瞎眼的，但如今我得以看见。

当我们主动阅读神的话语时，他就做上面提到的这一切。另外，他也在礼拜天借着讲道人的口如此行。

其他任何沟通媒介都不会起到这种作用。看漂亮面孔的照片、听美妙旋律的歌曲，我的心思意念都可以融入其中，但是没有话语，我自己要作主的心就不会遇到任何挑战。只有话语，尤其是君王说的话才能让我的心降服下来。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教会必须完全以神的话语为中心。如果我们的根本问题是自我统治，那神的话语必须再三对付我们错误的效忠，并呼召我们忠于那个正确的对象。有时候，神的话语带来责备，这是我们需要的；有时候，神的话语带来确信和安慰。但不论哪种情况，意思总是一样的：“当你想在你自己、你的掌权和你所拥有的里面找归正和安慰时，你永远都找不到你所寻求的”。

我强调神话语的做工并不表示，教授神话语的人不与神的百姓同列。他也必须与神的百姓一同降服于圣道，并在让百姓直面神的话语时，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这是神对我们讲的”。神借着自己的话语住在我们中间，我强调神以话语对付我们不是要贬低神的话语在这方面的重要性。

不过我的确很想说，圣子住在我们中间不会放任我们保持老我，而是要我们悔改，借着圣子的教导和圣灵的大能让我们遵从父的心意。

因此结论如下：听过神的话语，知道他做了什么之后，我们需要听那些要我们悔改、归正的话语，这是讲道人的职责。

圣经的对峙性：例证

我知道从对峙的角度来构建这一章，与我们的文化格格不入。今天，我们不提倡与别人对峙。但事实是，圣经的基调就是对峙性的，不仅是指圣经的吩咐和劝诫，即“你不可”，也是指每一节经文。圣经整体上在说，听着！你并非你自己想的那样，神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知道我们眼中的自己，但圣经呼召我们换成神的版本，看神如何看待我们。圣经重新定义了“现实”，赋予我们新的眼睛。照摩西所说，圣经上的话语“不是虚空与你们无关的事，乃是你们的生命”（申32:47，黑体系作者标示）。

我们读圣经之前，都在讲述自己的故事，以此来定义自己和周围的事物。假设某个礼拜天早上，有几个人坐在你旁边，他们的故事或许是这样的：

“我叫弗兰克（Frank），过着都市职场的生活。我热爱自己的工作，日进斗金。我父母人很好，我也不错。我基本上是个好人，为人风趣幽默，大家都喜欢我。这些都让我感觉不错。我的生活一帆风顺，所以宗教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我认为你可以选择你自己的道德准则，但不要强行要求别人。我只想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我叫凯特琳（Kaitlyn）。爸爸为人刻薄，又虐待人。妈妈成了酒鬼，也变得很刻薄。我讨厌他们俩。因为他们，我才变得愤世嫉俗、穷困潦倒，而我什么都改变不了。有时候在治疗师的帮助下，我会感觉好点儿，但很快就会故态复萌。我不相信有组织的宗教，也不相信上帝，至少不相信有位格的神。但我相信生命是精神性的，神存在于任何人和任何事物中。”

“我叫德韦恩（Dwayne），从小在教会中长大，一直是基督徒。我不像弗兰克和凯特琳那样糟糕和叛逆，我是一个很好的人。”

以上分别是弗兰克、凯特琳和德韦恩向他们自己讲述的故事。他们就是这样解释现实的，包括解释他们自己、神、生命目的以及道德准则。

但是打开圣经，神的宣告和对峙出现在开篇之处：“起初，神创造天地。”

在这节经文中，首先要注意的就是句子的主语——神。创世的叙述主要是关于神的。没错，我们如果继续读下去，就会发现整本圣经都是关于神的。神是主角、主人公，是会笑到最后的“正面人物”。

第一节经文也告诉我们，神是全能的。起初什么都没有，是神创造了万物。这节经文告诉我们，神是永生神，在起头“以先”他就存在。另外这节经文也告诉我们，神是完全自足的，他在自己的意念中创造了一切。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神就不欠我们什么。他不被我们的要求、主张和自夸所左右。他不欠我们什么，我们也无权和他撇清关系。

你可以说，圣经开篇就宣告了这一切，尤其是当我们也读到圣经本身对这节经文的注释时，就会发现。（例如诗50:10-12；徒17:24-25）

那么，这些宣告是如何与弗兰克、凯特琳和德韦恩对峙的呢？再思考一下他们的故事。在他们各自的故事里，他们三个人都是主角，是正面人物。他们以为全世界都是围着自己转的，以为自己可以定义道德准则。在弗兰克看来，能带来乐趣的东西都是好的；在凯特琳心里，能带来医治的东西都是好的；在德韦恩眼中，能维护他名声的东西都是好的。不难想象，这些价值体系会如何扭曲他们的整个生命。

但《创世记》第一章一节使他们的虚假世界现出了原形。这节经文告诉他们，宇宙的存在不是为他们服务的，对错也不是由他们来定义的。这节经文其实在说，他们生活在神掌管的宇宙中，完全受惠于神和他名的荣耀。只有合乎神的心意，人才会拥有真正的喜乐、被医治，才能真正地称义，并且这一切要归荣耀于神（因为神按着人的信心赐下了这一切）。总之，上面三个人物的生活方式和他们一直相信的东西，是与真正的现实脱节的。《创世记》一章一节才是真正的现实。

圣经所有的内容都是如此，都是在告诉我们真正的现实。

讲道人发出的挑战

那么，讲道人的任务就是讲清楚对峙性。他要高举圣经描述的现实，问问听众这种现实与他们一直以为的“现实”比起来如何。他要问弗兰克、凯特琳和德韦恩，罪向他们做的所有保证究竟有没有兑现。他要告诉他们，圣经实际上能更好地解释他们的经历。然后他要指出，圣经对他们提出了哪些警告，又给他们怎样的应许。

当然，做好这些，讲道人必须理解他的听众相信什么，也就是他们的虚假世界建立在什么根基上。他的目标是对症下药，瓦解这些信念。我在这里指出影响每个人的四类事物，这也是讲道人必须面对的：

第一，世界观。一个人对圣经的反应往往受其世界观的影响，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腓立比书》告诉我们要顾别人的事（2:3-5），但物质主义在多大程度上限制了我们付出的意愿？《希伯来书》十三章十七节告诉我们要顺服领袖，但个人主义和激进的平等主义是否阻碍我们遵行这个吩咐？耶稣告诉我们要背起我们的十字架（路9:23-25），然而我们是否被太多的权利“压得”弯腰屈膝，以致于无力听从耶稣？讲道人不需要使用“消费主义”、“相对主义”、“自然主义”、“情感主义”等词汇，但他应该知道怎样揭露这些“主义”，并瓦解它们

第二，灵性状态。我认为在某种程度上，每个听道者都在与偶像崇拜、自义和贪爱世界争战。讲道人应该时刻与这些仇敌争战，同时也必须向灵性状况不同的人讲道。保罗指出了懒惰、胆小和软弱的人，这三种人需要接受略有不同的挑战（帖前5:12-14）。

我在安排讲道或圣经课程时，尽力想出了三组情况的人。我既要向基督徒讲话，也要向非基督徒讲话；既要向自满的人讲话，也要向缺乏的人讲话；既要向律法主义者讲话，也要对享乐主义者讲话。这几类人都需要接受不同的挑战：自满的人需要听到神的警告，而缺乏的人需要听到神的应许；律法主义者需要知道神的恩典，而放纵的人可能需要命令的约束。当然，难点在于既要挑战这一方，又不绊倒另一方。

在我最近主持的一次敬拜中，可能在某个方向上犯了大错。我提出了一项挑战，心里想着是为自满之人准备的，但布道结束后，一个乐于助人的弟兄说，我提出的挑战可能会给特别容易内疚的人带来无谓的悲伤。如果我再主持这种特别敬拜，可能会提出相同的挑战，但是会更谨慎地表达。

第三，社会背景。预备讲道时，讲道人应该思考如何针对不同的人群揭示经文的主旨：这经文对男人、女人意味着什么？对孩子和成人意味着什么？对快要退休的人呢？对家资巨富之人呢？对债务缠身的人呢？对老板和员工呢？对单身、已婚、丧偶之人呢？对少数民族和主体民族呢？对外国人呢？对父母呢？人的身份地位不同，或者处在不同的人生时期，对神的道会有不同的经历。优秀的教导者想帮助各式各样的人。

共同的挑战

还有最后一类应用或挑战往往被人忽视，但其实值得我们思考。你如果读了十几本关于讲道的书，你会发现一些书指导你如何以个人身份讲道，但你会发现许多书根本没有提到如何以会众的身份讲道。

我们暂时回到本书第四章，神的道聚集教会。别忘了，与其说圣经是私人信件，不如说是家书。旧约圣经记录了亚伯拉罕的家族史、以色列的民族史，还有以色列的律法、诗歌，以及众先知对以色列民及其领袖的控告。新约圣经也是如此。四福音书介绍了我们的救主、君王的故事，《使徒行传》叙述了教会是如何诞生的，使徒书信则都是写给教会或教会领袖的。

