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urch in Hard Places: How the Local Church Brings Life to the Poor and Needy

Copyright 2016 by Mez McConnell and Mike McKinley

Published by Crossway

1300 Crescent Street

Wheaton, Illinois60187, U.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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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之地的教会:地方教会如何使困苦人重获新生

作者：麦茨·麦可尼（Mez McConnell）

迈克·麦金利（Mike McKinley）

翻译：王霄星

编辑：赵　洁

ISBN：978-1-950396-85-6

电子书ISBN：978-1-950396-86-3

除非特别说明，所有圣经引文均来自和合本圣经。

九标志中文事工（cn.9marks.org）

大西洋两岸的两位牧者通力合作，讲述了他们在艰难之地牧养神百姓的故事。迈克·麦金利（Mike McKinley）和麦茨·麦可尼（Mez McConnell）注重圣经，关心人，也关心地方教会。他们的故事流露出爱、喜乐、幽默和智慧。我的祷告是，求主借着这本引人入胜的书鼓励其他人，在还没有福音见证的地方竭力传扬福音。

——狄马可（Mark Dever）

华盛顿特区国会山浸信会（Capitol Hill Baptist Church）

主任牧师，九标志事工（9Marks）主席

麦茨·麦可尼和迈克·麦金利合著的这本书正是我们所需要的。《艰难之地的教会》出现的很及时，会指导一代人认真地将福音传入艰难之地，并看到教会在艰难之地被建立起来。高举神和恩典的人应当期待看到，在最艰难的地方有教会建立起来。麦茨和迈克激励着我们向此目标进发。”

——里根·邓肯（J. Ligon Duncan III）

密西西比州杰克逊市改革宗神学院

（Reformed Theological Seminary）院长兼CEO

麦可尼和麦金利合著了这部通俗易懂、饱含热情的重要著作，实在帮了我们大忙。我很少读到这样既有福音远大抱负，又不乏务实精神的作品。这或许因为作者是实干之人，而不是空谈理论者。愿神借着本书孕育出更多这样的实干之人，差派他们去完成那艰巨又至关重要的任务。”

——史蒂夫·蒂米斯（Steve Timmis）

使徒行传29植堂网络

（Acts 29 Church Planting Network）执行董事

终于有一本书讲述重要的福音使命。本书深深地扎根于圣经、以福音为中心、以教会为焦点！本书是两位有着亲身经历的作者写给广大基督徒的。《艰难之地的教会》是送给教会的礼物。

——杰瑞德·威尔逊（Jared C. Wilson）

中西部浸信会神学院

（Midwestern Baptist Theological Seminary）内容策略总监

如果你对世上的弱者和受苦之人满怀同情，你会想读这本书的。但我必须提醒你，本书并非你想的那样，但这恰恰是你需要读的书。迈克·麦金利和麦茨·麦可尼认为，虽然忽视软弱之人和受苦之人的需要有点无情，但他们最大的需要与我们所有人都一样，就是转离罪，拥抱基督，在关心人的牧者忠心的带领下——他们会装备教会，使教会持续地服侍——借着信徒之间健康的团契相交，在恩典和对基督的认识上不断长进。若不这样，我们就只是在满足人们暂时的需要，而对生命的改变毫无帮助。

——小胡安·桑切斯（Juan R. Sanchez Jr.）

德克萨斯州奥斯汀市高角浸信会

（High Pointe Baptist Church）主任牧师

目 录

前言

导论

我们是谁？

什么是“艰难之地”？

为什么写这本书？

第一部分　艰难之地的福音

第一章　什么是贫穷？

什么是贫穷？

三根柱石

总结

第二章　他们需要什么样的福音？

神、人、基督、回应

如何运用福音

正确领受福音为何如此重要的五个理由

结论

第三章　教义重要吗？

救赎需要神学教义

成圣需要教义

带领者需要教义

福音布道需要教义

结论

第二部分　艰难之地的教会

第四章　基督教机构的问题

教会的问题在于，基督教机构很有吸引力

基督教机构的陷阱

第五章　以地方教会为解决方案

建立地方教会

地方教会真的重要吗？

第六章　福音布道

圣经定义的福音布道

福音布道以拣选为根基

福音布道应该在教会的背景下进行

福音布道应该在日常生活中进行

活动建立友谊，而不仅仅是福音布道

打持久战

第七章　讲道扮演的角色

传讲圣经

传讲整本圣经

好好地传讲整本圣经

好好地传讲整本圣经

你希望建立什么样的教会？

第八章　成员制和纪律的重要性

局内人和局外人

新约教会的成员制

为什么穷人群体需要教会成员制

理论联系实际

结论

第三部分　艰难之地的服侍

第九章　预备自己

第十章　预备工作

建造并且授权给敬虔的领袖

不要还没开始就被打败了

不要被一种模式束缚

在金钱花费上要切合实际

要有切合实际的目标和期待

结论

第十一章　准备改变你的想法

我们当今教会的问题

全新的方法

结论

第十二章　为慈惠事工做准备？

教会有一项使命

慈惠事工可以服务教会的使命

慈惠事工是危险的

做好慈惠事工既难又耗时间

结论

结论　计算代价……和奖赏

原则1：神并不需要你

原则2：作基督的门徒是有代价的

原则3：并非所有的舍己都是战略性的舍己

原则4：舍己和服侍是通往最终喜乐的途径

结论

前言

过去的二十年里，最显著的趋势之一就是福音派基督徒重新致力于反贫困。各种书籍、会议、事工大量涌出，都在动员、装备基督徒听从圣经“行公义，好怜悯”（弥6:8）的吩咐。这种趋势确实令人兴奋，因为关怀穷人是耶稣基督及其跟随者的核心任务之一（见路7:18-23；约一3:16-18）。

但遗憾的是，还有另外一个趋势，就是人们越来越不注重对地方教会的委身。尽管这种趋势很普遍，但似乎在热衷于社会公正的基督徒中尤为盛行。全身心投入扶贫事业的基督徒，不仅流露出沮丧之情，还直言不讳地表达对地方教会的鄙视，这种现象很普遍。这种趋势是个悲剧，带来很多后果，其中一个后果就是，帮助穷人注定会失败。这话说得很重，所以我要解释一下。

要解决贫穷问题，是十分复杂的。就像我们在When Helping Hurts（书名暂译为《适得其反》）一书中所说的，贫穷问题根源于人与神、与自己、与他人以及与其余受造物之间关系的破裂。个人的罪、恶待他人的人、系统性的不公正、魔鬼的势力，这些因素综合起来破坏了上述关系。事情远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所以解决贫困问题不是施舍食物和衣服、分发食品救济券所能解决的，尽管这些救济措施也很重要。贫穷问题错综复杂，非神迹不能根除。

福音的好消息讲述的是，君王耶稣以大能和权柄消除了贫穷的根源，即个人的罪、恶待他人的人、系统性的不公正以及魔鬼的势力（见西1:15-20）。唯独君王耶稣能做到这一切，所以包括我们所有人在内的贫穷人，都需要真正深入的遇见耶稣。我说的“遇见”不是指一次性的会面，而是指与耶稣基督这个人有深入的、活泼生动的连接。他会拯救人脱离罪恶，引导人进入新的世界，而那里不再有恶待他人的人、系统性的不公正，也没有魔鬼的势力……总之，不再会有贫穷（见约17:20-23；弗1:2-23；启21:1-4）。穷人需要联结于君王耶稣，耶稣此刻就在教会之中，这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是真实的（见弗1:23）。

离开地方教会，就不可能充分缓解贫穷问题。

所以想缓解贫困问题，我们就需要在穷人生活的“艰难之地”建立教会。遗憾的是，很多教会都离贫困区很远，而那些靠近的教会却没有装备好自己去服侍他人。这就是本书的切入点。

本书的两位作者迈克·麦金利（Mike McKinley）和麦茨·麦可尼（Mez McConnell），以他们个人作为穷人的经历，作为教会牧者的经历，提供了一些实用的建议，通过教会普通的做法来吸引穷人与君王耶稣相遇，从而经历生命的转变。这些做法包括传讲神的话语、祷告、督责和门训。这些做法之所以有用，是因为神命定它们起作用！神主要是通过这些普通的做法吸引人来与君王耶稣建立关系，改变他们的生命，并且在这关系中培养他们。因此，这两位作者渴望将这些做法看为核心，而不是把它们看为次要，这正合神的心意。

这本书里可能有你不同意的地方，说句实话，我倒希望有观点不同的地方。但千万不要让这些不同拦阻你。迈克和麦茨讲的是一个极其重要、却越来越被忽视的问题，这个问题对神国的成就、缓解贫穷问题都至关重要。那就是我们怎样才能在艰难之地建立兴旺的教会？我毕生都在致力于解决贫困问题，认为他们探讨的是迫在眉睫、最重要的问题了。

布莱恩·菲克特（Brian Fikkert）

When Helping Hurts: How to Alleviate Poverty

Without Hurting the Poor andYourself

一书的合著者

圣约乐学院查尔默斯中心

（The Chalmers Center at Covenant College）创始人兼董事长

导论

我（麦茨）十五岁那年，发生了两件事，我的一个朋友在街上被人刺死了，另外，我第一次意识到了教会的存在。当地的一个教会为我的朋友举行了葬礼。

那座教堂建筑很大，气势宏伟，是用红砖砌成的，红得就像我朋友的血。他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一路流血，最后窒息而死。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教堂。拱形的木门，钢制保护装置覆盖在彩色的玻璃窗上。教堂的尖顶耸立空中，隐约可见。这座教堂坐落在我们廉租公房区（美国人称之为“住房工程”）的中央，睥睨着周围单调、外墙嵌有卵石的灰色排屋。

这座教堂只在有人去世时才开放，这会我朋友去世了。当时我站在教堂外面，冒着瓢泼大雨，看着人们把我朋友的棺材抬进教堂，把他交给一位我们谁都不相信的神。从那以后，我就将教会与死人联系在了一起。

有时候，我们会看到当地的牧师步行去商店。我们会向他扔石子、弹烟头，他都是一笑了之。牧师们就该这么做，不是吗？就该把另一边的脸转过来让我们打，不是吗？宗教，尤其是那个教会和我们毫无关系。我们谈论教会只是为了嘲讽教会。教会唯一的好处，就是当你在雨中想抽支烟时，教会是个很好的避雨之处。

当我长大一些时，我们住宅区的状况越来越糟。在19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毒品牢牢地束缚了我们。贪婪掌控了人心，一生的友谊变了质。本分的人家在寻找逃离之路，越来越多的房屋被废弃。路边不再是鲜花和灌木丛，而成了摩托车和汽车零部件的天下。一排排房屋用木板封了起来，到处都是垃圾、野草和狗粪，一切都呈现着更深的堕落的衰败。

但我总是记得那座红色的教堂，美丽，睥睨一切。修剪整齐的青草环绕四周，看起来并不沾染我们破碎的生活。教堂总是空无一人，在我们看来，就像其四周的坟墓一样死气沉沉。不过，对我和朋友们来说，这里也是一处神秘之地。几年之后，我住在一个毒品窝点，参与贩毒并惹上了麻烦，那时我会从八楼的窗户向外凝视，远远地望着那座教堂。在吸食毒品产生的迷幻中，我会想关于上帝的事：他真的存在吗？他关心像我这样的人吗？我想知道，为什么那座教堂矗立在那里，里面却空无一人。是不是它矗立在那里，就是要拿我们寻开心，冷眼旁观我们可悲的生命。我琢磨着，为什么人们盖一座这样的建筑，只是为死人预备的。如果你当时告诉我，地方教会在数年之后会拯救我的生命，我一定会嘲笑你。我很肯定，我唯一一次出现在教堂，会是躺在棺材中的时候。但很感恩，我当时想错了。

我们是谁？

这本书是由两个人合著的。这两个人真切地相信圣经的教导，即福音是困苦穷乏人的好消息，也相信教会是为所有人而建的，无论他们的处境如何。的确，很多教会是死的，就像为我朋友举行葬礼的那个教会。这很可悲，所以对那些向着福音而活的教会来说，抢救那些穷困潦倒、承受着巨大压力的人是何等的紧要！我们写下这本书，希望西方教会可以更好地为那些被忽视、被黑暗笼罩的地方带去光明，这样的地方往往就在他们附近。

我的出身是这样的。我两岁时被遗弃，是在寄养系统中长大的。到了十六岁，我就整天在街上流浪。但是，通过几位到狱中探望我的基督徒，通过他们坚持不懈的见证，神破碎了我刚硬的心，拯救了我。自1999年以来，我就一直是牧师和植堂者，在教会全职侍奉。在此期间，我在一个中产阶级的浸信会担任协理牧师，在市中心的一个福音派教会作青年牧师，创立了一个流浪儿童慈善机构，在巴西北部的一个贫困城市里，为流浪儿童建立了一个教会，并在苏格兰最贫困的住房计划区之一，帮助那里一个教会的复兴，就是尼地里社区教会（Niddrie Community Church）。我个子不高，固执己见，充满激情，迫切希望在整个苏格兰住房计划区和英国其他地区，能有更多的人投身于这样的工作。我与米利暗（Miriam）的婚姻幸福美满，目前有两个小女孩。

什么是苏格兰住房计划？

苏格兰住房计划介于美国拖车房屋、美国城市住房工程和美国印第安人保留地之间。此计划起初是为（工业革命之后的）“新”工人阶级建造低收入住房，来代替了许多贫民窟的廉租公寓。今天，它们是社会住房和私人房屋的混合体。

迈克·麦金利是斯特灵公园浸信会（Sterling Park Baptist Church）的主任牧师，这个教会在弗吉尼亚州很复兴。迈克不像我，他个子很高，也不是那么固执己见（与美式足球和朋克摇滚音乐有关的事情除外）。他写了好几本书，目前是拉德斯托克事工（Radstock Ministries）董事会的一员，该事工是一个教会植堂的国际网络。迈克和妻子凯伦（Karen）有五个俊美过人的孩子（至少他是这么告诉我的）。

我们两个人合著这本书，很棒的一点就是，我们有着完全不同的生活背景和服侍经历。迈克所属的教会位于华盛顿特区富庶的郊区，但他们在附近的流浪汉、贫穷的工薪阶层和非法移民中间，开展了富有成效的事工。目前我在牧养一个教会，这个教会位于本国最艰难的住房计划区之一，另外我也通过“20计划”（20schemes）监督其他几个教会的服侍。“20计划”是我们教会开展的植堂事工，是要在苏格兰最贫穷的社区建立并复兴福音教会。如果一切能按计划进行，未来十年里，我的团队会在其他二十个住房计划区建立教会。

我们的工作背景不同。迈克在多元文化背景下工作，而我的工作背景尽管在不断改变，但是相对单一。再加上美国人与欧洲人之间的文化差异，所以我们是很有意思的组合。

但是我们两个人都委身于主耶稣基督的福音，认定这福音是这垂死世界的好消息。我们两个人都委身于地方教会，认定地方教会是宣扬好消息的平台和声音，归信者在这里被门训，我们在这里操练教会管教和成员制的各个方面。我们不仅相信它们的重要性，也确定它们是我们的工作不可缺少的。

什么是“艰难之地”？

我们决定给这本书起名为《艰难之地的教会》，但得承认，使用“艰难”这个词是我们经过深思熟虑的。在巴西，我曾在只有5岁大的孩子中间作工，这些孩子靠卖口香糖勉强活着。无法维持生计时，他们会被无耻的大人强迫卖淫。那真是可怕的生活，但现在仍有很多人活在同样的处境中。是的，从某些方面来说，这就是不易开展事工的“艰难”之地。

不过这只是单方面的评估。我注意到，当我给其他牧师讲这样的故事时，他们经常拍着我的后背说：“干得好，老兄。你做的事情我无法做到，听起来太难了。”不要误会我，我领他们的情，偶尔被人鼓励一下很不错。但对我来说，这是两难的处境。某种意义上讲，我做的事情根本不难。我甚至要说，在穷人当中生活和作工是非常轻松的。有时候，我觉得自己需要以半牧师的身份，对在富庶之地的牧师朋友们说：“干得好，老兄！你们的侍奉才更艰难。”