现在快进到第六章，这一章讨论的是福音的宣告。福音的宣告，不只是神借着基督使我们与他和好（弗2:1-10），也是宣告虽然犹太人与外邦人曾彼此为敌，但如今他们之间“隔断的墙已被拆毁了”（过去式）。神使我们与他和好后，也使我们彼此和好了。悔改归主是归入了大公教会。可能父亲有一次从孤儿院收养了一个孩子，但这个孩子到家后发现，他竟有很多新的兄弟姐妹！成为神的子民与蒙受怜恤是同时发生的，对此彼得是这么说的：“你们从前算不得子民，现在却作了神的子民；从前未曾蒙怜恤，现在却蒙了怜恤”（彼前2:10）。换句话说，圣经不只是教导我们要做个“好基督徒”，还告诉我们，我们已经得蒙拯救、进入了一个家庭。那么成为好基督徒就意味着，我们要像一家人那样彼此认识、彼此相爱和共同生活（约3:34-35；约一3:10，4:21）。

有一次，我父亲让全家人都坐下来，开诚布公地说一说，那一周我们是怎样恶待彼此的。那次谈话使我们都坦承了自己的不是，向神认罪、彼此道歉、互相原谅，之后家里又充满了和气。一开始是陈述事实，之后就必须履行应尽的职责。我们是一家人，所以行为举止要像一家人。

现在，想一想新约圣经书信中所有关于“彼此”的吩咐：彼此喜乐、彼此尊重、彼此说诚实话、彼此饶恕。这不正像我父亲主持家庭沟通时所做的吗？

那这对讲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像圣经一样，我们的讲道和小组学习不仅像个人信件，也应当像家书，就像我父亲说：“我们一家人聊一聊吧”。

可能你正在教导会众“要圣洁，因为我是圣洁的”（彼前1:16）。当然这节经文呼召基督徒个人成为圣洁，但彼得也认为我们是互相联系的（2:5-10）。这意味着对圣洁的呼召也包括鼓励大家互相帮助，一同为圣洁而战。“那朋友们，你们有没有向他人认罪？你欢迎别人的指正吗？愿意针对罪挑战对方吗？”再次提醒，为圣洁而战是家庭任务，就像我父亲对全家人的劝诫。

可能你正在教导利未人有关饮食的规律，这律法教导以色列人要将自己分别出来。难道我们的教会不应该关心成员的表现和教会纪律，从而有相同的追求吗？

保罗说，牧师和教师“为要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建立基督的身体，直等到我们众人在真道上同归于一，认识神的儿子，得以长大成人，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弗4:12-13）。讲道的一个主要目的就是装备圣徒，使他们的生命一同被建造。

在预备讲道或课程时，教导者应该经常问自己：“这经文如何呼召我们作为教会成为更大的合一？如何呼召我们用自己的恩赐来彼此服侍？”

是他，不是我们

毫无疑问，讲道包含“应用”。你领受了经文的吩咐，将那段古老的经文应用在各样的现代人身上，你帮他们理解经文在他们生命中的意义，但讲道人和教会必须明白：当圣经经文借着圣灵的大能触动听众，就会带来真正的果效。不要告诉你的会众回家在生活中应用一下某经文，然后等着显著的效果，仿佛经文是某种抗衰老的乳液。我认为，往往是在讲道中，神的话语真正的做工。

神的道在那时候使死去的心灵苏醒，让聋子能听见，使瞎眼的得以看见。但有些人会心蒙脂油，变得更加刚硬（赛6:9-10）。一旦这些事情完成了，那就是完成了。你不需要告诉刚刚能看见的人去看，也不需要告诉刚刚能听见的人去听，改变已经发生了，神已经做成这件事了。

保罗说，“我说的话，讲的道，不是用智慧委婉的言语，乃是用圣灵和大能的明证”（林前2:4），我想就是这个意思。因此，他也可以说：“我们所领受的，并不是世上的灵，乃是从神来的灵，叫我们能知道神开恩赐给我们的事。并且我们讲说这些事，不是用人智慧所指教的言语，乃是用圣灵所指教的言语，将属灵的话解释属灵的事。”（林前2:12-13）是圣灵在教导，一旦他做了，任务就完成了。神不在乎讲道人是否有魅力、讲话幽默，是否有高超的讲道技能，这些东西不会拆毁人旧有的心，然后重造一颗新心。神的道和圣灵会拆毁和重建。

所以传道人只需要揭示神的道、宣告神的话语、让会众面对这道，圣灵就会按照己意，使人的心柔软或刚硬。就如保罗所说：“我栽种了，亚波罗浇灌了，惟有神叫他生长。”（林前3:6）

我之前遇到的正是这种情况，当时我和非基督徒朋友坐在后排，听着《约书亚记》的经文和传道人发出的挑战。那一刻，现实在我眼前发生了变化。讲道结束后，我的世界少了一点以自己为中心，多了一点以神为中心。

当然，圣灵有时候会在事后做工。有可能讲道两个月后，某些内容突然跳入脑海，再度刺透了良心。不管哪种方式吧，路德论新教改革的一句话，经常被引用，确实很有启发：“我只是教导、传讲、写下神的话语，除此以外什么都没做。然后当我和菲利普、阿姆斯多夫同塌而眠、一起喝啤酒时，神的道就重创了教皇制度，从来没有哪个王子和皇帝能如此有力。我什么都没做，都是神的道做成的。”⁽²⁾

推荐阅读

Johnson, Darrell W. The Glory of Preaching: Participating in God’s Transformation of the World. Downers Grove, Ill.: InterVarsity,2009.

Mohler, R. Albert. He Is Not Silent: Preaching in a Postmodern World. Chicago: Moody, 2008.

Overdorff, Daniel. Applying the Sermon. Grand Rapids: Kregel, 2009.

(1)　Daniel Overdorf, Applying the Sermon: How to Balance Biblical Integrity and Cultural Relevance (Grand Rapids: Kregel, 2009), 21.

(2)　马丁路德，引自《宗教改革神学》。发布于2009年3月20日：www.reformationtheology.com/2009/03/the_word_did_it_ all_martin_lut.php.

第三部分　教会

第八章　唱诗

我们教会主日聚会时，讲道人和所有带领敬拜的人都面朝会众坐着。他们依次上讲台，宣告、介绍诗歌等等。其他时候，他们会一直看着你，你也会看着他们。

我们教会一直是这样做的，但我不清楚为什么。

有点尴尬的是，他们会不停地扫视会众，像是观察者，就像你在购物中心到处看。谁进来了？谁坐在谁的旁边？他是什么穿着？

过去我一直在想，他们有真的在敬拜，还是只是在环顾四周。真正敬拜的人难道不是闭上眼睛、举起手、一副投入激昂的样子吗？

至少这是我想知道的，直到有一天我也坐在了前面，环视着会众。

我承认自己确实在观察，谁进来了、谁坐在谁的旁边，但只是在宣告的时候。开始唱诗后，我就会投入到别的事，看神的百姓敬拜赞美他，这是难以置信的画面！

有人闭着眼睛，有人睁着；有人举着手，有些人没有。不过，他们的肢体动作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作为他们的牧者之一，我知道他们正在经历的事情。我知道他们个人的一些挣扎和喜乐，现在我坐在前排，看着他们在挣扎和喜乐中，以重生的新心向这位安慰者和磐石倾诉肺腑。

我所看到的

我们颂唱十六世纪的诗歌《坚固保障》，我发现一位最近受到侵犯的妇女正竭尽全力地唱道：“上主是我坚固保障，庄严雄峻永坚强”。

我们颂唱十八世纪的诗歌《万福泉源》，一位年老的圣徒让我备受鼓舞。他几十年来持守信仰，却仍然唱道：“我深知道我心软弱，容易离开我上帝。今将身心献为活祭，恳求收纳莫丢弃”。

我们颂唱十九世纪的诗歌《我心灵得安宁》，我向会众望去，看到一个正与沮丧作斗争的中年弟兄，他一直在与有罪的怒气争战，此刻提高嗓门：“回看我众罪，全钉在十架上，每念此表心极欢畅，主担我重担，何奇妙大恩情，赞美主！我心灵，得安宁”。

我们颂唱二十一世纪的诗歌《惟有基督》，我看到一位才华横溢的年轻母亲，她因生孩子放弃某些东西而感到后悔，此刻她为新的抱负欢欣鼓舞：“惟有基督是我盼望，是我光明力量颂赞”。

我坐着向会众望去，其他人的故事和唱诗鼓舞我，使我自己对神的颂扬更加有力。神在他们里面的作为振奋、加添了我的信心。

回响的道

我们教会的基督徒之所以唱诗，是因为神的道给予了他们新生命，他们的新心情不自禁地与神的道相呼应。无论这些诗歌写于十六世纪还是今天，它们都应该呼应圣经。记住，唯独圣经赐予生命，因此圣经也应该充满教会的音乐（西3:16）。这意味着教会诗歌应该只包含圣经上的话、释义或思想。我们的唱诗应该以神的道为中心。

基督徒一起唱诗，因为这帮助我们分享内心的赞美、悔改和心志。我们不是独自前行。我认为在教会中唱诗，既是唱也是听。因此，保罗吩咐我们“当用诗章、颂词、灵歌彼此对说，口唱心和地赞美主”（弗5:19）。如果我以歌声与别人交流，那我也会听别人的歌声。事实上，我有时候确实会停下来听别人唱，为周围的歌声而感谢神！

你可能会想到主场球迷在足球比赛中，为自己的球队加油打气的短暂团结。他们会一起站起来欢呼。

那耶稣基督的教会在唱诗时，更应该享受和展现其合一！弟兄姐妹们一起分享新的身份、生命的主和救主、安慰和支持、盼望和喜乐。你和他们一起，他们和你一起，我们又与主一起。

我们为什么唱诗

信徒们在教会中唱诗，因为基督吩咐我们要一起唱诗（西3:16；弗5:19）。“主权恩典”的音乐总监鲍勃·考夫林（Bob Kauflin）说过，我们受命唱诗，因为神想让拥有自己形象的受造物效法他（例如番3:17；来2:12）。我提供三个理由，解释为什么神吩咐他的百姓不仅用话语彼此对说，也要用诗章和灵歌。

第一．唱诗表明我们拥有并肯定神的道

唱诗表明会众拥有并肯定神的道。在圣经中，唱诗是神命定的一种方式，会众用来回应神的启示。唱诗相当于在说：“是的，我完全相信并肯定这些真理。”例如《诗篇》作者告诉神的百姓要向他人传扬神的道：“要向耶和华歌唱，称颂他的名，天天传扬他的救恩。”（诗96:2）歌唱他的救恩表示我们已经拥有这救恩，这是我们传扬的信息。

第二．唱诗使我们的情感与神的道融合

唱诗是会众将情绪、情感与神的道融合的方式。我们唱诗时，很难无动于衷。嗅觉可以唤起强烈的联想和记忆，乐声也可以唤起心中的喜乐、悲伤、憧憬、盼望与哀愁。约拿单·爱德华兹（Jonathan Edwards）提出，神赐给我们音乐完全“为了激发和表达宗教情感”。《诗篇》作者就体现了这个观点：“我心里涌出美辞。”（诗45:1）。

我想说，唱诗是媒介，神的百姓以此抓住神的道，并使自己的情绪和情感合乎神的心意。

因此保罗吩咐教会颂唱《诗篇》，《诗篇》也被称为教会的赞美诗集，这就不足为奇了。约翰·加尔文（John Calvin）称《诗篇》为“灵魂各个部分的解剖”，因为里面的词句可以恰当地表达人类所有的情感。加尔文在其《诗篇》注释的序言里写道：“《诗篇》如同镜子，将人类能意识到的所有情感都照了出来。更确切地说，圣灵将《诗篇》中所有的悲伤、哀愁、恐惧、怀疑、盼望、挂虑、困惑，简言之，就是将所有常常搅动人心的情感，都注入到生命中了。”⁽¹⁾基督徒如何以敬虔的方式表达悲伤？或者表达哀愁、恐惧和怀疑？就是通过回应《诗篇》，像耶稣一再做过的一样。

不过即使教会不是直接以《诗篇》为歌词，也应该思考《诗篇》如何平衡地表达了悔改、哀痛、兴奋和感恩之情，并争取在自己的赞美诗中效仿这样的平衡。我们知道如何在教会中通过音乐表达哀痛或悔改吗？

在神学院的课堂上，初出茅庐的讲道人有时会受到警告：“你在讲台上对神的道有多谨慎，会众就会和你一样有多谨慎。”我深信，我们在教会中唱诗如何，接下来的一周里，我们在情感上经历神的能力也就如何，道理是一样的。会众在教会中以坚定的悔改和悔罪后的赞美来唱诗，就会更清楚如何在家中用心向神歌唱，无论他们唱的旋律如何。

第三．我们唱诗为了展现和建造合一

唱诗是展现和建造合一的一个方式。不难想象，以色列人如何用《诗篇》来展现和建造彼此的心灵合一。某些《诗篇》章节清楚地表明了这一点：

呼召：

你们要称谢耶和华，因他本为善，他的慈爱永远长存！

回应1：

愿以色列说：“他的慈爱永远长存。”

回应2：

愿亚伦的家说：“他的慈爱永远长存。”

回应3：

愿敬畏耶和华的说：“他的慈爱永远长存。”（诗118:1-4；也可参见诗124:1，129:1，136篇）

《诗篇》作者做出宣告，然后要三组人回应他：以色列民、祭司们，然后是所有敬畏神的人（包括他们中间的外人和外邦人）。“他的慈爱永远长存”这句话是合一的源头，而诗意和可能的音乐则鼓励百姓用心灵拥抱这个荣耀的真理，并以此为乐。

保罗吩咐信徒唱诗的上下文也值得注意：“又要叫基督的平安在你们心里作主，你们也为此蒙召，归为一体，且要存感谢的心。当用各样的智慧，把基督的道理丰丰富地存在心里，用诗章、颂词、灵歌，彼此教导，互相劝诫，心被恩感，歌颂神。”（西3:15-16）注意保罗的思路：我们要叫基督的平安作主，因为我们蒙召成为一体。我们要感恩。我们可以一起颂唱基督的道来做这一切。再说一次，神的道是合一的源头，而音乐表达了这个合一。

毫无疑问，这一点可以与上一点相结合。通过颂唱神的道，会众的心在圣经驱动的所有情感上会融合一致。

对于为何唱诗的三个理由，有一点应该清楚，就是教会中的唱诗应该是教会唱诗，也就是会众唱诗。谨慎地使用唱诗班和独唱者可以呼召教会做出回应，就像上文《诗篇》里的情形，或是像操练“用灵歌彼此对说”。当然，教会之外的音乐表演非常棒，但神把音乐赋予了聚集的教会，所以百姓可以一起拥有并肯定神的道，可以以神的道为乐，并围绕神的道建造合一。罪得赦免的人歌声粗犷坚毅，同声歌唱以救主为乐，这远远胜于训练有素的歌手唱出的悦耳和声。

在基督教的任何敬拜中，最美好的乐器就是会众唱诗的声音。

重塑我们的心

我们可以列出更多的理由，解释基督徒为什么要唱诗，为什么要一起颂唱圣经上的话语、思想和释义，例如为了将圣经真理牢记于心。主要原因在于，唱诗是神命定的一种方式，让人用来赞美他，让信徒们彼此间反复呼应神的道，好使人的心灵、思想、情感、意志都沉浸其中。事实上，音乐有助于重塑我们心中的情感和抱负，因为这些情感会受到某些东西的塑造。运动？电视广告？电影或电台歌曲？然而更好的是教会颂唱神的道、《诗篇》、数百年来的美妙赞美诗，以及今天圣徒们组成的合唱队。都这些可以塑造并革新我们的情感生命。

我们明白因神的律法不被遵行而与大卫一同哭泣的意义吗？（诗119:36）我们知道如何让快乐变为赞美之歌吗，就如《雅各书》所吩咐的？（雅5:13）想到我们的罪被钉在了十字架上，会让我们心里产生“极大的喜乐”吗，就像《我心灵得安宁》的作者史派福（Horatio Spafford）所感受到的？

与布拉德一起歌唱

音乐重塑心灵的奇妙之处在于，它很容易被我们带回家。神的道在诗歌中如此优美动听，很容易回荡出教会，走进我们的生活。

我朋友布拉德（Brad）稍有帮我重塑我的心灵。布拉德是我从前所在教会的成员，我们有一段时间每周见面。我记得有一天晚上开车到他家，接他一起晚餐，他当时在路边等我。我伸手从里面打开车门，听见他说：“嗨，约拿单，你见过这么小的CD机吗？”他带来了用电池供电的CD机，打算放点什么。不过，这玩意儿看起来可不小。

布拉德患有自闭症，并且双目失明。和大多数自闭症患者一样，他的社交能力很差，也会做一些奇怪的肢体动作。例如他会紧闭双眼，在脸前拍打双手让指尖相触，然后反复用手擦脸。

我把汽车的收音机关掉，布拉德摁下了CD机的播放键。

当时我们没有太多的交流，没有打招呼。那会是唱歌的时间，不到两秒，亚特兰大交响乐团（Atlanta Symphony Chorus）开始演奏亨德尔（Handel）的《哈利路亚合唱曲》，音乐连同布拉德响亮的颤音充盈了我的小车厢。虽然布拉德双目失明、患有自闭症，但他是专业合唱团的成员，拥有美妙的歌喉。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我主我神全知全能……”

我开始跟着他唱，不过我可怜的男中音根本配不上他那雄浑的男高音。

“世界万国万邦必成我主基督之国；他掌大权从永远到永远。”车厢里响亮地回荡着来自《启示录》的话语。

我开始思想这位万王之王，他在布拉德的心里建立了他的王国。

这首歌唱完了，布拉德问我：“你听过这一段吗？”他按下录音键，唱起了下面的歌词。歌词是亨德尔从《以赛亚书》中选取的，属于《弥赛亚》清唱剧的第二部分：“他为我们的过犯受害，为我们的罪孽压伤。因他受的刑罚，我们得平安；因他受的鞭伤，我们得医治。”