我听到一些牧师在欧洲和美国的富庶地区四处争战时，吓出一身冷汗。人人都有体面的工作、优越的住处、家里可能有一辆或两辆汽车，你怎么在这种地方传福音？有学识的人骄傲地认为，宗教在他们之下，科学拥有一切答案，你如何打破他们的世界观？在房屋均价超过40万美元的地方，你如何见证福音？一个人一门心思追求物质，因此觉得自己不需要基督，你怎么和他讲福音？一个地方的所有人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不搞外遇、不打骂孩子，晚上也不缩在沙发里看真人秀节目，你如何在这样的地方传福音？这才是艰难的侍奉。某种程度上说，这是更艰的侍奉，甚至是残酷的侍奉！

在我现在担任牧职的苏格兰住房计划区，我可以天天与人谈论耶稣。我说一个人是罪人，他基本会认同。在这些穷人中，我很少遇到无神论者。大家也有更多的时间和你聊天。他们的社区意识更强，因为大家都住得很近，也不需要早出晚归的上班。如果你愿意花时间接触他们，他们会来参加你组织的活动，哪怕他们知道你要给他们讲道。当然，也有不愿意来的人。我的意思是，我是在一种对福音相对敞开的文化中侍奉。在苏格兰这里，任何敌意都是针对作为机构的教会，因为机构性的教会被视为上流人的俱乐部。服侍中最艰难的部分是门训和管教。可以说，让人进房间更容易，真正的问题是，一旦人进来了，如何保持房间的整洁。

说了这么多，我们的意思是，之所以给这本书起名为《艰难之地的教会》，是因为这个名字开门见山地传达了我们的想法。我们在探讨建立教会、使教会复兴和成长的事情，而这些教会触及的是那些在经济上和社会地位上受压迫的人。我们不想讨论谁在侍奉上是最艰难的。不管我们是谁，无论我们在哪里侍奉君王耶稣，都让我们因同有的特权而喜乐吧。

为什么写这本书？

这本书意在讲述我们的确信，即在这些艰难之地，教会工作是必不可少的。当然，在富庶之地也有许多失丧的人，我们都支持在这些地方建立更多、更好的教会。但如果你一生生活在美国或苏格兰的富庶之地，你很有可能接触的是特定类型的福音见证。在苏格兰住房计划区、美国住房工程以及拖车房屋这些地方，人与教会之间的关系都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他们把教会当成偶尔给予施舍的地方，而不是拥有生命之道的地方。在这些地方，基本上没有教会。就算有，通常也是百病丛生，只会有损于基督。这种情况必须改变。

如果你是一个基督徒，想知道自己是否能把福音带到一个艰难之地，我们希望这本书能够激励你，让你知道在这些社区的忠心教会里，主能借着普通的信徒成就怎样的事。如果你是教会的领袖，想动员会众将福音带到你们附近的艰难之地，那这本书会给你一些实用的建议，包括什么事情必须要做，什么事情不能做，能在这条路上帮助你。如果你是教会植堂者，想在贫穷的社区建立新的教会，那这本书会给你一些思路：如何开始，以及哪些事情真正重要。无论你是谁，我们都希望这本书能激励你舍弃自己的舒适，在你身边或远处的禾场上服侍穷人。

第一部分
艰难之地的福音

第一章　什么是贫穷？

这不是一本讲贫穷的书。这本书讲的是建立、带领和加入一些教会，而这些教会触及的是社会边缘人，也就是“艰难之地”的人。这本书讲了如何成为这样教会的一份子，去帮助穷人。所以我们认为，有必要首先思考一下什么是贫穷。

贫穷是个难题，很难说清楚。我（迈克）参与本教会的事工，能够接触到各种各样需要帮助的人。在附近的一个郊区，我们发食物给那些拉丁美洲的移民，他们可能没有合法权利寻求政府援助。在另一个郊区，我们服侍那些住在流浪者收容所里的人。而在另一个郊区，我们服侍那些在当地上高中、“处境危险”的移民青少年。无论从哪个角度讲，这些人都是我们认为的“穷人”。但随着更多地认识这些人，我们发现他们的贫困经历是很复杂的。

我曾经和一个人交谈，他当时刚从中美洲赤贫之地来到我们镇上。他当时饥肠辘辘，通过翻译告诉我，他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在交谈中，我逐渐意识到，对于他自己的经济状况，他和我的看法很不一样。以我的想法，二十四小时没吃东西可能是最糟糕的事了。我从来没有被迫挨饿的经历。但对这个人来说，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他而言，他在家乡的情况更糟糕。最令他沮丧的事情，不是找不到一份工作维持生计，而是挣不到足够的钱寄回家乡供养家庭，这让他很苦恼。尽管当时的情况很艰难，但他认为，自己获得的物质资源超过了他的所思所想。他并不觉得自己穷。

另一方面，以住在当地流浪者收容所的人为例。这些人都是美国公民，绝大多数都讲英语，理解美国文化的运作方式，有机会受惠于政府的援助项目。他们的生活水准远低于自己的期待，但如果你退一步想想，你会发现我们需要更多地思考，为什么我们称这些人为“穷人”。他们拥有营养食品、医疗护理和室内排水系统。他们虽然睡在狭窄的屋子里，但这个庇护所冬暖夏凉。他们可以看有线电视，享受电灯照明，可以玩智力游戏打发时间。如果你被暂时送到新德里的贫民窟或津巴布韦的农村，你可能就不认为北弗吉尼亚的流浪者那么穷了。他们的物质享受会令人羡慕。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会直观地认为，这些无家可归的美国人很穷。否认他们穷，就像是为逃避照顾和帮助他们找借口。毕竟，我们这些有家庭、有稳定工作的人，没人愿意和他们交换。我的意思是，贫穷是很复杂的问题，不是用数字和美元就能简单说清楚的。

什么是贫穷？

想到贫穷，西方人通常会想到获取资源的多少。我们有一个所谓的“贫困线”，就是一个收入门槛，决定了政府认定哪些人属于贫穷。政治家和记者们在不同场合说穷人如何难以获得优质教育和健康食品，怎样无法负担住房费用和医疗保障。关于解决穷人需要的公共讨论，通常是围绕如何用最好的方式帮助他们获取所缺之物。

史蒂夫·科比特（Steve Corbett）和布莱恩·菲克特（Brian Fikkert），在他们的代表作《适得其反》（When Helping Hurts）中，分析了由世界银行进行的一项研究，在研究中他们让穷人描述贫穷的感觉。他们发现，穷人对自身贫穷的描述，不仅仅是缺少一些东西，情况要复杂得多。更多的是无力、绝望、没有意义和羞耻等经历。⁽¹⁾仅仅提供物质资源不会缓解这些人更深层的贫穷。

以住在爱丁堡住房计划区、即麦茨所服侍之地的居民为例。通过政府援助，他们可以获得医疗护理、住房、教育和养活家人的物资。但长期的药物成瘾、酗酒、犯罪和家庭破碎的问题，使那些住房计划区的人们始终活在贫穷和痛苦中。他们需要的不是食物，而是全新的生活方式。

所以我们深信，教会若只是满足于给穷人提供物质帮助，就是在错失良机，没能在更深的层面上服侍他们。当然食物和容身之处是重要的，好撒玛利亚人的比喻仍然站得住脚。对有需要的人漠不关心，不符合基督教精神。然而，只是提供物质资源和技能培训，并不能解决穷人所有的需要。

对深陷贫困的人，地方教会给予的与众不同的东西，是耶稣基督的福音。这福音并非贫穷问题的解决办法，至少不是解决和消除穷人在世上所面临的种种问题。然而，福音是神向人传达的消息，这些人深深陷在个人的罪、系统性艰难的复杂模式里，这些也正是致使他们贫穷的因素。

这些艰难可能在今生不会改变（见约12:8），但福音却临到了穷人。好消息是慈爱的上帝没有保留自己的独生爱子，而是为了拯救罪人甘愿舍弃爱子。福音带着美好的应许临到了穷人，即应许圣灵的能力会改变和洁净我们，打破那长久以来的自我毁灭行为模式。福音也带着呼召临到了穷人，呼召穷人为祖辈传下来的虚伪行为悔改（见彼前1:18）。福音也带着好消息临到了穷人，即使他的经济状况一如从前，他仍可以成为无比富有的人（见启2:9）。福音也带着对世界的盼望临到了穷人，就是这个世界有一天会成为新的，不再有疾病、贫穷和惧怕了（见启21:4）。我们深信，穷人最需要的是福音。其他东西或许也很重要，但都是次要的。

三根柱石

我们深信福音是穷人根本上的需要，如果你把这本书看作一栋建筑，那么我们的这个深信就是这建筑的根基。除了这个根基，还有三个信念是这建筑的承重柱石，支撑起其他结构。

1．福音要广传

首先，福音是必须广传的信息。新约圣经一再地表示，福音进入这个世界时，是带着强大的离心力的。耶稣受死和复活的信息，从福音的中心耶路撒冷，向外传到了犹太和撒玛利亚，最后传到了全世界，这应验了主在《使徒行传》1章8节中所说的。福音向外传播得如此迅猛，在基督复活后仅三十年里，就有遥远之地的人相信了耶稣，如叙利亚、希腊、意大利、埃及、北非和波斯。为此，保罗给歌罗西教会写道：“这福音传到你们那里，也传到普天之下，并且结果、增长，如同在你们中间。”（西1:6）

这是《使徒行传》讲述的故事，路加在书中告诉我们，圣灵的大能如何驱动福音从中心地带传向四周。基督教的信息不能局限在耶路撒冷城、以色列国，甚至不能局限在中东地区，必须广传全世界。来自苏格兰和美国的两个白人写这本书，就是对此的明证。你是基督徒，（或许）不生活在耶路撒冷，这就是明证。福音必须要传给所有的人（见太28:18-20）。

2．福音要在穷人中广传

其次，从圣经中看到，福音要传给万民，尤其要期盼在穷人中广传。这既关乎历史现实，也关乎神学原则。早期的归信者中，确实有的人有钱有势（如提阿非罗和吕底亚；也可参见腓4:22）。雅各提到了会众中富有的人（雅2:2），但总的来说，似乎教会在普通人中更受欢迎，而不是在文化精英当中。当饥荒席卷耶路撒冷时，那里的教会无力靠自己生存。马其顿的众教会就为耶路撒冷的弟兄姐妹展开募捐，但他们也只能是在他们的“极穷之间”向外捐助（林后8:2）。正如使徒保罗在给哥林多教会的信中所说：“弟兄们哪，可见你们蒙召的，按着肉体有智慧的不多，有能力的不多，有尊贵的不多”（林前1:26）。

不过，福音在穷人中广传并不是历史偶然，也不是强大的社会力量的产物，好像可以简单地解释为，穷人本来就容易接受那种带给人希望的信息。实际上，圣经告诉我们，基督信仰在穷人中找到了归宿，是神特意的选择。正如雅各所写：“我亲爱的弟兄们，请听，神岂不是拣选了世上的贫穷人，叫他们在信上富足，并承受他所应许给那些爱他之人的国吗？”（雅2:5）。

神热衷于彰显自己的荣耀。如果神把救恩主要给予那些有权势、富有和美丽的人，那就似乎是神把他们该得的给了他们。但通过施恩于那些无以回报的人，神彰显了他的伟大，使这个世界的规则相形见绌。保罗又告诉哥林多人：“神却拣选了世上愚拙的，叫有智慧的羞愧；又拣选了世上软弱的，叫那强壮的羞愧。神也拣选了世上卑贱的，被人厌恶的，以及那无有的，为要废掉那有的，使一切有血气的，在神面前一个也不能自夸”（林前1:27-29）。

3．福音要借着地方教会广传

支撑这本书的第三根柱石就是，让地方教会遍地开花，是神传扬福音常用的方法。教会处于神拯救计划的核心位置。他的爱不是落在一群孤立的个体基督徒身上，而是呼召和创造了一群百姓，这些人如今称为“神的百姓”（彼前2:9-10）。如果对于神的目标，教会是核心，那么地方教会会众就一定是传福音使命的中坚力量。这不是说，个人在没有与地方教会会众联系的情况下不能传福音。我们只是想指出，这样的福音布道是畸形的。

神将教会设计为载体，将拯救的信息带给世人。地方教会一周又一周地教导神的道，既是在门训信徒，也是在向不信的人传福音。他们差派宣教士建立新教会，将福音带入没有福音见证的地方。

但重要的是要认识到，教会不仅是个传讲耶稣的布道点，她本身就是对福音的见证。地方教会的存在表明了福音的大能和真实，让福音信息变得真实可信。用宣教学家纽毕真（Lesslie Newbigin）的话来说，“教会就是对福音的诠释”⁽²⁾。世人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理解福音信息的。

地方教会是“和好之人”组成的共同体，这些人与神和好并且（令人瞠目结舌地）与彼此和好。犹太人和外邦人从前是仇敌，但在教会里，他们合而为一，向世人彰显神的智慧和荣耀。保罗在《以弗所书》3章8节到10节阐释了这个事实，写道：“我本来比众圣徒中最小的还小，然而他还赐我这恩典，叫我把基督那测不透的丰富传给外邦人。又使众人都明白，这历代以来隐藏在创造万物之神里的奥秘，是如何安排的，为要藉着教会使天上执政的、掌权的，现在得知神百般的智慧。”

世人如何知道神的智慧？就是借着地方教会的见证。当教会中的信徒以世人不理解的方式彼此相爱时，他们就证明了福音是真的。当他们爱教会以外的人，欢迎他们加入教会时，教会就证明了福音改变人心的大能。当他们不惜时间和金钱，用一生来传扬福音时，他们就展现了改变后新生命的样式，脱离了从前没有神、毫无希望和毫无意义的生活。教会宣讲福音，然后在信徒共同体中活出能彻底改变人的福音真理。教会诠释福音。

神吩咐地方教会如此做的独特方式，实际上鼓励了福音的广传。也就是说，神特地设立教会来传扬他的救赎信息，以此来荣耀自己。在教会的领袖结构中，你可以看到这一点：升天后的耶稣将有不同恩赐的领袖赐给各个教会，他们的工作就是“成全圣徒，各尽其职”，使基督的身体渐渐成长（弗4:12；也可参见弗4:11-16）。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教会是一群聚集起来的信徒。神赐予他们的领袖将他们装备起来，把福音传给他们身边的人。神将教会领袖（按照保罗的分类，有使徒、有先知、有传福音的、有牧师和教师）赐给教会，使圣徒被装备、参与侍奉。作为牧师，麦茨和我在装备圣徒上付出很多心力，我们教会的所有长老也是如此。

好像这还不够，教会也有圣灵的内住，并从圣灵领受恩赐，好建立基督的身体。照着教会的需要圣灵已经赐予地方教会各样的恩赐，使其能在世人中开展工作。如果教会成员忠心地靠着圣灵的大能使用这些恩赐，那教会就能完成其使命。

很多基督徒一想到传福音这个任务，就会感到紧张和内疚。他们知道应该给别人传讲，但觉得自己不擅长，所以就逃避。假设你选了四个基督徒，派他们去给人传福音：

•　艾伦性格开朗，善于和人打交道，很快就能和别人成为朋友。但他不擅长清楚地表达自己的信仰，也不擅长回答信仰问题和为基督作辩护。

•　卡拉十分好客。她会定期邀请人来家中做客，让人感到宾至如归。但是她不擅长与客人展开深入的交流。

•　劳尔真的是祷告勇士。他常常连续祷告几个小时，求主怜悯那些失丧的人。

•　拿俄米是个内向的人。她靠自己不容易交到朋友，但如果有人介绍她与别人认识，她就能给对方传讲基督，并讲得头头是道。

如果这四个人单靠自己，可能无法很快地向人传福音。但如果把他们放在同一个教会，让他们有共同的生活，那就是恩赐的搭配、优势的结合，会使他们变成十分强大的团队。⁽³⁾

新约圣经处处表示，这些恩赐已经赐给了地方教会，并会在地方教会中被使用。许多传福音的工作可以和教会的其他成员一起做。如果没有地方教会的支持、关怀、祷告和鼓励，你就不要只靠自己去传福音。当人们被领到基督面前时，他们一定要融入地方教会信徒的生活中，在那里得帮助、渐渐长成基督的身量。

总结

我们总结一下：如果神的心意是让穷人和被边缘化的人接受他的爱和拯救，如果地方教会的见证是穷人听闻此爱和拯救的正常途径，那么基督教会似乎应该花费心力，在穷人生活的地方建立教会。这可能意味着，要在当前没有教会的地方建立新的教会；也可能意味着要努力在穷困的地方，帮助不健康的教会重获生机；或者意味着要引导一个健康的教会担负起责任，将福音传给穷人。这就是本书所关注的。我们担心的是，太多的教会领袖更愿意去让他们获得成功（如建立财务独立的教会）的地方，而不是去最需要福音见证的地方。

话虽如此，但我们不是在武断地告诉你，你应该将精力用在哪儿。麦茨和我在迥然不同的环境下服侍。他热衷于动员和训练会众在苏格兰的廉租公房区建立教会，而我热衷于接触在北弗吉尼亚州的拉丁裔美国人。对于你在自己的处境下应该做什么，我们不会假装万事通。不过，关于如何运作帮助穷人的教会，我们确实有一些实际经验（是犯了许多错误后获得的经验教训）。所以我们希望分享一些经验和观察，这或许会挑战你去艰难之地的教会服侍，去帮助你周围的穷人。

(1)　When Helping Hurts: How to Alleviate Poverty without Hurting the Poor... and Yourself (Chicago: Moody, 2009), 49–52.

(2)　The Gospel in a Pluralist Society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1989), 222.

(3)　蒂姆·切斯特和史蒂夫·蒂米斯对此阐述得很好，参看Total Church (Wheaton, IL: Crossway, 2008), 59–60。

第二章　他们需要什么样的福音？

过去我在巴西植堂，如今在爱丁堡侍奉，在这期间我（麦茨）接待了许多短期宣教团队。我很感激他们的帮助，但多年以来我注意到，很多来自英国和美国热心的、爱耶稣的团队，来的时候干劲十足，但对要传扬的福音并不了解。

许多年轻人讲福音，就好像这个好消息都是关于他们自己、关于他们的自我价值感。他们可能有抓住福音的一些元素，例如耶稣的爱，或者耶稣死在十字架上的事实，但几乎没有人能全面、综合地讲清楚福音究竟是什么。感觉就像，我们把历史上最伟大的信息变成了一套自助疗法，只是用教会术语和流行呓语表达而已。

试想一下，如果参加短期宣教的人都是这样（他们很可能是相对积极的基督徒），那更多的人肯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问题变得很严重，所以我不得不在尼地里社区（Middrie Community）教会里，给来访的短宣队上课，课程名为“福音是什么？”和“如何做见证”。我们不能想当然地认为，所有所谓的基督徒都能前后连贯地理解和传达福音。有点讽刺和悲哀的是，人们花很多钱、不远万里来帮我们传福音，但他们却不明白这福音。

福音究竟是什么？这似乎是个没必要问的简单问题。毕竟，如果你在考虑如何帮助穷人，你可能认为自己是个成熟的信徒。然而经验告诉我们，不要想当然地看待所有事情。许多人来到更贫穷的地方服侍，自认为对福音了如指掌，但实际上不是。当你服侍穷人（和其他人）的时候，正确地传讲福音至关重要。错误的福音，甚至不完整的福音像是不含药物的糖片，会愚弄病人。糖片让病人以为自己会好起来，但实际上根本没有医治的能力。

神、人、基督、回应

福音极其深刻美好，值得最杰出的学者去研究，但福音也简单易懂，连小孩也可以理解和相信。福音深刻、宽广得没有边际，但我们可以用四个标题来概括。⁽¹⁾

1．神

神创造了宇宙万物，是永生神，是神圣的，是难以测度的。唯独他配得一切称赞、崇敬和荣耀。他眼目清洁，不看邪僻（见哈1:13），“万不以有罪的为无罪”（出34:7）。

“耶和华作王，万民当战抖。

他坐在二基路伯上，地当动摇。

耶和华在锡安为大，

他超乎万民之上。

他们当称赞他大而可畏的名，

他本为圣。

王有能力，喜爱公平，坚立公正，

在雅各中施行公平和公义。

你们当尊崇耶和华我们的神，

在他脚凳前下拜。

他本为圣。”（诗99:1-5）

2．人

神按着自己的形象创造了男人和女人。人活着最大的目的，就是通过反映神的属性，通过喜乐、顺服、敬拜的生命来荣耀神。然而，全人类都在亚当里堕落了（见罗5:12），所有的人都步亚当的后尘，故意悖逆他们的造物主（见罗3:9-18）。

谈到罪的时候，很多人对罪的定义不同。他们觉得只要自己不是在伤害别人，或没有处在糟糕的境况里，那他们就没什么问题。但是他们错了。圣经清楚地讲到，我们不是天生一尘不染，然后以我们的所作所为受审判；我们所有人一生下来就是有罪的。不管我们自认为是好是坏，我们已经被定罪了。

“你们死在过犯罪恶之中，他叫你们活过来。那时，你们在其中行事为人，随从今世的风俗，顺服空中掌权者的首领，就是现今在悖逆之子心中运行的邪灵。我们从前也都在他们中间，放纵肉体的私欲，随从肉体和心中所喜好的去行，本为可怒之子，和别人一样。”（弗2:1-3）

3．基督

父神差遣自己的儿子取了人的样式，为要拯救我们。耶稣活出了完美顺服神的生命，愿舍弃自己的性命，为他百姓的罪被献为祭物。耶稣替他们上了十字架，替他们承受了罪恶和刑罚，甚至为他们成了神咒诅的对象（见加3:13；彼前2:24；3:18）。被钉的第三天，耶稣从死里复活，胜过了罪恶和死亡，应许将来会再临审判世界，使万物更新。

“我当日所领受又传给你们的，第一，就是基督照圣经所说，为我们的罪死了，而且埋葬了，又照圣经所说，第三天复活了。”（林前15:3-4）

4．回应

罪人不可能以自己的好行为换取自己的罪得赦免。神吩咐所有人转离自己的罪，信靠耶稣（见徒17:30；20:21）。跟随耶稣要求我们弃绝那些我们曾经看重和热爱的东西，就是那些曾经俘获我们的心的东西（见路14:33）。

“于是，叫众人和门徒来，对他们说：‘若有人要跟从我，就当舍己，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从我。因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丧掉生命；凡为我和福音丧掉生命的，必救了生命。’”（可8:34-35）

如何运用福音

我们已经概述了福音的框架，但这不是学术讨论。正确地传讲福音不仅仅关乎神学精准度，而是与服侍穷人的实际情况有着密切的关系。事实上，如果我们没有正确地传讲福音信息，那我们做的服侍有可能不是福音服侍，最终也不能给被罪压伤的人带去盼望。

上面提到的福音信息的每个方面，正是生活在苏格兰住房计划区的人们需要听的。事实上，这是每个人都需要听的信息。然而，很多好心的基督徒认为，帮助穷人需要用其他的方法。

不理解福音信息的这四个方面，正是穷困人的根本问题。让我们再回顾一下这四点信息，并停下来看看，它们如何与贫穷、破碎之人的生活和挣扎相关联。

1．神

先听我讲一讲拉奇（Lachie）这个人。他年近四十，在家乡没有听说过基督教。拉奇在收养系统中长大，是几十年失败体制改革的产物。他从小就泡在脱口秀节目、历史频道纪录片里，也对通灵术着迷，关于生命的意义听的都是各种混杂的阴谋论。拉奇喜欢谈论上帝，不过通常都是在喝醉或吸毒之后。

清醒的时候，拉奇并不确定上帝是否存在，毕竟科学已经反驳了上帝的存在，不是吗？如果你问他，科学是如何反驳的，他也说不上来。不过，他确定和进化、宇宙大爆炸有关。

不过，有件事拉奇很确定，就是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上帝肯定不关心他这样的人。他的生活就是个证明。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他一定很讨厌我们，所以才会让我们受苦，让坏事发生。如果上帝真的存在，那拉奇最好的盼望就是能得过且过，并相信上帝之后会饶恕他。

我在巴西的时候，服侍流浪街头的儿童；在苏格兰的时候，服侍市区贫民区的居民。据我的经验，他们对上帝的看法极其相似。这两群人天生就有超自然的世界观。他们相信有某种形式的超自然体（或“神明”）存在，对此没有什么怀疑。但不要误会，他们并不渴望与上帝建立关系。使徒保罗清楚说道：“原来体贴肉体的，就是与神为仇。”（罗8:7）但是在苏格兰住房计划区或巴西的街头上，你会发现没有多少人在理智上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问题不是人们不相信上帝，而是他们相信的是另一种神。

•　他们认为上帝与自己不相干。上帝与他们的日常生活完全脱节，只是出现在婚礼、洗礼和葬礼上。除此之外，上帝一无是处。

•　他们认为上帝很冷漠。从理论上讲，这位神有能力帮助他们，但他不想帮。说人可以在真正的意义上“认识”上帝，他们觉得不可思议。他们认为，上帝（以及教会）只对上流人士感兴趣。

•　他们认为上帝会网开一面。在住房计划区的普通人看来，上帝并不是圣洁的，并不恨恶罪。根据契约，上帝有责任宽厚待人，所以你可以放心，在末日他会放你一马。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今天为什么还要顺服上帝呢？最起码，你不必心急火燎地以自己的生命来讨上帝的喜悦。

他们对上帝有这么多错误的观念，所以我们有必要在穷人中宣告上帝的属性。我们必须让他们知道神是圣洁的，必会追究他们的责任。这对他们生活上的道德放任，是个直接一击。我们必须让他们知道，神是可以被人认识的，他在基督里已经向罪人完美地启示了自己。这是对文化激励的有力回击。这位神配得我们的侍奉。他要取代我们的自我，成为我们侍奉和敬拜的首要对象。当我们认识这位神、并被他认识后，我们的生命就有了转变后的新目标和自信。

再讲一讲罗伯（Rob）的故事，他四十岁左右，曾经吸食海洛因上瘾，曾是职业罪犯和小偷。过去，罗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什么时候做就什么时候做，根本不考虑后果。他偷窃、说谎、随意伤害人。在他看来，没有上帝，生命也没有意义。生活就是适者生存。

有一天，罗伯听了有关上帝的事，他的双眼被打开，看见了上帝的属性：上帝是无限圣洁的，有完美的爱，会向罪和罪人大发烈怒。对上帝的认识改变了罗伯的生命。如今，他降服在他的造物主和审判官面前。如今他明白，上帝对他个人的爱与关怀，与上帝的圣洁和谐共存。于是罗伯不再徘徊于一个没有剧本的故事里，而是生命有目的、有盼望和有方向。他不再犯罪，不再缺席孩子们的生活。罗伯现在过着负责任的生活，因为他知道他的天父爱他、关心他，期待他像天父的儿女那样行事为人。

罗伯生命中的这些改变，就是各种社会项目想要实现的那种改变（理当如此）归功于罗伯在神学上的改变。罗伯现在明白上帝是怎样的，而这个明白改变了一切。

无论穷人身处何地，如果我们不忠实地按照圣经呈现神的属性，就会严重影响对穷人的服侍。

2．人

你有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他那蹒跚学步的孩子在家里乱跑，这个孩子又喊又叫，把猫惹急了。疲惫不堪的母亲突然抱歉地转向你，嘟囔着可怜的约翰尼“太累了”之类的话。不管说什么吧，你知道约翰尼是个无礼的顽童，尽管这么说有些不礼貌。

我们都会找借口，主要是为我们自己。在我们许多的市中心贫民区，这样的借口像流行病一样到处都是。在住房计划区，人们真的抱有受害者心态。就像是一个开放的监狱，所有的罪犯都觉得自己很无辜。在我生活和服侍的住房计划区，“不是我的错”可能是大多数人的格言。

年轻的时候，我稳定地从治疗师和社会工作者那里接受辅导。他们不断地告诉我，我是个好人，只是被放在了糟糕的环境中。他们说，如果我和其他人一样有休息的时间，我就不会对这个世界充满愤怒和苦毒。

后来，我在工作中屡次遇到持有这种心态的人。当涉及周围环境时，他们变得无能为力、偏执多疑，无力改变自身的环境，偏执地认为这个世界在与他们为敌。而当人们以自己的糟糕处境为豪时，就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模式，好像只有他们才知道受苦是什么滋味，别人都是活在生活的宠溺中。

流浪汉保罗二十年来一直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他这样说：“在我以圣经的角度理解自己之前，我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偶尔做点坏事，也是因为我想把事情做好。我把人视为障碍，都在拦阻我获得我想要的东西，甚至是我那些所谓的朋友。”

瑞奇（Ricky），一个二十岁的流浪者，是个喜欢寻衅滋事的酒鬼，同意道：“我认为自己毫无价值，正在渐渐滑向死亡，感到沮丧、没有意义。我骗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整天变本加厉地喝酒和赌博。我周围的人只关心他们穿的衣服和鞋子是否合身。我实在不关心他们，也不在乎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只关心他们是否能为我做点什么。”

只有当圣经让我们站在公正圣洁的神面前，让我们看到自己的罪恶处境多么可怕时，以上几位的生命，也包括我的生命才开始发生改变。《罗马书》1章20节对此清楚讲道：“自从造天地以来，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虽是眼不能见，但藉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晓得，叫人无可推诿。”

圣经要求我们承认自己的罪，并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是的，在某种程度上，我们都是罪的受害者，所以需要有同情和怜悯。我们应该与哭泣的人一同哭泣，与哀伤的人一同哀伤。但圣经从不允许我们把他人的行为当作借口，为自己的所做开脱。

想帮助贫穷之地的人，就必须帮助他们明白，他们主要不是受害者，而是罪人和悖逆者。我们会做罪恶的事情，因为我们是罪人，生活在悖逆创造主的光景中。神对罪和罪人发怒，他的怒气是向着我们所有人的，绝不偏袒。

一开始，这可能是苦涩的药丸，但最终却是赐生命的良药。童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我继母把我当作出气筒，对我拳打脚踢，但这不意味着，我对神的悖逆就该少受罚。用手臂抱住我，只是告诉我耶稣爱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不是帮助我，而是把我送向地狱，是抢夺神应得的荣耀。

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刺耳，但结果恰恰相反，有着惊人的牧养果效。前面提到的流浪汉保罗，如今以不同的眼光来看待自己和这个世界。听听他现在是如何描述自己的：“过去，问题出在我身上。我的心和我的选择出了问题。当然，我的确遭遇了不好的事情，但现在我以神的眼光来看待我自己，可以自由地做出不同的选择，不再像以前那么苦毒，而是更有平安了。”

瑞奇有同感：“认识到自己是罪人，帮助我更好地认识自己，也让我明白为什么自己之前会做愚蠢的事。现在我看待人的方式不一样了。我们所有人的处境都是一样的，就算上流人也一样。现在对那些拥有我所缺乏之物的人，我不再怀恨在心，而是为他们感到难过，因为他们没有基督。我开始为这些人着想，这是以前我从来没有过的。”

我们要帮助穷人通过圣经来认识自己，不然仍是让他们处在困境中，像轮子里的仓鼠一样无助。他们会把自己看作世界的中心，以为这个世界完全围着他们、他们的问题转。但当我们按照神对穷人的看法，帮助他们认识自己，我们就打开了一扇门。这门通向真实的、深刻的福音转变，这转变远超出你我的想象。

3．基督

很感恩，福音不是以神的良善和人的罪恶为结尾，否则就不是好消息了。事实上，针对我们可怕的处境神已经做了一些事。神差遣自己的儿子为我们而生，为我们而死，又为我们复活。如今，有一种方式可以让我们与神建立充满爱的相交关系。将来有一天，基督会再来使万物更新，我们会与所有圣徒和天军一起享受永远的团契。

使我内心更加称颂的是，我认识到了基督为我付上了何等的代价。知道基督为我的罪而死，这给我带来了极大的情感释放。神真的关心“渺小”的人，这给我带来了真实的盼望、救命绳索，又使我脱离“受害者”的心理陷阱。我们这些在家庭中有负面经历的人，可以倚靠这位历史上的榜样，他是舍己的爱最伟大的榜样。