这段结束后，布拉德没有抛开这首歌。他关掉CD机，要我和讨论歌词。“是啊，因他受的鞭伤，我们得医治。约拿单，你知道吗？因他受的鞭伤，我们得了医治。他为我们的罪孽压伤。因他受的鞭伤，我们得医治。他承担了本该由我们承受的苦难。他为我们的罪负上了代价。因他受的鞭伤，我们得了医治。”

他这样讲了几分钟，事实上，那天晚上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讲这个。他的话里没有虚伪，也不像我想象中的带有惧怕，他就是在讲福音。布拉德有一颗被福音充满的心，而福音的话语便从他福音的唇齿间涌流而出。在某些时刻，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和一位先知在一起。

毫无疑问，布拉德是孤独的。他渴望更多的朋友、渴望娶妻、渴望看见、渴望脱离崩溃的神经系统带来的创伤。

然而比这些更重要的是，他渴望有一天脱离罪和罪的摧残。其实那天晚上，我突然想到布拉德的心灵就像敲响福音钟，使这个声音一直回荡着。你知道钟声听起来什么样：不复杂，没有不和谐，没有冲突。钟声是不张扬的，也不像管弦乐队。钟是一心一意的，只想做一件事，就是清晰地唱它唯一的音符。

“因他受的鞭伤，我们得医治。”布拉德不停地说着。

他告诉我，他妈妈试图让他不要过多地谈论福音。对此我并不感到奇怪，因为这个晚上的情景很常见。布拉德经常这样谈论，他忍不住会这样做。

我仔细想了想自己的思想和心灵：善于分析、复杂、浮躁、心怀二意，偶尔会有忧虑，但我希望最亲近的人也听腻了我大谈特谈福音。

那天晚上，使徒保罗所说的话在我耳边响起：“神拣选了世上愚拙的，叫有智慧的羞愧；又拣选了世上软弱的，叫那强壮的羞愧”（林前1:27）。

在杂乱的言辞中，布拉德那清晰的心灵钟声对我布了一次道。布拉德劝诫了我，使我想起了自己的罪，向我指出了我必须愿意并一再愿意做的事，就是被至圣洁、至完美的基督拥有，因他受的鞭伤，我得了医治。

布拉德对我唱歌，也帮助我唱歌。我们一起以万王之王、万主之主为乐，这位王既在我这样愚昧和瞎眼的人中，也在布拉德这样聪慧和眼睛明亮的人中，建立了自己的国度。

推荐阅读

Ashton, Mark, D. A. Carson, R. Kent Hughes, and Timothy J. Keller. Worship by the Book. 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02. Chapter 1.

Croft, Brian, and Jason Adkins. Gather God’s People: Understand, Plan, and Lead Worship in Your Local Church. 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14.

Dever, Mark, and Michael Lawrence. Perspectives on Christian Worship. J. Matthew Pinson, ed. Nashville: B&H, 2009. Chapter 7 (“Blended Worship”).

Duncan, J. Ligon, and Derek W. H. Thomas, eds. Give Praise to God: A Vision for Reforming Worship. Phillipsburg, N.J.: P&R, 2003.

Kau fl in, Bob. Worship Matters: Leading Others to Encounter the Greatness of God. Wheaton, Ill.: Crossway, 2008.

(1)　John Calvin, Commentary on the Book of Psalms, trans. James Anderson, vol. 4 (Grand Rapids: Baker, 1981), xxxvii.

第九章　祷告

一个教会的祷告事项会让你了解这个教会及其成员。我见过许多教会的祷告事项是这样的：

不要忘记为以下事项祷告

梅森双胞胎得了喉炎。

年长姊妹主日学的糕点义卖活动。

托马斯一家要出售他们的房子。

青年团契组织的洗车服务。

我们在厄瓜多尔的宣教士罗宾逊一家。

我们当中高中生的暑期打工。

比尔的肺炎。

比尔姑姑的双侧肺炎。

未说的祷告事项。

我初到肯塔基上神学院时，加入了一个小型的浸信会教会，这个教会的祷告事项差不多就是这样。绝大多数事项是关于个人的健康问题（我低估了百分比）。很少有祷告事项是与整个教会有关的，除了一两个“服侍”方面的祈求，比如为一个没几个人知道的宣教士祷告。此外，在教会礼拜三晚上的祷告会上，朗读祷告事项的人一定会让我们举手为“未说的祷告事项”祷告。

最后这一项让我感到惊讶。如果你不打算讲自己的祷告事项，不想让教会替你分担，那设立“未说的祷告事项”有什么意义？

我认为，最后一项祷告事项其实说明了，许多教会和基督徒是如何看待祷告的。他们认为，祷告是让全能者为自己服务的手段，本质上属于私人行为。

巴刻（J. I. Packer）的说法非常对，他说：“在某种程度上，祷告是衡量一个人属灵状况的唯一尺度。”⁽¹⁾祷告揭示了我们的心中所想，揭示了我们如何看待神、看待他的荣耀和能力。祷告也揭示了我们信心的真伪和大小，我们是常常认真地祷告，还是根本不怎么祷告？

教会的祷告也必定如此。教会的祷告揭示了教会真正看重什么、她的盼望何在。

在第八章，我们思考了教会的唱诗应该如何以神的道为中心。神的道应该反复回响。我们说过，唱诗是媒介，借此神的百姓可以抓住他的道，使自己的情绪和情感合乎神的心意。同样，教会的祷告也应该以神的道为中心。他的道应该在教会反复回响。祷告同样是媒介，借此神的百姓抓住神的道，使自己的意志和盼望符合神的心意。

毫无疑问，异教徒也祷告，他们也会为某些事情祈求神。但基督徒与非基督徒祷告的关键区别，在于基督徒的祷告会越来越合乎神的道。所以我们在祷告中爱慕他、向他悔改、感谢他并按照他的话语来寻求。我们是以耶和华为乐的人，所以他将新的渴望放在我们心里，当我们为这些新的渴望祷告时，他就会成全（诗37:4）。

以下是耶稣教导如何祷告的三个功课。

基督徒应该为神的名祷告

首要的是，基督徒应该为神的名祷告。有圣灵居住在我们心里，我们会希望神的荣耀彰显在全地上。因此，我们要与主耶稣一起祷告：“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太6:9）。

为神的荣耀祷告并不是“高级的基督教”，而是“祷告的入门”，它与信仰和救赎的核心息息相关。使徒保罗说，我们因信称义，就废掉了我们所有的自夸（罗3:27）。换言之，借着信心寻求称义，就是要放弃寻求自己名的荣耀。我们不再说：“看我和我的杰出！”而是说：“我不再追求荣耀和自义。因你伟大的名，我们蒙了怜悯和拯救。”（参见诗79:9；赛45:25；结36:22）。神的每个孩子在悔改归主时，无论是否明确表达这一点，这都是我们的祷告。

我们献上赞美和感恩时，是在说：“愿你的名为圣”（太6:9）。

我们为罪悔改时，同样是在说：“愿你的名为圣”，因为我们知道自己亏缺了神的荣耀（参见罗3:23）。

即使是祷告请求时，我们也是愿人都尊神的名为圣。就像但以理的祷告：“求主垂听，求主赦免，求助应允而行，为你自己不要迟延。我的神啊，因这城和这民，都是称为你名下的。”（但9:19；也可参见出32:11-13）留意但以理的祷告提到了救恩的源头，与我们立约的神将他的名与我们的名绑在了一起。他把他的名声押在了我们的良善上，所以他的圣约百姓祷告“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知道这是他们的救恩和荣耀的源头。

在主祷文中，“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这句话先于其他祷告事项，先于我们向神提出请求，神以怜悯和大能回应我们的祷告，从而荣耀他自己。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开口祷告时，不是每次都渴求神的荣耀。无论是在多大程度上不渴求他的荣耀，我的祷告就像是非基督徒的祷告，因为我是出于私欲，在错误地祈祷（雅4:3）。另一方面，被圣灵充满、出于信心的祷告，总是会祈求神的荣耀，因为这是圣灵所渴求的。

因此，无论是个人还是教会，我们都应该竭尽所能，使我们的祷告符合圣经宏大的心意，就是彰显神的荣耀。

基督徒应该祈求神的统治和旨意行在地上

基督徒也应该祈求神的统治和旨意行在地上。我们再次与主耶稣一起祷告：“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太6:10）

基督徒常常想知道如何分辨神的旨意，但主祷文告诉了我们神的旨意：神的旨意是他的国度彰显到地极；他要人类敬拜和顺服他，就像天上的天使。

事实上，这是基督徒与非基督徒在祷告上的另一个不同之处。基督徒的祷告是渴望看到神的国度彰显出来，并扩张到地极，渴望看到神的旨意行在地上。毫无疑问，这是我们的主在侍奉中的祷告：“不要成就我的意思，只要成就你的意思。”（路22:42）

基督徒应该首先求神的国和神的义。具体说来，关注点在于：

•　福音布道和使人悔改归主；

•　神百姓的圣洁与爱，以及他们愿意下决心被世人看为异类；

•　地方教会的健康以及教会对神话语的委身；

•　附近其他教会的复兴，而不仅仅是自己的复兴，因为我们都是一体的；

•　基督徒进入工作场所，如同为基督工作，并且过着与基督徒特有身份相称的夫妻生活；

•　在万国中传扬福音，能聚集敬拜，全世界受逼迫的弟兄姐妹蒙保守；

•　我们非基督徒邻居的益处，我们的政府能尽忠职守；以及

•　圣徒的合一，即使神赐予了他们美妙的多样性。

这些祷告事项看起来像你自己或你所在教会的祷告事项吗？

以神国为导向的祷告只专注于将来的永生，而不关心今世，这种说法不太正确。毕竟，祷告为了将来的国度，为了神的旨意行在地上，这两样似乎都包含了现在。这意味着，重生的基督徒内心应该越来越渴望作基督的门徒，渴望看见基督的门徒按“信心的顺从”来生活（罗1:5）。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基督徒为了耶稣的名，靠着圣灵的大能，活在信心的顺服中，神的国就来到了地上。

因此，无论是个人还是教会，我们都应该竭尽所能，使祷告合乎神的旨意、合乎神国的目标。

那对个人和教会而言，我们怎样确知自己是按神的旨意、为神国的优先事项祷告呢？

基督徒应该按圣经中的优先次序祷告

答案很简单：用圣经祷告，或按圣经的优先次序和样式来祷告。让圣经上的话语和计划告诉个人和团体如何过祷告生活。

所以保罗为帖撒罗尼迦教会这样祷告：“因此，我们常为你们祷告，愿我们的神看你们配得过所蒙的召，又用大能成就你们一切所羡慕的良善和一切因信心所作的工夫。”（帖后1:11）保罗像是在对他们说：“如果你们所想的是神所想的，那也就是我的所想。”

主祷文的后半部分给出了三组优先事项：“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太6:11-13）首先，我们应该求神供应我们每日的需要。这一点提醒我们，我们在凡事上都完全依赖于神。但是要注意，我们不仅要关注自己的儿女得喂养，也要祈求别人的孩子得到喂养，因为是赐给“我们”饮食。其次，我们应该求神赦免我们的罪，并让我们能宽恕别人。第三，我们应该祈求圣洁以及躲避罪的能力。

留意，后面的这些恳求都带有团体性。耶稣说“我们的债”“救我们脱离”。基督徒的成熟意味着，基督的态度越来越多地融入到我们的欲望、盼望、哀痛、愁苦、喜乐，甚至我们的身份之中。就像一个人在婚姻中与配偶成为一体，或者做了父亲，他的身份就从“我”变成了“我们”，那么一个人从非基督徒变成基督徒后，他的身份也会从“我”变成“我们”。他如今是家庭的一份子，这意味着，重生的心灵会越来越多地祈求别人的益处，而不仅仅是自己的。同时也意味着，我们应该操练与会众一起祷告，这样就确实是在向我们的天父祈祷了。

当然《诗篇》很适合用来祷告，但圣经所有内容都适合。保罗的祷告尤其值得我们效仿。

•　他求神赐以弗所人属灵的眼睛，使他们看见神的圣徒将来所拥有的荣耀产业（弗1:16-19）。

•　他求神让腓立比人的爱心在知识和见识上多而又多，好叫他们只追求那美好的事，过圣洁的生活（腓1:9-11）。

•　他求神让歌罗西人有属灵的知识，满心知道神的旨意，好叫他们凡事蒙主喜悦，在一切善事上多结果子，渐渐地多知道神（西1:9-10）。

•　保罗也请别人为自己传福音的事工祷告（西4:3-4；帖后3:1-2）。

我们的教会是这样祷告的吗？我们个人呢？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读者最好能读一读卡森（D. A. Carson）的一本书，叫《保罗的祷告：灵命更新的呼召》（Praying with Paul: A Call to Spiritual Reformation）。这本书深刻地思考了保罗的渴望应如何塑造我们的渴望。

毫无疑问，为健康、工作、住房出售祷告也是好的，不过，随着“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的祷告一起成长的心灵，会祈求比上述事项更大的事情。

用经文祷告意味着，教会领袖可能需要提前为祷告做预备，而不是完全指望浪漫主义（不是圣经）的自发性。在聚会之前，圣灵可以借着我们的预备来做工，和他借着我们的聚会过程来做工一样有效。我并不是在建议，公祷的人必须先写下祷告词，然后念出来，但教会领袖的确需要提前花一个小时读经，思考如何按着神所启示的优先次序和样式来祷告，或许还要做一些笔记，以此来服侍会众。

无论是个人还是教会，我们都应该竭尽所能，使我们的祷告符合圣经的优先次序和样式。为此我们最好尽可能地效仿圣经上的话。

公祷，造就他人

思考神的道在会众的公祷中反复回响，还有最后一个原则值得遵守。这个原则源于保罗的说法：“凡事都当造就人。”（林前14:26，12:4-5、12、17-19、31、40）。这个原则主要意味着，公祷之人同时向神和会众说话。神是主要听者，但还有一群次要的听众。一般而言，带领公祷的人

•　应该说“我们”，而不是“我”，就像“我们在天上的父……”；

•　应该帮助会众分享彼此的赞美和哀痛。记住“若一个肢体受苦，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受苦；若一个肢体得荣耀，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快乐”；

•　通过树立基于圣经祷告的榜样，教导会众如何祷告，包括祷告的目的、优先次序和样式。教会领袖应该带领教会，从只关注他们自身实际的益处，转变为也关注他们属灵的益处，同时关注他人的实际和属灵的益处，以及非基督徒邻舍的益处、其他地方教会和国际性教会的益处。卡森写道，有两个源头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他的祷告生活，就是圣经经文和更成熟的基督徒。

总而言之，公祷的目标就是让教会联合起来，为这个日益增长的抱负一同努力：“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衡量教会的尺度

改编一下巴刻的话，我们可以这样说，在某种程度上，祷告是衡量教会属灵状况的唯一尺度。如果九十分钟的主日敬拜，祷告时间不到五分钟，那你说会众究竟在信靠谁。如果教会的祷告事项多数是祈求健康，你就知道这个教会真正看重什么。除了神为我们所做的事，如果教会不花时间专门赞美神的所是，你就知道他们的神究竟大不大、有没有威严了。

另一方面，被圣道所塑造的教会，会忍不住在祷告中回应神的话语。我个人的建议是，教会在聚会时，我们应该专门花时间来赞美神，然后更多的时间认罪，然后更多的时间感谢神。接着再花更多的时间为教会和其他教会代求，为邻舍和城市代求，为各种在上的权柄代求，也为全世界的基督徒和教会代求。例如，在九十分钟的敬拜中，为什么不包含四次祷告，每次五到七分钟？

此外，圣徒私下里的祷告应该以神的道为中心。全家人坐在餐桌旁的祷告、两个守望伙伴之间的祷告、床边的祷告都应该出现主日布道的重点。教会成员名单中的面孔和姓名，也应该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个人的祷告里。

在我所属的教会中，我们鼓励会众直接按着成员名册来祷告。如何为你不认识的人祷告？用圣经祷告。

教会的祷告事项中有一些应该让非基督徒理解，诸如为患病祷告，为社区和城市的益处祷告。

但教会的祷告事项也应该有一些在非基督徒看来很奇怪，甚至是没用的：“求神使我们的孩子能信靠福音；我们要在讲道和听从神的道上忠心；愿街那头的教会兴旺起来；愿世界另一端的教会复兴起来；愿神使我们乐于奉献我们的金钱和时间；愿我们在彼此的生命中、在透明的文化中成长起来；不管怎样的文化、经济和隔代差异，愿我们都合一；愿我们的成员在传福音的事上忠心”。

非基督徒听到这些事情，可能会说：“拜托，谁在乎这些！”然而，神的百姓想神所想，这正是一个祷告的教会极好的写照。如果你见到一个教会是这样祷告的，那你就可以肯定，你所见的正是其他人的祷告蒙了垂听。

推荐阅读

Carson, D. A. Praying with Paul: A Call to Spiritual Reformation. Downers Grove, Ill.: InterVarsity, 1992.中文版为《保罗的祷告：灵命更新的呼召》，作者卡森，麦种传道会出版。

Miller, Paul. A Praying Life. Colorado Springs: NavPress, 2009.

Sproul, R. C. The Prayer of the Lord. Lake Mary, Fla.: Reformation Trust, 2009.

Tautges, Paul. Teach Them to Pray: Cultivating God-Dependency in Your Church. Leominster, UK: Day One, 2009.