就如一个朋友所说：“耶稣目光如炬，洞察万事。过去我常常为自己感到难过，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我并不真正了解我的父亲，我没有做错什么，但他离开了我。过去我对此感到愤怒，但如今神是我的天父。尽管我仍然做错事，但他还是爱我。他不变的爱给了我安全感。当事情变得艰难时，神也不会离弃我。事实上，他差遣自己的儿子痛苦地死在十字架上，为要将我拯救出来。”

这一切都是不可思议的。许多人原本应该爱我们，却伤害了我们。但有一位原本应该向我们发怒，却为我们死在了十字架上！不仅如此，当我们远离他的时候，他还将我们追回来。他就像一位保护我们、支持我们的大哥哥，不同的是他是宇宙的君王！

从小到大，我辗转于无数的看护中心和寄养家庭，在受虐待的环境中长大。我遇到了些不幸的事，也在从男孩到成年期间做了些让我内疚、羞愧和困惑的事。坦白来讲，我当时想报复。我发现甚至在我刚刚成为基督徒的时候，我还祷告希望那些让我受苦的人承受地狱的烈火。

很显然，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真正理解恩典。我没有真正理解赎罪的意义，不知道我与神重新和好是以神的儿子性命为代价的。但是慢慢地神打开了我的眼睛，让我看到他最大的牺牲意味着我所有的罪都被担当了，这些罪不再是我生命中的决定因素。神不再让我继续沉沦于罪中。

这至高的赦免开始渗入我的祷告，改变我对家人、旧相识和养父母的态度。随着圣灵在我生命中的动工，我不再祈求让他们下地狱，而是含泪地祈求他们能被拯救。基督伟大的牺牲之爱彻底浇灌了我的灵魂，使我不再抓着仇恨不放。他的爱征服了我的仇恨，让我从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毁灭中解脱出来。

耶稣那无法理解的舍己，使我们重新审视自己在世上的处境，远离自怜，在他的爱中得自由，并借着他的灵在内心里生出宽恕和爱，甚至对那些曾经严重伤害过我们的人也是如此。我的朋友斯蒂芬（Stephen）将之比作“中了精神彩票”。斯蒂芬深思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老想着能中彩票来偿还我做错的事情。但在基督里我得了赦免，我的罪被偿还了。哪怕我无法偿还人的债，但我可以为他们的灵魂祷告，希望他们也得到我现在拥有的救恩。”

这就是穷人需要的耶稣：担当罪孽、为人赎罪、洗去罪疚、永活的救赎主。如果基督只是肯定我们的本来面目，那这位救主就没有真正地拯救我们。

4．回应

服侍穷人时（对其他任何人也是如此），我们必须付出努力向他们解释什么是合乎圣经的真悔改。为罪感到抱歉和为罪悔改完全是两码事，会在人的生命中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的长久果效。

在神看来，犯罪是极其严重的事，会将我们与神隔开。悔改就是转离罪。与过着破碎、混乱生活的人打交道时，牧养上的困难是悔改有可能看起来非常不同。

以恩纳新西娅（Innocencia）为例，她十三岁，是一名巴西北部的站街女。在她十三岁的人生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街上流浪。五岁时，父母遗弃了她；从六岁开始，恩纳辛西娅就出卖自己的身体来换取食物和吸食胶毒。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简直是一团糟。她的一只胳膊被一个叫约翰的家伙打断了，牙齿全掉光了，被强暴过无数次。

有一天，她听到了改变生命的真理，关于上帝、关于她在上帝面前的罪恶处境，以及耶稣做了什么，她当场就想悔改。我们与她一起祷告，相信她的信仰告白是真的。

几天之后，我们在街上发现恩纳辛西娅几乎失去了意识，她脚边有一袋工业级胶水（顺便说一句，这种胶水比海洛因更致命）。我的巴西团队极为震惊和愤怒，因为恩纳辛西娅之前的悔改看起来那么真诚！

我们扶她起来，把她带到我们的中心作了清理，和她讲之前她对基督做过的承诺。“麦茨牧师，”她说，“我真的爱耶稣。我已经离开自己的罪了。昨天晚上我拒绝了一个客户，而且现在我一天只吸六袋胶毒，不是十袋了。”她自豪地朝我微笑，这让我感到愧疚。我真的以为，她在归信的那一天就成了成熟的基督徒吗？

在苏格兰住房计划区，人们的悔改与此没有什么不同，当然一般没有那么极端。一个男人跟两个女人生了三个孩子，如果他想转离自己罪恶的、受虐待的过去，做一个合格的父亲，那他来到基督面前时该怎么做？悔改对他来说是怎样的？不管怎样，都不会是简单、干脆的。对身处困境的人而言，悔改意味着要做出艰难的决定，要处理自私、罪恶的生活方式所带来的后果。

莎伦（Sharon）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有着糟糕的背景。她有四个孩子，但都被当地政府带走了。因为小偷小摸和贩毒，她曾无数次入狱。莎伦嗓门响亮，为人傲慢，是城中心一伙商店扒手的头目。有一天，她来到我做志愿者的收容中心，听我解释了福音，当时我正在分享基督在我生命中的作为。她流着眼泪来到我面前，说：“我想让耶稣来到我的生命中，我想像你一样被改变。”我很同情她。

我看着她，说：“这需要付上极大的代价，你必须了解这一点。为了作为基督徒真正地成长，我必须转离曾经的很多，包括我的朋友，甚至是一些家人。你今天看到的我，其实经历了十年痛苦的成长，这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在我们跟随耶稣之前，耶稣要我们先计算一下代价。他不想让我们误以为生活会变得更轻松。事实上，当朋友拒绝我们、误解我们拥抱这个新生命的动机时，生活可能会更艰难。你可以回去想一下，明天再过来。如果你认为上帝真的在呼召你悔改、转离自己的罪，那明天上午10点再来这里找我吧。”之后我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

我做得对吗？我认为是对的。在那以后，我还做过许多次。向弱势群体传福音时会有一个试探，就是让他们在情感脆弱的状态下做出某种承诺。这种事很容易发生，穷人会轻易受人摆布，为了各种原因来跟随耶稣。但真正的悔改是圣灵的工作，如果我们不告诉他们跟随基督的代价，就会给他们造成巨大的伤害。

有一些毒瘾患者经常坐在我的办公室里，想知道他们能否“得救”，而我最喜欢问的问题是：“为了跟随耶稣基督，你们准备舍弃什么？”如果答案不是“一切”，那他们还没有准备好跟随耶稣基督，也不理解福音的含义。通常他们的回答是：“麦茨，我愿意做任何事。”我的回答是：“任何事？你确定？好，把你的手机拿来，我要取出里面的手机卡，删掉毒品贩子的号码。”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他们会站起来，离开。如果他们付不上这个代价，就不能为跟随基督而付代价。

正确领受福音为何如此重要的五个理由

福音是好消息，事实上是最好的消息。我们必须正确地领受福音，并把福音放在正确的位置。如果我们错误领受了福音，就像是吃了变质的药，病就不会好。如果我们把其他东西放在首位，使之代替福音，就像是买钻石订婚戒指，却忘了买钻石，结果只有一个镶嵌底座，美丽地展示着……钻石的空缺。我们必须乐意花时间正确地领受福音信息，并忠实地传讲这信息。以下是五个理由：

1．因为永恒最重要

福音讲述的是完整的生命，包括今生和将来的永生。许多年轻人想短期地和我们一起在尼地里教会服侍，他们对服侍穷人很有热情，对“使命导向”和“打破障碍”充满激情。但可惜的是，他们常常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搞错了重点，把重点放在了种族和解、社会正义或文化更新上。福音并非简单地讲述耶稣爱你，或者神想把你从当前的困境中拯救出来。

正如我们前面说的，在住房计划区，最大的需要不是社会和经济上的改变。最大的问题在于，人们远离圣洁的神，因为他们的罪恶发出的恶臭是对神的冒犯。所以，生活在住房计划区的人需要一位真正的主和救主。他为他们死，为他们复活，才能除去他们所有的罪，用敬拜神的肉心替代他们拜偶像的石心。其他任何信息都没有用。

要讲清楚的是，我们并不反对帮助人们解决日常难题。可能存在这种情况，教会不帮助人解决物质上的需要是邪恶的，但福音必须居首位。个人和社会层面上的贫穷、暴力和不公是实际问题，但这些问题是我们所有人属灵疾病的症状。治疗这些症状是好的、也是高尚的，但是缺少福音的医治，病人一定会死。在住房计划区传福音、进行外展事工时，我们必须以这种由内而外的心来服侍。

博爱思（James Montgomery Boice）如此说道：

福音不仅让人重燃希望，像一些人所认为的那样，可以让人在今生获得喜乐和完满。福音不只是解决方案，可以解决先前的烦恼和沮丧。福音其实是更深层次的东西，与上帝有关联并已经做成，在这个基础上，也只有在这个基础上，与救赎有关的其他祝福才会随之而来。帕克（Packer）说道：“福音确实为我们提供了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但前提是首先解决了……全人类最深层次的问题，即人与造物主之间关系的问题。我们要清楚讲明，必须首先解决最深层次的问题，才能解决前面提到的问题，不然我们就是在误传福音，在为神作假见证。”⁽²⁾

2．因为没有其他方式使人得救

在《使徒行传》4章12节说：“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如果真是这样，为了得到拯救、与上帝之间有正确的关系，人必须相信真正的福音。耶稣基督以外，别无拯救，没有其他备用计划。有人认为，制定一个计划、倒几个垃圾桶、挖几个花园，也是以某种精神渗透的形式传播福音真理，这种想法是大错特错。

信道是从听道来的（罗10:17），所以为了罪人得拯救，我们要宣讲耶稣做了完全的替代性救赎，而不是给人提供自救计划。关怀穷人之类的善行，对不信的人来说是很有力的见证（见彼前2:12），但《使徒行传》表明，是神的道传播开来，并使初期教会有了爆炸性的增长（例如徒6:7）。当然，初代信徒有在行善，包括喂养穷人、照顾寡妇、帮助年长者，但这些事是为福音而活的生命带来的副产物，并不是福音本身。在住房计划区，我们用清晰易懂的方式，把福音讲给人们听，这些人才能得救。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3．若不这样，我们就会放弃

若没有正确的福音，我们可能会忘记在住房计划区里的植堂工作。我们必须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也要了解我们服侍的人的状况。看到人们深深地堕落时，我们不要惊讶不已，也不要气馁。在住房计划区的人不会像体面的人那样隐藏他们的堕落。此外，无论人们所面临的问题能否解决，我们都不能丧失信心。我们需要完整的福音，完整的福音不仅告诉我们罪的可怕事实，也告诉我们基督里的荣耀盼望。如果我们更改、软式推销或歪曲福音，我们就是使徒保罗所说的被咒诅的人（加1:8），我们也不要指望在所做的工上蒙神悦纳。

4．因为人会真的下地狱

《希伯来书》9章27节说：“按着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后且有审判。”同样，当被问到有一座楼倒塌，压死了十八个人这件事时，耶稣呼召人们悔改，否则会因为自己的罪而灭亡。（见路13:5）关于那些不幸死去的人，耶稣的回答似乎缺少牧者心肠，但是耶稣急切地关心听众的灵魂，所以这样教导他们。照圣经所说，有的事比贫穷和自尊低下更可怕，那就是地狱。地狱是真实的、永恒存在的，并且人在地狱里是有意识的，所以我们有责任大胆且战兢地宣告这一事实。

所有的人天生就在罪恶之下，本为可怒之子（见罗3:9；弗2:3）。出身于艰难的环境，丝毫不能缓和这个事实。在我们这个时代，许多与穷人有关、流行的基督教思想，都是如何爱穷人，如何提升他们的自尊，而地狱却被很多人看为太遥远的桥梁。人们来到住房计划区，满脑子想的都是这里的人需要被爱，或更糟糕的是认为，他们需要学会爱自己！如果这是你对穷人问题的诊断，那你就永远不会告诉他们审判和永远受刑罚的事。因为你认为这样做不能提升他们的自尊！

但如果圣经是准确无误的，你就必须相信，照着人的本性，所有的人都要下地狱。《希伯来书》9章27节要么是正确的，要么是错误的；在神的审判面前，人要么能站立得住，要么不能。在这一点上，没有墙头可骑。鉴于此，我们能做的最有爱心的事，就是警告他们将来的永生永死。

有一些造访住房计划区的人，用“人间地狱”来形容他们在那里的所见所闻，但实际上这只能说明他们不知道地狱是什么样。想一想下面的经文：

在那里必要哀哭切齿了。（太8:12）

王又要向那左边的说：“你们这被咒诅的人，离开我，进入那为魔鬼和他的使者所预备的永火里去！”（太25:41）

惟有胆怯的、不信的、可憎的、杀人的、淫乱的、行邪术的、拜偶像的和一切说谎话的，他们的份就在烧着硫磺的火湖里，这是第二次的死。（启21:8）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永恒的。最重要的是，人要在哪里过永恒的一生。我担心，教会在福音布道上死气沉沉，多半是因为我们没有足够重视地狱的教义。对生活在住房计划区的人，我们能做的最有爱心的事，不是帮他们缴电费、找工作、把他们收拾得干干净净、给他们一张床，或者帮他们戒掉毒瘾。我们为同胞能做的最有爱心的事，是告诉他们地狱的事实和严重性，不管之后他们如何看待我们。这才是无私的爱。

只讲述神的部分真理是不行的。圣经描述了神的许多方面：他恨恶罪，爱罪人；他发怒、流泪，也喜乐。他审判罪和罪人，但也赦免真正悔改的人，并且称他们为义。我们不会传讲一位只会愤怒的神，也不会传讲圣诞老人一样的神。我们传讲完整的福音，不是因为人配得这福音，乃是因为基督恩典的作为，他的恩典是终极性的，充满了爱、无私，使人称义、成圣，也惠及全宇宙。我们向人传讲，是因为我们爱那位首先爱了我们的耶稣基督。

5．因为神的荣耀

福音最终是关于神的荣耀（注意在《哥林多后书》 4章4节，保罗称福音为“基督荣耀的福音”）。在拯救中既彰显自己的公正，又赦免人的罪（罗3:26），神定意用这种方法来拯救罪人。在百姓的心里激起永远的赞美（启5:12），神定意以这种方法来救赎他们。神定意以这种方式成就一切，来彰显他的智慧，同时挫败和废掉悖逆神的属世的智慧（林前1:21）。

难道我们自认为比神更明白吗？难道我们拥有的福音更美好、更荣耀，甚至超过神在万古以先就计划好、按着时候成就的福音？以人为中心的福音（神是如此爱你，难道你不愿意选择他吗？）是要高举罪人。福音信息里没有审判，那就是神不公义，就是在姑息纵容，那他就不是荣耀的神。没有对悔改和圣洁的呼召，那耶稣就会被看为无力胜过百姓生命中的罪恶（对比《约翰一书》3章8节）。

神想要拯救苏格兰住房计划区和北弗吉尼亚移民社区中的人。这个确信是本书后面所有内容的基础。但是，神不会用其他的方式成就这事，唯独通过他儿子荣耀的福音。神不会分享他自己的荣耀，所以打了折的福音或被稀释了的福音都行不通。

结论

十四年前，一小群年轻的基督徒出现在斯温登（Swindon）社区的街上。他们告诉我，我将来会下地狱，之后又告诉我该如何避免这个结果，那就是听福音、接受这个好消息、悔改、相信和受洗。当时我不想听，但接下来的四年里我经历了许多痛苦、愤怒和真诚的悔改，最后蒙了神的怜悯被拯救了。今天我能作为一个牧者写下这些话，是因为那些基督徒真正明白这救人的福音，并将其给了我。这就是神要我们做的事。如果我们想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这就是我们首要的任务。

(1)　更完整地探讨福音，参看纪格睿（Greg Gilbert）的《福音真义》，九标志中文事工出版。

(2)　James Montgomery Boice, Foundations of the Christian Faith: A Comprehensive and Readable Theology (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Press, 1986), 319.

第三章　教义重要吗？

几年前，我（迈克）和大学时的老朋友一起喝咖啡，听他讲他对事工的看法。从学生时代起，他对事工的看法就有了改变。他带领着当地许多大学校园的学生事工，说他们决定不再“以十字架为中心”（他的用词），不再像十五年前的我们：“你知道，迈克，我们不想那么……教义化。毫无疑问，十字架很重要，但我们不想陷入十六世纪对赎罪教义的争论中。耶稣用了许多不同的画面来描述他的救恩，例如芥菜种的生长。通过向穷人宣告福音的好消息，向被囚的人宣告释放，我们想传扬神的国。有许多重要的工作等着我们去做，我们不能只是陷在神学中。”

先不谈使徒保罗是否同意我朋友的优先次序（因为保罗对哥林多人说，他不愿意在他们中间知道别的，只愿意他们知道神的国像芥菜种一样长起来……【林前2:2】）他更想表达什么观点呢？他的立场并非毫无道理。

为了便于说明，假设你正坐船前往远方的一个小镇，要去警告那里的人，有一场灭顶之灾即将来临。如果你不能及时赶到，那里的所有人都会死，所以你肯定希望这艘船全力前进。你会避免让船因负重而过多减缓前进的速度，你不会浪费时间去关心担心甲板干不干净或者黄铜有没有擦亮。这项任务的紧迫性要求你必须高效和精简。

像我朋友一样的人认为，基督徒使命的紧迫性需要我们修剪神学上的帆、弃掉精确教义的重物。这些货物只能给那些一起作工的人带来争吵和内耗。如果人们正在受苦、穷人在受压迫、被囚的人在受捆绑，那为什么要写书、开会来争论几句话的含义呢？

我要在这里提出一点。如果基督徒少花点时间在网上争论“堕落后预定论”的教义，多去跟邻居讲耶稣，教会可能会变得更好。但这并不表示，想帮助穷人和有需要之人的教会，应该放弃神学上的确信和讨论。

教义不是船上的货物，而是船身和桅杆。

教会持守的教义决定了教会所作见证的性质和质量。教会持守的神学塑造了教会的目标，也塑造了教会达成目标的道路。想一想关于大使命耶稣对门徒说的话：

耶稣进前来，对他们说：“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所以，你们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我就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太28:18-20）

耶稣吩咐门徒去，使万民作他的门徒，这涉及到两步：

•　第一步，他们要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万民施洗。门训始于借着传福音，使人悔改和信靠主耶稣。洗礼是门徒培训初始阶段的高潮。

•　第二步，他们要教导万民遵行耶稣一切的吩咐。这是门训接下来的过程，因为刚刚受洗的归信者要了解过讨神喜悦的生活意味着什么。

所以本章的问题是：要进行门训的这两个方面，教会需要知晓和教导教义吗？要达到这两个目标，我们可以仅仅靠证明基督的爱和服务更新我们的社区吗？看起来不太可能。

相反，在新约圣经中，我们能看到神学是教会生活各个方面的关键。我们思考以下四个方面来说明这个情况：救赎、成圣、带领和福音布道。

救赎需要神学教义

反对教义的人有时候冷嘲热讽，说神肯定不会在末日打开人们的脑袋，看看里面有没有正确的教义。神应该不会这么做，但神会问他们类似这样的问题：“在世上的时候，你信靠我吗？信靠真正的、真实的我，而不是人手所造的我吗？”换句话说，神非常在意我们是否相信某些真理，因为对神而言，教义真理就是关于他自身的真理。

要经历基督的救赎，人必须相信和信靠有关这位真神的真理。我们在上一章概述过其真理：

•　他是创造主，我们的生命是从他而来的。（见创1:26-28）

•　他是圣洁、公义的，一定会刑罚罪人下地狱。（见罗3:23）

•　他是慈悲、怜悯人的，所以差遣了既是神又是人的耶稣，让耶稣为我们的罪死在十字架上，之后又复活。（见罗3:21-26；4:25）

•　他呼召我们转离自己的罪，信靠基督。（见约3:16；徒17:30）

简单来说，如果一个人没有全心回转向神，没有信靠关于神的这些荣耀真理，那他就无法得救（见罗10:13-17）。对救赎而言，教义是必需的！⁽¹⁾

这就是使徒在带领门徒时，不回避传讲教义的原因。看一看《使徒行传》中，使徒和其他人对不信的人提到的教义：⁽²⁾

•　圣灵（2:14-21）

•　神的主权护理（2:23；17:26）

•　基督的复活（2:24-32；3:15）

•　基督被钉十字架（8:32-35；13:28-29）

•　旧约圣经指向耶稣的方式（3:22-24；7:2-53；28:23）

•　审判即将来临的事实（10:42；17:31；24:25）

•　基督以外没有救赎（4:12；19:26）

•　造物主神（14:15-17；17:24）

•　神的自足性（17:24-25）

•　神的国（19:8；28:23）

使徒们明白，不信的人要悔改并相信基督，他们需要关于神的真理，需要理解借着基督成就的救赎。

事实上，耶稣在梦中向灰心丧气的保罗显现时，告诉保罗：“放心吧！你怎样在耶路撒冷为我作见证，也必怎样在罗马为我作见证。”（徒23:11）耶稣将保罗向犹太人和外邦人开展的整个福音事工看作为耶稣作见证。这就是保罗所做的，从一个城镇到另一个城镇，讲述耶稣是谁，以及耶稣做了什么。

教会以传福音为己任，和教会应首先见证对人的爱和怜悯，两者难以调和。事实上，就算世人看基督徒为穷人舀汤、清除墙上的涂鸦一千年，他们也不会得出结论说，耶稣为他们的罪而死，之后又复活。我们必须开口给世人讲福音，否则没人能得救。

成圣需要教义

有些人倾向于认为，一个人需要基本的教义才能成为基督徒，但大多数“神学”或“教义”对基督徒的成长来说并不是必要的。当然，如果你天生喜欢思考复杂的概念、喜欢在网上与陌生人争论，那你可以深挖教义。但对其他人而言，我们需要干正事，在社区中活出耶稣的样式来。

但事实证明，圣经作者不认同这一观点。圣经再三地以正确的教义设定神百姓正确的行动、作为和态度。试看以下例子：

•　 十诫。这是“正确生活清单”的鼻祖。然而，这些敬虔生活指示的前面是什么？是一项神学教义：“我是耶和华你的神，曾将你从埃及地为奴之家领出来。”（出20:2）为什么以色列人不该有其他的神？因为耶和华将他们从奴役中拯救了出来。

•　爱你的仇敌。这项命令会让福音改变人的一面发挥得淋漓尽致！但要留意，耶稣把这种积极的爱扎根于神学教义：“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这样，就可以作你们天父的儿子，因为他叫日头照好人，也照歹人；降雨给义人，也给不义的人。”（太5:44-45）我们为什么要爱仇敌？因为神，我们的天父，就是爱仇敌的神！

•　成为圣洁。基督徒应该是圣洁的。为什么？使徒再次把我们带到教义面前：“你们既作顺命的儿女，就不要效法从前蒙昧无知的时候那放纵私欲的样子。那召你们的既是圣洁，你们在一切所行的事上也要圣洁。”（彼前1:14-15）因为神是圣洁的，所以我们不再随从那曾经辖制我们的私欲。

•　保罗书信。最后，从保罗书信的结构来看，他给出的吩咐建立在真理之上。保罗想让收信人将身体摆上当作活祭（见罗12:1），穿上新人（见弗4:24），尊基督耶稣而行（见西2:6），但这些吩咐都是出现在很长的教义论述之后。保罗给了这些教会很多教导，如称义和得荣耀，预表论和代表说（见罗5:12-17；8:30），拣选和预定（见弗1:4-6），人的堕落（见弗2:1-3）和基督论（见西1:15-20）。

基督徒的顺服，包括舍己去帮助有需要的人，必须扎根于神的属性和神的作为，并以之为动力。挪去这只锚，你可能会在原地停留一段时间，但很快会被风浪带走，你的舍己也很快会停止。

我们越认识神，就越愿意顺服神。有多少人在教会里或布道会上做了决志祷告，却因为没有接受信仰上真正重要的教义，之后就裹足不前了？又有多少基督徒因为没有受到激励，去思考神的属性以及这属性对他们生活的影响，而陷入自私、懒惰和罪中？

但是等一下……

我经常听到反对意见，说贫穷社区的人一般没什么机会接受良好的教育，也就是说，那里的人缺少学习教义的必要工具。如果人们所处的环境就是不读书、不学习，或者大家都是文盲，那你就没法教导他们复杂的神学概念。如果你尝试教导，就是挑战他们的理解力，最终会让他们失去兴趣。

老实说，这种态度给我的印象是家长式作风和居高临下。穷人穷，但他们不傻。他们和其他人一样，能够理解神的属性和作为。保罗的书信不是写给神学院教员的。他的读者通常都不是富裕的、享有特权的人，也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出埃及的以色列人在神学上没有高等学位，但神毫不犹豫地将关于他自己所有又深入又复杂的事情告诉他们。

穷人能理解深刻的真理。我在美国服侍的教会中就有看到这样的例子；在爱丁堡麦茨工作的环境中，我也看到了同样的情况。

以戈登（Gordon）为例。他四十出头，中学没毕业，在悔改归主前从没读过一本书，之前也不了解教会和基督教。他识字，但水平仅限于阅读报纸。戈登第一次来麦茨的教会时，说自己听不懂。用戈登自己的话说：

在得救之前，我无法理解圣经所讲的。但现在，圣经就像是在呼唤我，吸引我来读它。我想这是圣灵的作工。我发现自己在用前所未有的方式，思考有关生命的深刻问题。我就是想一直读，即使弄不懂那些高深的神学术语，也下决心去学习。我想更爱神，想更多地认识他。还好我身边有一群善良的人向我解释一切，没有以高人一等的态度对待我。上学的时候，如果有件事太难了，我就会干脆放弃。但现在，尽管这样的学习让我觉得很累，但我已经学会了坚持和对自己有耐心。

信基督之前，戈登无法保住一份全职工作。那时他深陷毒瘾，生活混乱。他说自己那会无法安静地坐着超过两分钟，但现在，他坐下来听四十分钟的讲道完全没问题，并喜欢抓住一切机会来研读圣经。

我们不应该因为有些人没受过教育，或没有博览群书就低估他们。当然，如果你是在教导不识字或精神上有障碍的人，你需要调整教导方法。所有优秀的教师都会根据听众的水平来调整他们的教导。以我们的经验，我们还没有遇到过某个教义太复杂了，以至于穷人无法理解。如果你靠着圣灵清晰地把教义讲出来，神的百姓就会想学习这教义，并从中得长进。

带领者需要教义

新约圣经清楚地教导说，教会的带领者需要掌握一定程度的教义。带领者要保护会众不受虚假教义和神学错误的影响。

•　保罗说道，作长老的必须“坚守所教真实的道理，就能将纯正的教训劝化人，又能把争辩的人驳倒了。”（多1:9）

•　保罗说道，提摩太应该“仍住在以弗所，好嘱咐那几个人不可传异教，也不可听从荒渺无凭的话语和无穷的家谱。这等事只生辩论，并不发明神在信上所立的章程。”（提前1:3-4）

•　不仅是提摩太，也包括教会的所有领袖：“然而主的仆人不可争竞；只要温温和和地待众人，善于教导，存心忍耐，用温柔劝戒那抵挡的人，或者神给他们悔改的心，可以明白真道，叫他们这已经被魔鬼任意掳去的，可以醒悟，脱离他的网罗。”（提后2:24-26）

真教义赐人生命，使生命成圣；假教导能毁灭人（见启2:20-23）。保罗警告以弗所的长老们：“凶暴的豺狼”会进入羊群，并说“悖谬的话”。因此保罗教导他们：“圣灵立你们作全群的监督，你们就当为自己谨慎，也为全群谨慎，牧养神的教会，就是他用自己血所买来的。”（徒20:28）一个教会没有带领者清晰教导纯正的教义，就像一只受伤掉队的羚羊。属灵的掠食者会截杀这样的教会。

我们确实要为牧者和教会植堂者祷告，他们会在艰难的地方做工。但是在开始一些新事物、进行一些挑战的时候，我们很容易过于专注做事的强度和用力。在贫困之地的人，首先不是需要具有企业家精神或创造力的带领人，他们需要的教会领袖应该致力于教导从前一次交付圣徒的真道（见犹3节）。

福音布道需要教义

教义构成了我们福音布道的内容，也为我们提供了传福音的动力和方法。麦茨和我都是坚定的加尔文主义者。我们相信，神满有恩典地制定和执行了救赎计划，来拯救我们这些不会、也不愿意跟随神的人。有些人反对说，“恩典教义”摧毁了我们传福音的动力（因为如果是神拣选并拯救人，为什么还需要人传福音呢？），但我们发现事实恰恰相反。你是靠着说服力，让灵里死亡的人复活呢？还是倚靠神，让他使其百姓与基督一同活过来？（见弗2:1-10）保罗在《罗马书》第10章论述了传福音，这是很伟大的篇章，但在此之前，他在第9章中论述了神在救赎上的主权，这样安排是有原因的。我们不能靠着自己的聪明和说服力让灵里死亡的人活过来，但这不意味着我们不应该传福音。我们宣讲福音，是神命定的拯救罪人的方式。

想想看，如果你走进住房计划区，或者参加一个帮派聚集，向其中的人分享福音，你是希望靠自己说服人相信耶稣，还是希望知道神会绝对无误地在那里拯救他所有的百姓？当保罗需要被鼓励好继续传讲福音时，主应许保罗，哥林多城里有许多人都是“主的百姓”（徒18:9-10）。这盼望也激励我们的服侍；我们盼望、相信和祷告祈求，施行拯救的神在尼地里社区和斯特灵公园也有他自己的百姓。

结论

认定教导教义和相信教义会阻碍在艰难之地传福音吗？不会。事实上，没有这样的认定，我们无法使人成为门徒并教导他们顺服主耶稣。仅仅向穷困社区里的人见证耶稣的爱是不够的，只是努力做工来更新和修复社会也是不够的，我们必须讲出真正的福音真理，不然我们就只是荣耀自己，却把这些穷人留在罪恶过犯之中。

(1)　更详细地讨论相信纯正教义对于救赎的必要性，参看迈克的《我真的是基督徒吗？》（Am I Really a Christian? ）第3章，九标志中文事工出版。

(2)　我们引用的是《使徒行传》中的内容，仅仅提供了一个样本。如果你正在寻找这卷书中的教义，你会看到，教义充满了众使徒和早期教会领袖福音传道的各个角落。

第二部分
艰难之地的教会

第四章　基督教机构的问题

几年前，我（麦茨）到南非的开普敦，探望一个名叫安迪（Andy）的年轻人。安迪当时在一个基督教机构里服侍，该机构专门在街头帮派中做福音事工。⁽¹⁾他之前在尼地里做过我的实习生，请我去宣教禾场探望他，给他属灵上的监督。有一天晚上，我们和他的一些二十多岁的朋友、同事一起出去吃饭。这些人都很年轻，面带稚气却很能干。他们在南非为主做工，服侍困苦穷乏人。

但是当我听到这些年轻宣教士们的谈话时，他们对地方教会的完全不屑让我大吃一惊。我问他们在哪里参加敬拜，悲哀的是，他们的回答听起来太熟悉了：“我们这群朋友在一起敬拜。反正只要有两三个人聚集，耶稣就与我们同在。”接着又有人说：“地方教会没有尽职尽责，所以我们要把教会带到人们那里。”对这个话题越聊越起劲，一个年轻女士自豪地告诉我，她不需要待在地方教会来证明自己爱耶稣。（不幸的是，她之后回家了，再也不敬拜耶稣了。）

这些年轻人其实是以他们服侍的基督教机构取代了地方教会大家庭。在这个新的家庭里，每个人都看起来一样，谈吐一样、思想也一样，怀着一样的激情，并为之奋斗（就是服侍穷人、有需要的人和帮派成员）。这符合并促成了他们的“不顾一切”。