(1)　J. I. Packer, My Path of Prayer, David Hanes, ed. (Worthing, West Sussex: Henry E. Walter, 1982), 56；转引自D. A. Carson, A Call to Spiritual Reformation (GrandRapids: Baker, 1992), 17。

第十章　门徒

在教会中处理关系可能很难，对吧？关系可能会有点胶着，让你陷入复杂的境况里。往往你侍奉了很久，却没有结什么果子。

两个关心彼此属灵状况的朋友，想想他们之间会有怎样的谈话：

“你和神的关系怎么样？”

“弟兄，基督徒不应该那么做。”

“我也和那种罪有争战。”

“我不确定神在做什么。”

“你必须认罪悔改。”

“是的，那是一段艰难的历程。”

“看到你在经历这些，我心里难过。”

“又发生了？！”

“等候神的时间。”

相比之下，举办活动是干净利落的。策划活动的确也需要付出很多努力，你需要打电话、印传单，有几天会工作至深夜。但随后大家来参加活动，过得很愉快，他们拍拍你的后背，以示称赞。活动圆满结束。

把教会建立在各种活动上，就像是穿着溜冰鞋滑冰；把教会建立在人际关系上，就像是大热天踩在几块口香糖上。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人很容易从活动的角度来思考地方教会的事工。因为活动很容易衡量，也能产生人眼可见的效果。

当然，我们都知道耶稣是如何侍奉的，保罗和其他使徒是如何侍奉的。他们是在与人的关系中做工的。他们对许多人、许多问题、许多胶着的境况，也迟迟看不到效果。

我们一直在讲教会的讲台、音乐和祷告都应该以神的道为中心，然而关系才是故事的高潮，教会成员也必须围绕神的道来建立关系。事情会有些不顺畅，但逐渐地，圣道的重塑之工会改变教会成员关系的性质，带来爱与合一。成员们开始希望彼此变得更好、更圣洁。他们之间的交流开始变得不同，也开始更多地服侍对方。他们彼此会帮助对方与罪争战。

有时候，神的道会从无到有创造出关系；有时候，神的道会改变和重新定位已经存在的关系；但所有这些关系会开始一起跟随圣道。帮助他人跟随神的道，这是门训的核心。

在本章，我们会探讨回响的道在以下方面的工作，先是教会成员制，然后是门徒训练（简称“门训”），最后是门训的两个分类：辅导和管教。

教会成员制

刚才，我说教会成员应该围绕神的道建立关系。为什么我说的是“教会成员”，而不只是“基督徒”呢？

当然我可以那么说，所有基督徒都应该让神的道来一直定义他们的关系。我之所以提到教会成员，是因为至少在圣经中，基督徒主要生活在与地方教会的合一中，过寻常的基督徒生活。借着洗礼和圣餐，地方教会公开承认我们对圣道的信仰告白，正如彼得认耶稣为“基督”时，耶稣就肯定了彼得的信仰告白（太16:16）。耶稣告诉彼得，他要将属他的教会建立在彼得和像彼得一样，正确认耶稣是基督的人身上（17-19节）。

那么，教会成员制的第一个功用就是，公开地肯定我们对福音之道的信仰告白。口里承认“耶稣是主或基督”，并认识到耶稣通过他挽回性的死和得胜的复活建立了王权，我们就成了基督徒（例如约20:31；徒17:3；罗10:9；林前12:3等）。但基督已将权柄赐给地上的教会，即地方教会，在世人面前公开承认我们的信仰告白，就像白宫新闻秘书被授权宣布，“是的，总统这么说过”，或“不是，总统没有”。这就是地方教会借着洗礼和圣餐所做的。

教会成员制的第二个功用就是，监管我们在世上是如何作基督门徒的。作为教会成员，我们肯定并监督彼此的门徒身份，就像“拯救合作社”。我们这样做是为了鼓励彼此去爱和行善，也是以防有人对圣道的宣信变得动摇。后一种情况引出了教会的管教，我会在后面讨论。

换句话说，耶稣不会在我们归信、收养我们作他的家人后，放任我们高举自己。不会的，他把我们放在地方教会里，地方教会负责教导和照看我们这些基督徒。或者我另打一个比方。团队老板雇佣队员并支付薪酬，耶稣也是如此。团队老板会让队员向教练汇报情况，教练负责训练和举行比赛，地方教会也是如此。那么，作教会的成员就表明我们服从于这位教练，服从于全会众的肯定和监督。

教会成员制的第三个功用就是建立一群人，使耶稣可以在其中设立传道的牧者。耶稣显然是要赐给某些人作牧师和教师的恩赐（弗4:11），他也要某些人顺从牧师、教师的教导和榜样（来13:7、17）。某些人是指谁？是指地方教会的成员。神会将特殊的祝福赐予那些被赋予了教导恩赐的人，而地方教会的成员就是通过顺从他们的牧者，甚至是通过支付他们薪酬来创造神祝福牧者的机会（林前9:11-14；也可参见太10:10；加6:6；提前5:17-18）。

所以，在寻常的基督徒生活中，神的道在教会成员中做工。这些人公开且正式地将自己与成为肉身的道联系在一起。

那教会成员制实施起来是什么样子呢？这就引出了门徒训练。

门徒训练

我记得有一次，妻子把草莓切好，放在我们一岁女儿的高脚椅盘子里，说：“吃吧，玛德琳，这是草莓！”没一会儿，四岁的女儿艾玛鹦鹉学舌，模仿她妈妈的话和抑扬顿挫的音调：“吃吧，玛德琳，这是草莓！”她甚至假装把草莓放在高脚椅的盘子里。

为什么我四岁的女儿会那么做？因为她是神所创造的、能反映形象的受造物。她生来就是要反映某些东西，所以她会模仿身边各种各样的事物，从她妈妈说话的语气，到她朋友的举手投足，再到电影里她最喜欢的那些公主的旋转动作。最重要的是，她会反映自己所爱的对象。美妙的是，她爱自己的妈妈，因此举止越来越像她。

当然，我女儿也像亚当的每个儿女，我们所有人天生都具有映像能力。我们通过模仿来学习，我们模仿自己的所爱，然后变得像这些所爱的对象，并呈现出他们。这就是朋友和群体成员之间举止相似的原因。他们喜欢自己所在团体的肯定，所以会听同样的音乐、穿同样的衣服、模仿彼此的说话方式、采用相似的道德标准等等。这就是人类文化的本质。

神就是这样设计了我们，但坏消息是，自从人类堕落，我们便开始反映彼此，而不是反映神。好消息是因着神儿子的到来，我们终于看到一个完美反映神的样子的人（西1:15；来1:3）。父如何，子也如何。

更重要的是，教会要符合圣子的像（罗8:29；林前15:49；林后3:18）。父如何，子也如何，众子也如何。

在此基础上，让我对教会的门徒训练做三点初步的陈述。

第一，门徒训练通过情感、教导和效法来起作用。保罗告诉我们门徒训练是怎样的：“你们该效法我，像我效法基督一样。”（林前11:1；也可参见林前4:16；弗5:1；腓3:17；帖前1:6，2:14；帖后3:7、9；来6:12，13:7；约三11节）。他用了十章内容来教导哥林多教会，之后保罗要他们以他为榜样。

我们也需要听从那些教导我们圣道的人，然后效法他们的生命。当然，我们之所以做这一切，是因为基督和他的百姓已经成为我们最钟爱的对象了。

情感，教导，效法。

在我的人生里，门徒训练始于父亲。我父亲向我展现了神慈父般的怜悯和宽恕，使我受教。当我长大一点儿，又有其他人教导我基督是怎样的。杰夫教导并活出了基督对失丧之人的爱；马可展现了圣子对天父话语的全然忠诚；丹活出了基督的忍耐；奇普流露出基督那样温柔的关怀。我还可以列举很多人：汤姆、布鲁斯、肖恩、史蒂夫、艾瑞克、马特、安泰博、迈克尔，还有更多，他们都教导并向我展现了耶稣的某些方面。

这些人都是我的门训者。我爱他们，因此我的心被吸引去效法他们的生命和教义。我渴望他们的陪伴，信任他们，想抓住一切机会在他们的话语和榜样面前谦卑自己。我欢迎他们给我教导和责备。

反过来，我也努力在信仰上向年轻的弟兄们敞开我的生命。门训年轻的弟兄，意味着让他们观看我如何经营婚姻、如何为人父、如何做长老、如何传福音，以及如何与罪争战。在整个过程中要告诉他们，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一天晚上，教会的两个单身汉和我一家人共进晚餐。我的女儿耍性子，我想严厉地教训她一下。但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为了她和基督的缘故，我不应该严厉地对待她。另外为了这些年轻人，我还应该对女儿表现出忍耐和温柔。这两个年轻人都没有父亲的榜样可效法，所以神想让我成为他们一个忠实父亲的榜样。

第二，门徒训练肯定彼此的差异。虽然门徒训练需要跟随或效法某个人，但也需要发现并肯定彼此的差异，尤其是涉及到不同的地方教会和我们领受的不同恩赐。

保罗写道：“若全身是眼，从哪里听声呢？若全身是耳，从哪里闻味呢？但如今神随自己的意思把肢体俱各安排在身上了。”（林前12:17-18）

同样地，彼得也写道：“各人要照所得的恩赐彼此服侍，作神百般恩赐的好管家。”（彼前4:10）

门训的呼召就是呼召人来跟随和效法。这个呼召不是扼杀彼此的差异，而是突出圣灵赋予每个人的独特性，并呼召每个人使用这些独特的个性和恩赐，为服侍基督的身体这一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我和上面提到的人不完全一样，而教会的美好之处就在于，我可以从每个个体身上更多地了解耶稣。这样我就能从每个人身上受益，学习如何使用圣灵赋予我的恩赐。这就引出了第三点。