但从属灵的角度来看，这是非常危险的。他们一路来到南非，除了他们机构指派的管理者之外，他们几乎没有属灵上的监督。他们是附近仅有的基督徒，一群在灵性上很不成熟的朋友，都毫不迟疑地支持彼此对生命、神和地方教会的看法。当我向一位年轻女士指出，她的服侍没有认识到地方教会的重要性时，所有人都发出了嘲笑声。她的一句话是我终生难忘的：“穷人更需要耶稣，而不是更需要地方教会。”她的朋友们夸她说得好，然后谈话继续进行。很好，我准备把房间里的人都一一打醒。

令我震惊的是，他们是基督身体的一部分，是活生生的、有呼吸的肢体，却没有准备好、也不愿意为地方教会做出贡献！他们看不到保罗在《哥林多前书》12章18节到21节中清楚指出来的问题：“但如今神随自己的意思把肢体俱各安排在身上了。若都是一个肢体，身子在哪里呢？但如今肢体是多的，身子却是一个。眼不能对手说：‘我用不着你；’头也不能对脚说：‘我用不着你’。”这些年轻的肢体们远离身体四处游荡，看不到这样做的危害和危险。

我在回家的航班上反思了这一切。这些年轻人对地方教会的态度，都是他们的错吗？是因为地方教会糟糕的教导和门徒训练吗？问题出在雇佣他们的基督教机构身上吗？我相信答案包括很多方面。尽管其中有些年轻人被误导了，但他们并非全是糟糕的，有些人的动机是要尊荣上帝。安迪就是个最佳的例子。关于他在南非的那段时间，他说：“计划去南非的时候，我想的是尽可能地激进一些。我和一个朋友是要为耶稣改变整个小镇。”安迪个敬畏神、认真负责的年轻人。他不是在追求名利，而是想在穷人中服侍自己的主和救主。但安迪没有把地方教会看作实现抱负的工具，他回忆道，当时他把地方教会视为“大展拳脚的障碍”。

他认为自己所在的基督教机构可以稳妥地代替地方教会。他读过信仰伟人的故事，像司徒德（C. T. Studd）和戴德生（Hudson Taylor）。那些人做了很伟大的事情，并没有特别需要地方教会。所以安迪决定在特定的基督教机构里服侍，好在穷人中更有效地侍奉神。基督教机构看起来能比教会更出色地完成这项任务，在他看来，教会只是一套“有组织的、无聊的会议”。

教会的问题在于，基督教机构很有吸引力

我见过很多不怎么倚靠地方教会的基督徒，安迪和他的朋友们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人。从南非回来的几年后，我想召开一次牧师和教会领袖的会议，这些人都在苏格兰附近的住房计划区服侍。我向各个教会发出邀请，又通过福音派小道消息让众人知道。一位朋友甚至愿意把他在乡下的房子借给我们用几天，但最后只来了几个人，并且只有一个牧师。事实上，那个人也更像宣教士，（许多年来）想在住房计划区有所作为，但此人几乎没有重生的迹象。其他人都是为基督教机构工作的，大多数是服侍青年和儿童的。

随着会议的进行，我原本期待的想法、资源互换，变成了旷日持久的咨询会议。服侍青年和儿童的工人情绪很低落。他们主要是在地方教会的范畴之外作工，而大多数地方教会对他们不感兴趣，或者是无法处理他们面对的青年和儿童问题。另外，他们在侍奉时，几乎没有人监督他们个人的属灵生命。

结果他们中的多数人，被其事工的规模和难度所压倒。甚至有一个青年领袖陷入了各样的罪里，包括长时间浏览色情作品。会议要结束时，我非常确定他没有重生。整个经历让我很泄气，也使我为苏格兰住房计划区基督信仰的未来担忧，感觉就像我们在用玩具水枪扑灭森林大火。我们该怎么办？

如果教会领袖想认真探讨这些问题，那我们需要面对严峻的现实。那就是在苏格兰和整个美国，许多贫穷的社区都缺少坚固、有活力、本地化的福音教会。绝大多数教会要么是无生命的自由化教会，不传讲基督的信息；要么是衰老的东正教会，传讲的信息没人听。在向他们城市、社区的穷苦人传福音的事上，这些教会基本上没有作为。

如果我们诚实点，就会承认哪怕许多教会想帮助穷苦人，也没有计划、没有资源去帮助。很少有教会知道如何有效地在穷人社区传福音，更少的教会有适当的计划，门训那些接受基督的人。另外，要在贫困地区有所作为，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人力和物力。对一个勉强存活的普通地方教会而言，这就是一座大山。结果就是，要在这些领域、这些群体中服侍的教会，开展的事工大多是无头苍蝇式的福音布道，或者发放食物。很少有教会能有所突破，所以许多人无奈地耸肩，只好让专门的福音机构继续完成大部分工作。

有心的信徒和属灵的企业家看到了这个需要，然后想做专门的事工，这不奇怪。这就是为什么在世界各地的住房计划区和贫困地方，有大量的基督徒青年事工组织、儿童事工组织、食物和衣服捐赠、早餐供应和应急收容所。老实说，我们很难去批评这些好心的弟兄姐妹。他们挺身而出，努力满足穷人的一些需求。专门的事工在贫困地区通常是忙的如火朝天，而这些地区的教会却在埋葬人，更多的是埋葬，而不是拯救人。

与这些教会的工作相比，许多基督教机构凭借良好的市场策略能有些收入，有全职的筹款部门，有合适的多媒体在线展示，能为年轻人提供机会，让他们到这些艰难的地方参与服侍。教会与福音机构确实没有可比性。安迪总结得很精辟：“我为什么要为教会工作？为教会工作意味着，我要受到教会体系、权柄的拦阻，意味着我要被认为激进而遭到反对。在阅读新约圣经时，我看到了生命和活力，而不是让人疲乏、厌倦的传统。我不想为此浪费生命。”

有些人觉得，“自己成为教会”比加入一个教会更让人兴奋，对此我们很容易认同。当教会忽视了自己的责任，或者教会根本不存在的时候，我们不应该责备这些专门的事工，责备他们的事工来到住房计划区、住宅区和糟糕的社区。对没有健康教会，我们不能完全责怪年轻人，责怪他们跟随基督教机构在地方教会之外参与服侍。像飞蛾飞向火一样，他们受到了这些机构的欢迎，他们被接纳，通常也不会被批评。

还要问的是，教会之外有一个充满刺激、让人大展宏图的世界在等着，那些精力充沛、想要改变世界的年轻人为什么要死守在地方教会？那里到处都是老年人，死命地抓住一些无关紧要的传统。既然地方教会的领导层常常是封闭的，几十年来都被那些与世界脱节、紧握权力不放的人所执掌，年轻人又何必费心推行新的理念呢？谁愿意跟随一群顽固不化的人？这些人总是明哲保身，扼杀任何新思想。正如安迪回忆道：“过去我一直在寻求更多的东西，认为专门的组织能绕过这些体系，我可以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更激进、更合乎圣经的事。”

这种态度带来一系列的问题：

•　当教会不愿意或者没有能力有效地与附近的穷人社区建立联系时，我们该怎么办？

•　对安迪和他的朋友这样的年轻人而言，教会真的有阻碍他们投身于艰难之地的服侍吗？

•　是否应该采取措施，阻止像安迪这样的年轻人离开地方教会，不让他们参加专门的组织在穷人社区侍奉呢？

•　专门的事工真能更好地关怀穷苦人吗？这些事工是穷苦人群更好的解决方案吗？

基督教机构的陷阱

几年前，我和家人在纽约待了五个星期。我们曾在电视上见过这座城市，在亮光的杂志上读到过，也梦想着能亲眼见到，但从未想过会变成现实。当我们听说要去纽约时，一想到纽约，相比之下爱丁堡就显得灰蒙蒙、毫无生气了。在等待中，我们在脑海中不断地勾勒这个地方。一到纽约，这座城市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与苏格兰的首都相比，纽约宏伟壮观、生机勃勃。这座城市繁忙、喧闹、色彩缤纷，充满了活力。我们爱纽约，这座城市超出了我们所有的期待。

但是在纽约待了几个星期，坐了举世闻名的纽约地铁后，我们看到了纽约恢宏、耀眼的外表背后真实的样子。有一天我们在等车时，我的小女儿数了数，有二十多只老鼠在我们脚下的铁轨上觅食。尽管中央公园很漂亮，但到处是流浪汉和乞丐。在纽约的艺术、建筑和辉煌之下，隐藏着许多罪恶和艰难。完全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当然，我们没有天真到认为纽约是无罪的天堂，但在那里的经历提醒我们，我们周围的一切都是破碎的。很多东西表面看起来很好，但你必须穿过表面看看底下是什么。

同样，教会也容易成为批评的对象。教会可能存在很多问题，但基督教事工也一样，尤其是涉及到在穷人社区中的服侍。

支持基督教事工，尤其是支持穷人中的事工机构的人，他们的一个重要声明是，他们可以有效地做教会不能做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这是正确的。毫无疑问，在全球信贷紧缩的情况下，成千上万的苏格兰人会因为收到食品而心怀感激。但观察一下二十一世纪的苏格兰住房计划区，看看基督教机构参与的历史，人们不禁要问：基督教机构辛苦劳作了几十年，长远的属灵果实在哪里？本土的归信者在哪里？健康的地方教会又在哪里？据我的观察，没有。事实上，这些地区的教会数量更少了，而不是更多了。

听起来有些刺耳，但我们必须面对严峻的事实。卡尔·楚曼（Carl Trueman）曾经说：“基督教机构的存在，仅仅也只能是以从属、次要的方式来为教会服务。”⁽²⁾可能这个伟大的基督教机构对地方教会没有任何帮助。对此人们各执一词，但可能在某些方面，基督教机构不是促进，反而是削弱了神的国，也不能建立基督的新娘。例如我们教会就有几个成员，会因为在基督教机构的“工作”而一个月错过三次主日敬拜。他们在穷人社区的什么地方做礼拜？没有地方。他们受到的教导是，忠于他们所属的基督教机构是最好的敬拜。

我们确实听过很多故事，读过让人高兴的报告，说年轻人跟着“决志”了，或者在很多方面都得到了帮助，但是接下来呢？如果我们向教会提一些尖锐的问题，那也要向基督教机构提问：

•　十年以后，这些决志信耶稣的人会在哪里？他们是哪个教会的成员？他们是如何被门训的？

•　这些机构的本土领袖和管理人员，他们从零开始传福音，培养门徒，培养归信者成长，十年以后，他们又在哪里呢？

•　我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与地方教会建立有意义的连接，传福音会有什么不利吗？在沙漠中，距离恒定水源还有几里地时，一杯水的意义何在？

我们担心的是，很多基督教机构是在直接与地方教会竞争，而不是帮助地方教会。例如几年前，我们教会决定在住房计划区资助一项植堂调查，这项调查为期一年。我们给一个年轻家庭支付薪水，让他们搬到那个地方，进行详细研究。我们不确定是否有必要在那里植堂，所以想通过住在那边的人了解情况。这家人刚搬过去不久，一个全国性机构的管理人员就联系了我。她怒不可遏地抱怨我们事先没有取得他们的同意，并要求我说明为什么没有通知她的团队。

我的答复是，我们正对那个地区做调查，那里的调查人员会与我们保持联系，对该地区进行必要的观察，然后写一份报告提交给我们教会的长老，为我们的讨论和祷告提供素材。最后，结果显示在那里植堂不可行，但我们决定支持另一个宗派在那里植堂的一对年轻夫妇。但是那个全国性的基督教机构认为，我们的事工对他们构成了“威胁”，于是雇了一名全职工人在那里确保当地人忠于他们的品牌。

要知道这个机构抱怨那个社区缺少地方教会，并公开声称正在寻求与地方教会建立伙伴关系。但事实是在他们眼里，地方教会的事工会损害他们的事工（以及他们的资金供应），所以他们要竭尽所能地确保我们不瓜分他们的市场份额。

所以对于教会在侍奉穷人上的失败，我们能怎么说？当然，答案不能说是因为有了更多的基督教机构。尽管很多机构有魅力光环，但这些事工不像地方教会是神所命定的。尽管教会有各样的失败和缺点，但教会仍然是神为了完成明确的福音事工在世上唯一建立和认可的机构，无论在艰难之地，还是在其他地方。我们会在下一章思考教会所扮演的角色。

(1)　为了清晰起见，我要定义一下“基督教机构”。按照我的理解，基督教机构通常是正规化的组织，从事社会福利和传福音的工作，但与具体教会或教会群体之间没有关系。许多这种组织的既定目标是与教会并肩作战，辅助教会做一些特定的工作。

(2)　9Marks文章：福音机构的事工是如何脱轨的March 1, 2011, http://9marks.org/article/journalhow-parachurch-ministries-go-rails/。

第五章　以地方教会为解决方案

“我们若不喜爱教会胜过其他，就不配列为教会成员。”

加尔文《诗篇注释》

（Commentary on the Book of Psalms）

有时候，这个世界会让你难受。我（麦茨）第一次遇见皮卡丘（Picachu）的时候，他大概十岁。皮卡丘非常可爱，也特别友好，他和另外十来个孩子住在灌木丛里，用脏兮兮的黄色床单当屋顶。在这些孩子中，皮卡丘的年龄比较大，他极力保护着自己的小家庭。那时我刚刚开始一个事工，把果汁和新鲜面包带到街上，想接触圣路易斯（巴西）的许多街头帮派。皮卡丘和我立刻成了亲密的朋友。

我认识皮卡丘的那几年里，他的样子变得更加熟悉、老成，也显得更疲惫。我每天都会见他，他都会紧紧地拥抱我，然后我们坐下来吃点喝点东西，我会给他和他的朋友分享耶稣带来的盼望。他听得很认真，经常请我和他一起祷告。有时候，我们会一起唱几首赞美短诗。有一天，我问他家在哪里，他告诉了我。当我问他是否想念家人时，他说想念。他不太情愿地同意和我一起回家，试着和家人团聚，希望不再继续流浪街头，而是重回学校。

费了一番功夫后，我们终于在一个垃圾场边上找到了那个地方。他的“家”是用木板箱、旧篱笆桩、汽车碎片和泥土拼成的。未经处理的污水像小河一样从木地板中间流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味道。有十一个人住在这里，而这里并不比我们普通的浴室大。真是可怕的画面！怪不得皮卡丘觉得在街上流浪更好。

我以为他回家会受到欢迎，像浪子回头一样。但他母亲一看到他，就开始骂脏话，又对我大喊大叫，让我把他带走。她甚至要把皮卡丘卖给我。之后，一个老人拖着脚步挪出屋子，开始无缘无故地打皮卡丘。我们赶忙撤退，后来他母亲叫他滚，叫他去死吧，而那个老人是皮卡丘的祖父，当皮卡丘还是婴儿的时候，他就一直和皮卡丘发生性关系。

记得离开那个社区的时候，看到上百个婴儿和学步的孩童在街上玩耍，我觉得自己发现了下一代皮卡丘的滋生地。我感到难受、愤怒和没有希望。面对这个男孩令人心碎的遭遇，偶尔的面包、果汁、美好的圣经故事都显得毫无用处。他需要更多，但我不得不承认，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以有限之力，为皮卡丘这样的孩子们做了一切能做的事，但严酷的现实是，我在那些街上开展的事工，并没有给这些年轻人的生命带来多大的改变。我们最多是给予临时的帮助，但没法带来持久的希望和改变。我们把这些孩子安排在看护中心，但没过几天他们就会跑出来，回到街上乞讨，出卖自己换取毒品。很多少年成了我们收容中心的“常客”。在外人看来，我们很忙（我们的确也忙），并且对第一世界的支持者而言，这意味着绝好的拍照机会和服侍上的成功。但是我天天与真相为伍，老实说，对我们没完没了的事工，我感到沮丧。

有一天发生了出乎意料的事，真是到了紧急关头。那天我去了皮卡丘常待的地方，发现那里的孩子比平时多。我走近他们时，听到了婴儿的哭声，抱婴儿的是个女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原来她就是婴儿的母亲，刚刚把孩子生下来。当我问她母亲的一些情况时，她告诉我，孩子的外祖母也是流浪儿，才二十五岁左右，住在该城的其他街上。这个问题的社会性、制度性和一代代的延续，点到了痛处。

当我还在整理思绪的时候，皮卡丘来到我跟前，咧着嘴笑，介绍我认识他的厄玛（姐姐）。厄玛有着金色的皮肤，小狗般的棕色眼睛，样子十分讨人喜爱。我问皮卡丘，厄玛来这做什么，皮卡丘回答说：“牧师，她过来和我们一起住，这些孩子都是。听说有牧师给我们东西吃、很爱我们，他们就都来了。”他挥动手臂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小团队，这个小团队现在增加到了二十人左右。

我说不出话来。我开展这项事工，原本想让孩子们脱离街头流浪的生活，回自己的家，结果却恰恰相反，无意中把这些孩子吸引到了街头，远离了家人（他们原本就是这样）和社区。我见过他们生活过的老鼠洞和受虐的环境，他们是从那里逃出来的，但我不能吸引他们到街头生活。其他朋友为这些孩子开放自己的家庭，让他们有个住处。尽管这些家庭做了很了不起的工作，但当这些孩子以惊人的频率进进出出时，这些家庭也不过成了旋转的门。我不得不重新评估自己所做的一切。

建立地方教会

为了弄清楚我们城市流浪儿童问题的根源，我开始追踪这些孩子们的出身。后来得知，多数孩子来自于市郊的一个贫困地区。有一天我和几个巴西同工去到那个社区，我们开始讨论，是否有可能在这个社区建立教会。几个月里，我们获得了一块土地，建起了社区中心、小型学校，还有足球场，“福音教会”诞生了。

我们开始和一小群巴西人一起学习圣经，在我们新建的地方开始小型的主日礼拜。不久，有当地人过来，听福音并蒙了拯救。我们教他们如何工作，教他们的孩子读书，并提供体育活动和儿童俱乐部。

改变是惊人的。过去的两年里，我一直服侍街头流浪儿童，但最终没能把一个孩子从那种生活方式中挽救出来。尽管他们生活的环境恶劣、危险，但多数孩子就是不想改变自己的生活，就算把他们带回家，给他们衣服穿、东西吃也无济于事。他们已经习惯了原来的生活方式，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给他们的自由。但是我在“福音教会”服侍时（也包括我离开后许多年）成功地防止了无数的孩子堕入到那个世界。所有这一切都只是因为策略的改变，从解决危机到建立传讲福音的教会。这个教会欢迎穷人，愿意服侍穷人的整个生命。这是个进度更缓慢的工作，会耗费更多的人力物力，但我深信，在为巴西流浪儿童的生命争战中，地方教会的价值非凡。

地方教会真的重要吗？⁽¹⁾

一句话，真的重要。尽管我们谈了地方教会的失败之处，也提到了很多基督教机构的吸引力，但迈克和我坚信，建立健康的、以福音为中心的教会，是在艰难之地神命定的侍奉方式。有人可能认为，由谁来做这份工作并不重要，只要耶稣被传开就行了。但是，我们认为有很多理由可以解释教会是重要的。

1．地方教会是神在世上完成其使命的方式

神首要是借着教会来彰显自己，地方教会是神福音布道的首要策略。例如使徒保罗反思他的侍奉策略：“甚至我从耶稣撒冷，直转到以利哩古，到处传了基督的福音。我立了志向，不在基督的名被称过的地方传福音，免得建造在别人的根基上。”（罗15:19-20）

保罗认为，从耶路撒冷到以利哩古的区域（即今天的巴尔干半岛地区）正在被福音触及，福音事工在那里“完成了”。是因为保罗把福音传到了那里的每个社区和家庭吗？当然不是。而是因为保罗知道在这些地方有教会了，所以他可以把这块区域从福音布道清单上划掉。保罗知道，那里的教会会把福音传播到周围的地区。地方教会在当地做福音布道的工作。

教会处在神大使命计划的核心位置。这就是为什么使徒保罗差派提多和提摩太这样的人去鼓励信徒，是为了造就地方教会，而不是为了建立独立的福音机构。事实上，绝大部分新约书信都是写给（现在仍然适用于）某些教会的。简言之，神定义让地方教会在世上代表他的国，而不是人建立的其他机构。

2．地方教会对我们很重要，因为地方教会对神很重要

使徒保罗写信给以弗所教会：“又将万有服在他的脚下，使他为教会作万有之首。教会是他的身体，是那充满万有者所充满的。”（弗1:22-23）教会是耶稣在世上的身体。普世教会由各行各业、各阶层的各种人组成，包括犹太人和希腊人，男人和女人，受过教育的和未受教育的，作奴隶的和自由的。无论我们是在尼地里，还是在美国乡村，情况都是如此。无论生活在华盛顿特区，还是在爱丁堡，我们若跟随耶稣，我们就在耶稣里成为一体。通过地方的信徒肢体，我们在地上共同代表基督。因此，教会处在神计划的核心位置，也对我们周围的世界有益处，即使在今天这个日益敌对基督教的文化中也是如此。

神设计教会主要是为了彰显他自己的荣耀。《以弗所书》3章10节告诉我们，神正是借着教会使我们得知他百般的智慧。不管每个教会有怎样的缺点，真教会都在彰显着神无限的荣耀和智慧。圣经教导我们，教会处在神各样目的的核心位置。因此，教会也应该成为每个真基督徒生命的中心。保罗说道：“你们作丈夫的，要爱你们的妻子，正如基督爱教会，为教会舍己。……从来没有人恨恶自己的身子，总是保养顾惜，正像基督待教会一样。”（弗5:25，29）

尽管教会有许多不足之处，在世人看来也无关紧要，但耶稣爱教会。教会是耶稣的新娘，他不打算另娶一个。我们在《使徒行传》20章28节读到，耶稣用自己的血建立了教会。教会是为耶稣建立的，由耶稣建立的，也是依靠耶稣建立的。所以将耶稣与地方教会分开，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如果福音是神伟大救赎计划的钻石，那么教会就是支撑这颗钻石的扣环，将福音高高举起，使其向世人发出最耀眼的光芒。

3．地方教会是信徒成长的地方

地方教会对每个认信的基督徒的生命也很重要，因为我们是在教会里学习教义、领受责备和操练行义。保罗提醒以弗所教会，基督“所赐的有使徒，有先知，有传福音的，有牧师和教师。为要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建立基督的身体，直等到我们众人在真道上同归于一，认识神的儿子，得以长大成人，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弗4:11-13）。

在尼地里这样的住房计划区，人们需要一致的时间和努力，而这只有地方教会能提供。有人会通过一些福音机构出现在我们教会的门口，来听福音。但他们很多人只有圣经知识，却活不出基督徒的生命。缺少地方教会耐心的教导和培养，这些人会一直停滞不前。

罗恩（Ron）就是这方面一个很好的例子。罗恩是个年轻人，之前在一个基督教机构待了一段时间。这个机构帮他戒了毒瘾，后来他到了我们这里。在机构的那段时间，罗恩作了信仰告白，从毒瘾中走出来后，他也一直在努力地过基督徒生活。他有圣经，也有机会接触网络，但没怎么去地方教会与基督徒相交。

结果就是，他认识的作过信仰告白的人都曾经是瘾君子，他的整个基督徒经历也是围绕着毒瘾。罗恩没有与这种文化之外的人接触过，除了知道“来到耶稣面前，努力保持洁净”，他的生命没有多少长进。他是真信徒，但是在神的道和教会共同体方面，他的灵性是营养不良的。

罗恩的灵性境况很危险，但他仍需要慢慢地长进。他之前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东捡西捡神学和教义的碎片。因为他没有被喂养过健康的属灵食物，所以当我们开始喂给他甚至最简单的圣经真理时，他感到极度震惊。

我们不得不慢慢地教导他基础真理，神的圣洁、罪以及合乎圣经的悔改。对他的灵魂而言，这些是高能量的食物，一开始他觉得难以消化。事实上，他排斥这些真理，拒绝很多福音派的基础真理，例如所有人一出生就在神公义的愤怒之下。起初帮他对付毒瘾的那个福音机构，没法帮助他成长，没法使他在灵性上全面发展。

罗恩在我们教会遇见了和他有类似经历的人（非常重要），也遇见了和他截然不同的人（同样重要）。观察罗恩如何面对他接收的信息，如何在教会挣扎于这些信息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所有人真的生来就是罪人？离开耶稣，全世界真的处在神的愤怒之下？他那些不信的家人和朋友真的会下地狱？罗恩身边需要有人帮他解答这些问题。他身边需要有一些人，这些人同样有着艰难的背景，面对过相同的问题，并最后成功地解决了这些问题。他身边也需要有一些人，这些人出身于安定的背景，面对过不同的神学问题。罗恩需要了解神全备的旨意，并以此作为他的终极真理，而不再依赖于他的感觉。罗恩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以及他身边的那些人）成长经历的一部分。

一开始虽然有挣扎，但罗恩最后还是接受了洗礼，成了教会的一员。现在，他的人际关系跨越了社会分化，有了不同的朋友。谈到属灵的问题时，罗恩也不再是一无所知。更重要的是，罗恩开始看到地方教会的重要性。随着他慢慢掌握更多的圣经知识，他的信心也在增长。一开始这对他来说是一场战斗，但是他坚持了下来（像我们曾经一样），今天他在学习成为一名专业的建筑人员，同时他的属灵生命也在成长。只有碰到其他悔改的罪人时，罗恩自己的罪才会显露出来；只有向成熟的弟兄承认这些挫折和罪时，他才能理解悔改、成圣和忍耐。简言之，是教会让圣经影响了他的生活，就如罗恩现在所说：“虽然很痛苦，但是地方教会拯救了我的生命。”

4．地方教会是信徒必须顺服属灵权柄的地方

生活在苏格兰住房计划区的人对权柄感到不爽。所有的权威人士都会遭到怀疑和嘲笑。从普遍蔑视警察，到我们当地足球队队员的行为举止，我在尼地里住房计划区的整个文化中看到了这一点。我们每个礼拜都在年轻人中作工，训练他们踢足球。⁽²⁾但是如果他们认为谁是个权威人士，他们就绝不听他的批评和意见。

当这样的人来到基督面前，这种态度必须马上被对付。神呼召基督徒顺服属灵上的领袖，对基督徒来说，最好、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健康的地方信徒团体。《希伯来书》的作者对此明确说道：“你们要依从那些引导你们的，且要顺服，因他们为你们的灵魂时刻警醒，好像那将来交账的人。你们要使他们交的时候有快乐，不至忧愁，若忧愁就与你们无益了。”（来13:17）

长老们蒙神的呼召，负责监督地方的信徒：“圣灵立你们作全群的监督，你们就当为自己谨慎，也为全群谨慎，牧养神的教会，就是他用自己血所买来的。”（徒20:28）因此，所有的信徒都应该成为地方教会的成员，处在长老们的照顾和监督之下。不加入地方教会的信徒，坦白来说就是不顺服神，其实他们是正在得罪神。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说：“基督徒并不是加入教会，而是顺服教会。”⁽³⁾藐视任何权柄的文化，需要看到带领和顺服的健康模范，而展示这种模范的最佳之地就是地方教会。

5．地方教会是属灵监督的最好之处

许多年前，我和一个福音机构的一位同工相处过一段时间。大家都知道他很有个性，他服侍的机构以他为荣。他的工作很出色，给那些有艰难经历的孩子们带来了很多帮助。这些孩子成群结队地围着他，他的照片常常出现在该机构的精美画册中。

但他个人方面完全是一团糟。他向我坦诚，自己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读圣经了，沉迷于色情网站，经常和非基督徒朋友出去喝酒。但是只要他投入工作，服侍他的儿童俱乐部，给他的支持者拍照的机会，他所在的机构就很高兴，就不管他个人的情况。机构里的每个人都很忙，除了每个月的团队会议和年度评估，大家都根本没有时间管其他人。

因为这个人没有真正的属灵监督，所以多年来他在灵性上一直漂泊不定。实际上他不属于任何地方教会，每次去教会的时候，他都选择不同的教会。机构的人知道他去教会就满意了，但他去过的教会都不认识他。

这个人是不是极端的个例？可能吧。但我担心很多福音机构的同工有类似的经历。太多人以为这个人的故事只是个反常现象，我遇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也劝告过他们。

所有的基督徒都需要属灵上的监督和纪律，但要成为一个地方教会的成员才能拥有这些。成为地方教会的成员使我们不再漂泊，为我们提供鼓励和责备的环境，也提供一个共同体来激励我们彼此相爱和行善。有人认为，他们所在的机构就是他们的共同体，或者他们的朋友就是他们的共同体，但监督不只是和朋友交谈，而是要谦卑地顺服教会的领袖和其他成员。

6．地方教会是按照圣经执行纪律的地方

抱怨基督教机构缺少纪律管教没有意义，纪律管教不是他们的工作。管教那些不守纪律或公开犯罪的信徒是地方教会的职责（见太18:15-17；林前5:1-13；帖后3:6；多3:10）。

以拉布（Rab）为例。拉布在大家的帮助下脱离了酗酒的恶习，之后加入我们教会，受了洗。他成长得很快，直到有一天他决定当逃兵，喝得酩酊大醉。他要加入另一个教会，那个教会不会监管他。我们给他打电话，跟他的父母交谈，也为他祷告。

我们只好把他列入教会的关怀名单。我们召开了成员会议，和会众分享了他目前的情况。我们宣布给成员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可以给拉布写信、发邮件或者打电话，鼓励他重新回到主和教会面前。这个方法不是都有效，但对拉布起了作用。不到一周拉布就悔改了，重新回到了教会。这对教会和关注这件事的共同体而言，是多么美好的见证啊！

如果你阅读圣经，你会发现到处都有教会的影子，但根本看不到基督教机构。需要清楚的是，迈克和我都认为很多基督教机构很伟大，我们只是反对福音机构与地方教会竞争，反对机构取代地方教会，无论机构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基督教机构应该认清自己的角色，即通过他们当中的会众，来增进和服务于福音的传播。

(1)　麦克·斯蒂尔斯（J. Mack Stiles）对地方教会的定义很有帮助：“教会是神所设立的地方信徒的聚会，在其中信徒彼此委身。他们定期聚会，教导神的道，进行圣餐和洗礼，对成员执行纪律，建立合乎圣经的带领结构，并一同向神祷告、奉献。” “Nine Marks of a Healthy Parachurch Ministry,” March 1, 2011, 9Marks, www.9marks.org/journal/nine-marks-healthy-parachurch-ministry.中文链接https://cn.9marks.org/article/nine-marks-healthy-parachurch-ministry/

(2)　迈克调侃道：很遗憾麦茨说的是英式足球，而不是真正的足球。

(3)　Church Membership (Wheaton, IL: Crossway, 2012), 30.中文版为《教会成员制》，九标志中文事工出版。

第六章　福音布道

苏格兰住房计划区陷在困境中。根据我（麦茨）和美国弟兄姐妹的交谈，我感觉美国的活动房屋区和市内贫民区也是一样。这些地区的教会正在衰退，而且已经持续衰退几十年了。很多基督教事工都在这些地区开展，包括流动厨房、早餐俱乐部和各种各样的青年事工，但与健康的地方教会相关联的福音布道却少之又少。

五十年前的苏格兰，布道会堂在我们大城市的住房计划区蓬勃发展。市中心的教会往往视布道会堂为年轻讲道人练习讲道的地方。但不幸的是，这些教会从来没有鼓励这些年轻人留在那里，建立地方教会。借着讲道，人们悔改归信，但这些归信的人没有被聚集到本地的教会，而是尽快地搬出了住房计划区。

结果就是今天这些地方的福音景象十分荒凉，取而代之的是传讲健康和财富之道的讲道人、装备不良的福音机构和政府的社会机构。剩下的那些以牺牲文化交流为代价、为教义纯正而战的教会，如今发现自己处在了老旧垂死的边缘。他们有福音，但没有传讲的对象。而那些以牺牲圣经真理为代价、适应和参与文化的教会，往往是关心社会的，但讽刺的是，他们也一样年老垂死。别人也只是吧他们看作社会服务机构。