第三，门徒训练是全教会范围的。那些与教会保持一定距离的基督徒是贫乏的。他们使自己失去了学习的机会，无法从不同的成员身上，包括老的、少的、容易生气的、贴心的成员身上更多地了解耶稣，就是他们说自己所爱的那一位。

容许我花点儿时间环顾一下我所在的教会。我看到了李，她使我想起基督安静谦卑的侍奉；我看到了斯科特，他极其小心地不让基督的羊落入罪中；那边是玛可辛，她让我认识到救主坚持不懈的毅力。你明白我想说什么了，门训不仅存在于年长弟兄与年幼弟兄之间，年长的姊妹与年幼的姊妹之间，尽管这可能是主要的。教会的每个成员都需要全教会，“眼不能对手说：‘我用不着你；’头也不能对脚说：‘我用不着你。’”（林前12:21）

我记得，我们教会的一位女性在婚姻上遇到了麻烦，许多长老苦口婆心地鼓励她，但没有什么用。之后有一天，另一位同样遇到婚姻问题的女性，谈到自己从神的主权和爱中获得安慰。不知怎么地，她的见证比任何牧师更能鼓励前面的这位女性。由此可见，整个教会谁也离不开谁，我们需要教会的各个肢体。

在这一切中，神的道在带领，教会在跟随，就像我们彼此扶持，一起跟随耶稣基督：

所以你们要弃绝谎言，各人与邻舍说实话，因为我们是互相为肢体。（弗4:25）

污秽的言语，一句不可出口，只要随事说造就人的好话，叫听见的人得益处。（弗4:29）

总要趁着还有今日，天天彼此相劝，免得你们中间有人被罪迷惑，心里就刚硬了。（来3:13）

辅导：更艰难情况下的门训

从圣经的角度来看，我找不出区分辅导与门训的理由。这两件事是一样的，都是帮助教会的弟兄姐妹通过福音之道来跟随基督。

不同之处在于，辅导具有集中性，通常是针对特定的问题。特定的罪或挣扎所具有的性质和深度，使人需要更大强度的治疗。在这种意义上，辅导属于门训的一个分类，我们可以称之为“更艰难情况下的门训”。这使我想起了下面的经文：

有些人存疑心，你们要怜悯他们；有些人你们要从火中抢出来，搭救他们；有些人你们要存惧怕的心怜悯他们，连那被情欲沾染的衣服也当厌恶。（犹22-23节）

弟兄们，若有人偶然被过犯所胜，你们属灵的人就当用温柔的心把他挽回过来。（加6:1）

犹大和保罗似乎都提到了需要额外关注的挣扎。

这不是说，这些挣扎之人需要来自地方教会以外的关注。就像门训一样，我相信辅导也应该主要来自于地方教会内部。有几个理由支持这一点。首先，劝告来自于教会内部。这意味着劝告是在教会长老或牧师监管下的，他们负责“为你们的灵魂时刻警醒”，并且“将来交账”（来13:17）。教会外的劝告者并不需要为此负责。另外，牧师对寻求辅导之人的爱，应该远超过教会以外的人所能给予的。当然，有时候牧师觉得自己装备不够，可以明智地让外人参与进来，但他应该继续参与辅导。这是他的职责。

当然大多数教会里，人们对辅导的需要超出了长老们的负担能力。这就引出了以教会为基础的辅导的第二个优势：需要教会领袖训练成员彼此之间“用爱心说诚实话”（弗4:12、15），以此来装备圣徒参与服侍。这需要他们训练会众来彼此辅导。反过来，这也会使整个教会在真道的合一、成熟、爱与基督丰满的身量上逐渐成长（弗4:13-16）。当然，我在此处的潜台词就是，最有用的辅导工具就是福音和神的道，而教会每个成员都拥有这个工具，并不需要硕士学位。

第三，以教会为基础的辅导意味着，辅导者和被辅导者领受相同的讲道内容、颂唱相同的赞美诗、参与相同的侍奉、熟悉相同的朋友和家人。这使辅导者可以更好地了解被辅导者的生活。在会面时，他不会受限于被辅导者的一面之词。他知道被辅导者接受的教导，也可以请教会其他的成员协助（“与吉姆共进午餐怎么样？他很乐意谈谈神在这方面给他的教导。”）记住，门徒训练需要情感、教导和效法。教会外的辅导治疗也有其用武之地，但是与外人四十五分钟秘密、匿名的会面，基本上消除了情感和效法的因素。

在地方教会内进行辅导的服侍，需要教会领袖（1）培养门徒训练的文化，使教会成员在这种文化中融入彼此的生活，（2）训练教会成员在更艰难的情况下彼此看顾。

管教：最艰难情况下的门训

门徒训练包含纠正人的罪。事实上，对罪的管教是门训的一个突出部分，注意“门训”（discipleship）和“管教”（discipline）具有相同的词根。数学老师不仅对学生说：“注意，跟着我做。”他也要纠正学生的错误。教会内的基督徒生活也是如此。

教会的管教是在教会内纠正罪的一个过程。大多数情况下，一开始是某个成员私下里规劝另一个成员。如果犯罪的人悔改了，那管教就终止了。否则，该成员就会找两三个人，一起评估当前的状况，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有问题。如果他们一致认为有问题，而犯罪的人仍不悔改，那他们就要把问题报告给教会。如果犯罪的人不回应教会的处理，那就要将他逐出教会，就是将他排除在圣餐和教会成员之外（参见耶稣在《马太福音》十八章十五节到十七节的教导）。我们可以称之为“最艰难情况下的门训”。保罗说，我们将一个人赶出教会，这样他可能会悔改自己的罪，好在主的日子得救（林前5:5）。

当回响的圣道在一个人的心中归于死寂，教会就必须将其从教会成员中移除。在顺服圣道和某个罪之间，犯罪之人选择了罪、丝毫不想改变自己的选择。当然，我不是指任何一个罪，而是指不肯悔改的罪、严重的罪，可以眼见耳闻的罪。主并没有赐给我们能力去判断一个人的内心，所以教会不应该因怀疑一个人心里犯了罪，诸如骄傲、贪婪就去管教他。我们只能通过外在的果子来判断一个人（太3:8，7:17-20）。但就算一个人外在的果子不好，也只有当他对神的福音之道动摇时，管教才能临到。

神要我们为彼此的罪相互规劝，因为这体现了神是如何爱我们的：“因为主所爱的，他必管教，又鞭打凡所收纳的儿子。”（来12:6）换句话说，教会应该施行管教是为爱的缘故：爱罪人，爱有可能偏离正道的软弱之羊，爱需要看见圣洁基督徒见证的非信徒，以及爱基督和他的名声。

奇妙的是，管教能带来生命、成长和健康：“惟有万灵的父管教我们，是要我们得益处，使我们在他的圣洁上有份。凡管教的事，当时不觉得快乐，反觉得愁苦，后来却为那经练过的人结出平安的果子，就是义。”（来12:10-11）“收获公义和平安的果实”，使我想到了连绵起伏的金色麦田。只不过，我们谈论的是公义和平安的金色麦田，多美的一幅画面。

信徒活出圣道

我们在上一章讲到，卡森将自己祷告生命的成长，归功于圣经和更成熟的基督徒的榜样。我想，对于基督徒在教会中的生命成长，也可以有相同的看法：作为基督的门徒，听见基督的道、看见成熟的信徒活出这道，我们慢慢地成长起来。神的道指出了通向成熟的道路，而成熟的信徒则将这条路活画在我们眼前。

保罗曾对提摩太说：“但你已经服从了我的教训、品行、志向、信心、宽容、爱心、忍耐，以及我在安提阿、以哥念、路司得所遭遇的逼迫、苦难。”（提后3:10-11）我也希望这个世界上有人对我说同样的话。每个基督徒都应如此。

但同时，我们也不应该仅仅指望一两个人，应该是全教会“用爱心说诚实话，凡事长进，连于元首基督。全身都靠他联络得合式，百节各按各职，照着各体的功用彼此相助，便叫身体渐渐成长，在爱中建立自己”（弗4:15-16）。

推荐阅读

Anyabwile, Thabiti. What Is a Healthy Church Member? Wheaton, Ill.: Crossway, 2008.中文版为《健康的教会成员》，安泰博著，九标志中文事工。

Dever, Mark. Discipling: How to Help Others Follow Jesus. Wheaton, Ill.: Crossway, 2016.中文版为《门徒训练》，狄马可著，九标志中文事工。

Leeman, Jonathan. Church Discipline: How the Church Protectsthe Name of Jesus. Wheaton, Ill.: Crossway, 2012.中文版为《教会纪律》，约拿单·李曼著，九标志中文事工。

Leeman, Jonathan. Church Membership: How the World Knows Who Represents Jesus. Wheaton, Ill.: Crossway, 2012.中文版为《教会成员制》，约拿单·李曼著，九标志中文事工。

Leeman, Jonathan. Understanding Church Discipline. Nashville, Ten.: B&H, 2016.

Pierre, Jeremy, and Deepak Reju. The Pastor and Counseling: The Basics of Shepherding Members in Need. Wheaton, Ill.: Crossway, 2016.中文版为《牧师的辅导事工》，作者为杰里米·皮埃尔和迪帕克·瑞吉，九标志中文事工。

第十一章　分散，然后复聚

今天，大家常说教会的存在是为了完成传福音的使命。许多教会领袖这样写道：

神→创立教会→为完成他托付的使命→成全受造物（人类和非人类）

在暂时的意义上，可以这么说，但我们要小心这种说法所指向的目的。把这句话像回旋镖一样倒过来，我们会看到一个更宏大、更终极性的真理：

受造物→为教会而存在→教会的存在是为了称颂神的名

最终，所有的受造物，不管是人类还是非人类，都是为教会而存在的，而不是反过来（参见林前3:21-23）。教会的存在是为了神的缘故。这听起来让人感到震惊？确实。保罗说，受造之物切望等候神的众子显现出来。受造之物盼望脱离败坏的辖制，得享神儿女的自由。（参见罗8:19-21）为此，神差遣自己的儿子进入世界，赢取新妇。

神的终极计划

终究有一天，我们不用再服从于受造物，而是受造物服从于我们。对受伤的人来说，这是何等的安慰啊！我听过约翰·派博（John Piper）如何鼓励一个残障儿童的父母：“现在，这个孩子的身体被困于受造物的咒诅中，但有一天，受造物会服在基督之下，成为他的仆人。”（参见林前15:27）

至于受造的人类，保罗说神会审判那不敬虔的人，“要将他丰盛的荣耀彰显在那蒙怜悯、早预备得荣耀的器皿上”（罗9:23）。神会审判那些不悔改的人，换句话说，悔改的人会惊叹于神对他们的怜悯。我不知道这些如何成就，但圣经是这么说的。这一定是真的，也一定是好的。记住，教会也不是创造的目的。保罗也说道，教会之所以存在，是因为神可以将其如奖杯一样高举，好彰显他“百般的智慧”（弗3:10）。教会的存在最终不是为了世界，而是为了赞美神（例如赛48:8-11；结36:22及后面经文；罗11:36）。

所以，神创立教会是为了完成向世人传福音的使命吗？是的，是告诉世人要成为教会的一员。教会才是生发真正的赞美、荣耀和喜乐的地方。换一种说法，聚集的教会必须分散，但分散是为了聚集其他人。这就像回旋镖：我们出去是为了带人回来，出去是要大喊：“来参加婚宴吧！”（赛25章，55章；太22:1-14）

我们向世人传福音的使命

一定要理解这意味着什么。聚集的教会有其特别之处，如此特别，所以耶稣告诉自己的跟随者，世人会凭着我们的彼此相爱，认出我们是他的门徒（约13:34-35）；如此特别，所以保罗告诉我们：“有了机会，就当向众人行善，向信徒一家的人更当这样”（加6:10，黑体为作者标示）。基督徒应该爱所有的人，但他们对聚集的教会应该有特别的爱，就像一个男人应该爱所有的女人，但对妻子有特别的爱。

这表示教会可以忘记世人吗？恰恰相反。教会如果真的爱神、爱神的名，就会渴望越来越多的人认识神、称颂神。每一个归信意味着，又多了一张口来称颂神，而每个被建立的教会就是众口组成的合唱团。我们对世人的爱，源于我们对神的爱。我们越爱神，就越渴望其他人以神为乐、彰显神的荣耀。我们知道神是何等良善和甜美。

最近走在我家附近时，我想象着，如果我居住的华盛顿郊区，六千人全部认识并爱神，那会是一幅怎样的景象啊。你能想象吗？那会是何等的欣喜、何等的称颂！又是何等的爱、何等的平安！慢慢地，我的心在学着爱神。这份爱越深，我对六千邻舍的爱就越多，就越想让他们都认识神。

天父差遣圣子聚集敬拜神的人，他也这么差遣我们（约20:21）。所以，我们像基督一样，在爱中去行。

我们如何最好地爱世人呢？我相信在某些方面，基督徒应该爱世人，就像我爱我的孩子。我对儿女的爱在体现在我满足他们物质、社交和情感的需要。我本能地就想满足他们的这些需要，但我对他们最重要的爱，也是最好的爱，就是“照着主的教训和警戒”养育他们。我对他们所有的爱都汇聚于这个中心点，引导他们来读一本书，而这本书是见证了所有爱的源头——基督。我对儿女最大的盼望，就是他们可以认识救主的爱，哪怕这会让他们牺牲生命，牺牲我极为珍视的生命。唯有神话语的真理才能赋予他们真正的自由和真正的生命。

所以，教会分散是为了爱邻舍，在物质和社交方面向人行善。然而，他们所有的爱都应该汇聚于这个最重要的核心点，就是邀请世人接受神在基督里应许的赦免，并邀请他们成为教会的一员，以这位赦免人的神为乐并赞美他。

神的道一定要回响到教会门外，进到世人当中。

我们向世人宣扬的信息

在某种意义上，我们讲述的消息是整本圣经的消息。不过，这一消息可以用“福音”这个简洁的标题来概括。福音是什么？福音就是好消息，神的儿子来到世上为自己拯救一群百姓，借着自己的死和复活，他给予他们生命，并在他们的生命中永远作王。以下是福音信息的四个部分：

•　完全圣洁、公义和良善的神创造了我们，为要彰显他荣耀的属性和统治。

•　我们悖逆了神，想要彰显我们自己的荣耀，想要自己作王，却落得因这罪承受神公义的愤怒。

•　神的儿子奉差遣来到世上，活出了反映神形象的完美生命，死在十字架上，承受了神对人类犯罪所发的愤怒，又胜过罪恶、从死中复活，重新确立了神的统治。

•　如今，神呼召我们为我们有罪的自我统治而悔改，承认耶稣是主，完全信靠他在十字架上完成的工，并按着他的心意，与他的百姓一起活出顺服和自由的生命。

这是教会聚集起来要接受和颂扬的信息，是教会分散出去要宣告和展示的信息。

我们的方法

我们该如何介绍这福音呢？

提姆·凯勒牧师（Tim Keller）在他的学习指南《人生中的福音》（Gospel in Life）里，提出了我们该如何分享神的好消息的五个特征：

1. 在爱中：我们在爱中分享福音。

2. 不带惧怕：分享福音时不要恐惧，因为我们不再需要世人的认同。我们已经拥有神的认同。

3. 谦卑：我们分享福音不是因为我们是有智慧的、公义的，反而是因为我们没有，我们想把真正的源头指给别人。

4. 带着盼望：分享福音时，我们知道神可以拯救任何人。他拯救了大数的扫罗，也拯救了我们！

5. 礼貌谨慎：因为我们知道唯独神恩典的道能拯救人，所以分享福音时不要强迫、不要操控，只把结果交给神。

我们凭爱心给人讲福音时，要强调每个人必须做出重要的决定。在《何谓健康教会》（What Is a Healthy Church?）这本书中，狄马可牧师说，关于做决定这件事，他想给出三点提醒：

•　这个决定代价昂贵，所以必须告诉人们要仔细考虑（参见路9:62）。

•　这个决定很紧迫，因此必须告诉人们要尽快做出决定（参见路12:20）。

•　这个决定是值得的，所以必须告诉人们，他们不会后悔的（参见约10:10）

服侍教会和读圣经

神借着他的道做工。福音布道者宣讲神的道，而这些宣讲的道借着圣灵的能力，释放人的心灵和思想。这些话语赋予人新的DNA，使他们相信、敬拜和跟随神，也使他们连于神的百姓、爱神的百姓。

神的道被宣讲，既建立了教会，也聚集了教会，因此教会聚会是以圣道为中心的。讲道如此、唱诗如此、祷告如此、关系亦如此。于是聚会结束、人们散去时，神的道就在教会外回响，每个弟兄姐妹都被装备成为福音布道者和门训带领者。

这是本书一直在讲的，神借着他的道和圣灵建立了教会，因此众教会必须以神的道为中心。

对你来说这意味着什么？首先，这意味着要加入一个因神的道而聚集的教会，或者帮助你的教会变成这样的教会。

其次，这意味着要确保圣道的工作不止于礼拜天中午，而是持续整个一周。放下这本书，去读圣经吧。然后找个基督徒或非基督徒，给他讲一下你读的内容。

我要讲了。今天早上，我灵修时读了《提摩太后书》。有两节经文打动了我：

“你从我听的那纯正话语的规模，要用在基督耶稣里的信心和爱心，常常守着。从前所交托你的善道，你要靠着那住在我们里面的圣灵牢牢地守着。”（提后1:13-14）

你觉得这两节经文在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