以下是这些教会实际的样子：

•　五十年来，吉姆（Jim）一直参加他所在的住房计划区的小布道会堂。他还记得过去会堂被挤得水泄不通，几百个人来参加儿童事工。现在他们之中只剩下六个人了，其他人要么去世，要么搬走了。这个教会过去常常上门传福音，发福音单张，邀请讲道人来讲道。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　安（Ann）去的是当地教区的教会。这个教会不传讲福音，聚会的人只有几个，但安爱这个教会，因为这里星期天的布道很简短，可以让安一周之中有个好好的休息。她从未想过邀请自己的印度邻居去教会，因为她的牧师说，我们都是神的儿女，哪怕我们是以不同的方式来敬拜他。

•　盖理（Gary）快三十岁了，希望能帮助那些失丧的人。他在一家基督教慈善机构工作，为机构的一些客户做个案工作。盖理通过客户认识了住房计划区的许多人，他们中的一些人知道盖理是基督徒，但没有人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有人问起，盖理可以分享他的信仰，但不能劝人改信基督教。保持沉默倒是更容易。无论如何，通过进入客户的生活，盖理正在做一个好的见证人，不是吗？

如果你把这三个人放到一个屋子里，会发生什么呢？吉姆可能会说安和她的教会不关心人们永恒的生命。反过来，安可能会厌恶地看着吉姆：他们怎么会相信地狱、磨难的东西呢？盖理可能会看不起这两个人，怪他们不能和睦相处。但悲哀的事实是，这三个人都陷在了螺旋下滑的境况里。如果教会已经失落了福音，那福音怎么被传开？当行善取代了传讲福音真理，那基督教信仰还怎么兴旺？这三种方式导致的结果就是基督教信仰正在衰落。我们需要重新思考福音布道的方式。

圣经定义的福音布道

福音派一度对慈善事工兴趣激增，不幸的是，其中很大一部分事工是受轻率的神学推动的。人们经常这样谈论福音布道：

•　随时传福音，必要时用上言语。

•　福音布道关乎我们的所说，也关乎我们的所做。

•　我们的教会注重的是爱人，而不是注重让他们加入教会。

•　人们需要经历神的爱，而不是听神的愤怒如何如何。

•　我们一手持圣经，一手拿面包。

这些关于福音布道的想法令人满意吗？如果我们希望人们被耶稣基督的福音拯救，我们就需要理解什么是福音布道。史麦克（Mack Stiles）在他的优秀著作《福音布道：全教会如何传福音》（Evangelism: How the Whole Church Speaks of Jesus）中，将福音布道定义为教导福音以劝人悔改。⁽¹⁾根据史麦克的简单定义，合乎圣经的福音布道包含教导和劝说。

1．福音布道是教导人

我第一次听耶稣基督的福音时，整个讲道过程没有华而不实的东西。没有排烟机，没有背景音乐，没有讲台呼召，只是在英格兰南部一个寒冷的布道会堂里，听到了要人悔改的吩咐。忠实的见证人教导给我这个好消息，大家都打开各自的圣经，解释上面的话语。

福音信息是有客观内容的。如果人们要来到基督面前得拯救，就必须理解福音的内容。没有听过福音的人，需要别人给他教导福音真理；接受虚假福音信息的人，需要别人纠正他的信息。从根本上讲，福音布道就是教导人真理，让他们知道离开耶稣，他们的灵性状况是危险的，然后引导他们认识福音，让他们脱离危险。不管我们在艰难之地做什么，首要目标必须是把圣经信息教导给男人、女人和孩子们。

传福音没有捷径，也没有替代物。像吉姆这样的人需要知道，合乎圣经的福音布道不只是发福音传单，然后就没事了。福音布道也不只是邀请人参加主日崇拜。安需要认识到，福音布道不只是与人为善，列席委员会，而是要打开圣经，解释圣经。盖理需要知道，和债务咨询顾问相比，穷人更需要圣经教师。我们在尼地里最受欢迎、最有效的事工，是“周三晚上纯粹的圣经学习”。我们坐在一起，用几个小时一节一节地研读圣经。

2．福音布道是劝说人

《使徒行传》17章2节到4节：

保罗照他素常的规矩进去，一连三个安息日，本着圣经与他们辩论。讲解陈明基督必须受害，从死里复活，又说：“我所传与你们的这位耶稣，就是基督。”他们中间有些人听了劝，就附从保罗和西拉，并有许多虔敬的希腊人，尊贵的妇女也不少。

悔改归主自始至终是圣灵的工作，但人们仍然需要被劝说。我们在教导他人时，必须准备好回答每个人的问题（见彼前3:15）。在我蒙拯救的几个星期后，我在教会墓地第一次劝说他人。当时我在努力劝说一位朋友：生命转瞬即逝，我们需要严肃对待自己的灵魂。除了耶稣死在十字架上，我当时知道的东西不多；我也没掌握高明的护教学和深刻的神学。我只知道基督是真实的，知道我里面有些东西永远被改变了。因为能力不足，我感到有些受挫，所以把朋友带到墓地最近的一块墓碑旁，告诉她如果她不为自己的罪悔改，她就会死、被埋葬、被遗忘，并会永远在地狱里被火焚烧。她听完眼中含泪跪了下来，然后我们一起做了祷告。

我很高兴地告诉你，我已经为使用这种劝说方式认罪悔改了。我们想劝服人，但不是用恐惧或美好的承诺来操控他们。在住房计划区做福音布道工作，吓唬人不起作用，那里的人生活已经够悲惨了。对美好生活的盼望很吃得开，因为那里的人渴望美好生活，这就是宣讲健康与财富很吃香的原因。

但我们希望以传讲真理的方式来劝说人（见林后4:2），并以有吸引力的生命来见证这真理。我们必须活出这真理，好吸引人来问我们信仰的事情。我们无法改变罪人，只能把圣经启示的福音真理教导给他们，劝他们相信。剩下的就倚赖于祷告，依赖圣灵那主权性的、拣选的恩典。

福音布道以拣选为根基

福音布道是基督教会的燃料，推动着教会的成长，使爱神的火焰不停燃烧。但有人认为，教义是消防员用水浇灭这火焰。把教义带入福音布道的谈话，就像邀请消防员来到你的篝火旁，让人觉得很扫兴。

但事实上，我们的福音布道总是反映我们秉持的教义。你无法将福音布道的方法与你对神和救赎的所信分开。如果我相信，罪人可以自由地选择神，那么我就会试图说服他们。如果我相信每个人都会上天堂，不管他们相信什么，那我就会基于这种假设来与人交往。

既然所有的福音布道都基于教义，那我们就应该从圣经出发，使福音布道基于神主权性地拣选罪人、使之得救的真理。约翰·派博（John Piper）这样定义无条件的拣选：“无条件的拣选是神在创世之前的自由选择，并非基于可预见的信心，他会将信心和悔改赐予背弃他的人，赦免他们，接纳他们进入他永恒的喜乐之家。”⁽²⁾

神已经拣选了一群人，并从地上的各处把他们召来。富人和穷人都要借着耶稣基督得救，而耶稣基督会保守他们在自己的家中永享平安。这个教义不仅不扼杀福音布道，反而加添福音布道的火焰，使之永远燃烧下去。

要向巴西的街头帮派或北弗吉尼亚的不法移民传福音，唯一的方法就是传讲耶稣的福音。没有属世的方法可以说服人跟随耶稣，只有神能做到。如果神不是以其主权拣选罪人，所有人都会下地狱。知道圣灵会启示真理，吸引失丧的罪人与父神建立关系，并保守他们救恩稳固，这是极大的安慰。美丽的三位一体真理，就是我们挑旺福音布道之火所需要的燃料。

老实说，如果不相信神会拯救人，我就绝不会坚持做福音布道的工作。我曾在亚马逊丛林郊区的一个青年监狱里传道。那地方让人恶心，酷热难耐，恶臭熏鼻，吵闹不堪。那里的男孩、年轻男人都是铁石心肠的杀人犯。我探访了那么多次，没有一个人愿意跟随基督，没有一个人宣告信耶稣。虽然让人沮丧，但不是枉费。保罗的话鼓励了我：

因为他预先所知道的人，就预先定下效法他儿子的模样，使他儿子在许多弟兄中作长子。预先所定下的人又召他们来，所召来的人又称他们为义，所称为义的人又叫他们得荣耀。既是这样，还有什么说的呢？神若帮助我们，谁能敌挡我们呢？（罗8:29-31）

我没有在那监狱里看到果实，不代表那里没有果实。知道神正在成就他奇妙的旨意，我们有机会在他宏大的、宇宙性的计划里扮演某个角色，这让人得安慰。我不知道他的选民都是谁，这不是我的工作。我的工作是忠实地传道，并坚持到底。神正在亚马逊的儿童监狱和爱丁堡的布道会堂里作工。神正在美国的活动住房区和印度的贫民窟里作工。神已经呼召了人，使人称义，使人得荣耀。我们坚信，因为神是有主权的神，所以我们的劳苦不是徒然的。

福音布道应该在教会的背景下进行

今天在许多福音派共同体中，还存在许多关于“使命人生”的讨论。如果这是说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带着福音的目的，那我完全支持。这样的生活方式有助于我们打入市中心的住房计划区，会向世人显示，福音布道的人生是什么样子。

近年来，“吸引模式”的布道策略一直主导着福音派的阵地，而使命人生的布道方式成了一个选择。不是将福音藏在建筑物安全堡垒后面，而是在当地的志愿组织、学校、办公场所找各种机会服侍我们的社区。在尼地里，每次有当地社区服务终止时，我们教会就会努力挺身而出，在福音里和人建立关系。

在我看来，“使命人生”不仅是搬到贫困社区，不仅是帮人找到收容所或戒毒中心；而是亲身进入混乱的关系，解决儿童的照管问题，解决人们在婚姻上的挣扎，帮助刚刚归信的人走出罪恶的后果，例如承认过去犯下的罪行。好消息是，你不需要对住房计划区的生活了如指掌，真正关心的人是可以帮助他人的。愿意为耶稣献出一切的人，能带来最大的改变。我深信，真正的、普普通通的福音人生，总是会创造传福音的机会。当基督的福音被清楚地宣告出来，圣灵就会引导人得救。

这种福音布道最好的环境，是以福音为中心的健康地方教会的生活。教会装备信徒，确保他们理解福音，存有合乎圣经的动机。教会是信徒为福音广传而祷告的地方，是接纳新信徒、为其施洗、将其门训的地方。

从历史上看，苏格兰的住房计划区到处都是布道会堂，充当着小的外展服务站。教会差派志愿者在俱乐部里帮忙，或者时不时地讲道，但这些布道会堂没有清晰的教会论。这些会堂由委员会带领，而不是长老，也没有具备惩戒程序的成员制。福音布道只是一项活动，你邀请朋友来参加，或者敲邻居的门：去听听来访演讲者的讲话吧！

早些时期，尼地里社区的争战是帮人将福音布道视为自然的生活方式和日常交谈。一开始，教会里有些人不高兴。当我们停止分发福音单张、敲邻居的门、在街上唱圣诞颂歌时，我被一些人指责为扼杀福音布道。当我鼓励这些信徒与当地人建立关系，弄清楚他们所问的问题，进入他们的生活，并自然地分享自己的信仰时，我被人当作麻风病人。背后的问题是，福音布道和门训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努力。这超出了许多信徒甘愿的付出。福音布道和门训需要我们不厌其烦地爱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样的内容。

福音布道应该在日常生活中进行

在尼地里我们发现，我们很多的福音布道和门徒训练，都是在送人回家、送人去超市或邮局的路上完成的。这些事就发生在咖啡馆外面、十分钟抽烟的时间里，或者在健身房里。福音布道和门徒训练需要的不只是一个活动、一篇文学作品，而是要实际地与人建立关系，走进人们一团糟的生活。

在西方，我们的基督教信仰有多少是这样的？在我们的教会里，有多少人在繁忙的日程之外，还有时间积极与人建立关系？最近，我在苏格兰参加一个会议，有人问我，教会为什么在住房计划区没有更积极活跃。我的回答是，原因有很多，可能涉及害怕。有个人听了很激动，气势汹汹地说：“我不是害怕，我一个礼拜工作八十个小时，我只是太忙了！”可悲的是，他说的时候好像很自豪。

福音布道不是始于做什么，而是始于明白我们是谁、我们如何生活。福音布道应该像呼吸一样自然，在平常的生活中、在平时做事时，抓住机会教导并劝人相信福音真理。我们不要期待人主动走进基督徒共同体，而是应该走出去，进入我们服侍的社区。在尼地里社区教会，我们的方针一直都是，绝不在我们社区已经有的事情上另起炉灶。对基督徒来说，加入既有的活动团队成为见证，比期待不信的人加入我们的活动团队更有意义。我们已经看到，有更多的人通过这种方式相信耶稣，而不是通过我们自己举办的活动。

活动建立友谊，而不仅仅是福音布道

这不是说，我们不举办有吸引力的活动。在尼地里，我们教会举办了一些社会活动，吸引了几百人。我们举办歌唱比赛、宾果之夜和颁奖活动，但我们从不在这些活动中传道。我们用这些活动来增进友谊，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大楼既是敬拜场所，也是社区资源。我们希望大家在我们中间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而不是每次来都好像被劫持一样。我们每年举办两个主要的活动向人传福音，包括“圣诞咖喱&智力竞赛之夜”和“复活节油炸食品聚餐”（全套的英式早餐，之后是简短的福音传讲）。这两个活动都有很多人参加，来的几乎都是在其他活动和日常生活中交到的朋友。合乎圣经的福音布道可以是正式的，也可以是非正式的，没有必要把两者对立起来。

打持久战

关键一点在于，在住房计划区，福音布道事工是漫长的，有时甚至是旷日持久的。以杰克（Jack）为例，二十多年来，杰克一直在吸毒和贩毒。他不忠于长久以来的伴侣（以及他们的三个孩子），在住房计划区臭名昭著。杰克是通过他弟弟接触教会的。他嗓门洪亮，说话气势汹汹，反对几乎所有关于神和圣经的东西。杰克来参加主日崇拜，因为吸毒而神志恍惚、大喊大叫，质疑讲台上所讲的一切。他根本不听讲道，总是打断聚会。他的生活一团糟，活在谎言中，也逃避面对生活的糟糕状况。

我们打开圣经给杰克讲福音，回答他有关信仰和生命的问题。我们努力让他明白，在圣洁的神面前，他的境况很危险。他有时候会听，离开的时候带着悔意；有时候会带着威胁回来，但我们一直没有放弃他。我们为他和他的家人祷告，和他见面，听他讲自己的悲伤故事。我们诚实待他，抓住每个机会告诉他生命的真实境况。他几乎每天都和我见面，也与其他人见面。他见一些年长的基督徒，这些年长的基督徒白天花时间和他在一起。他会去教会成员家里吃饭，也加入了我们的社区咖啡馆。我们邀请杰克进入我们的生活，而神借着圣灵慢慢打开了杰克的眼睛，使他看到耶稣的福音真理。在迷失了几个月之后，有一天杰克走进我们的大楼，宣布他愿意将自己的生命交给基督。

尽管一开始心存疑虑，但我们还是开始门训杰克。他开始成长起来，以新生活和新朋友替代了旧生活和旧朋友。不久，杰克的伴侣看到了他的改变，也和他一起来教会，得到了拯救。被拯救后不到六个月，杰克接受了洗礼，然后在三个孩子和不信的家人面前，与他的青梅竹马结了婚。杰克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但他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我们是在跑马拉松。我们不会给人买一辆自行车，然后期待他一个月后赢得环法自行车赛。我们需要对人有耐心，要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让这一切发生的最好的地方，就是由一群热爱福音并坚持不懈的人组成的共同体。他们以个人的生活和共同体的生活，来教导和劝说其他人相信圣经真理。

(1)　（Wheaton, IL: Crossway, 2014）, 26.中文版为《福音布道：全教会如何传福音》，九标志中文事工出版。

(2)　“Five Reasons to Embrace Unconditional Election,” desiringGod.org, July 9, 2013, http://www.desiringgod.org/articles/five-reasons-to-embrace-unconditional-election/.

第七章　讲道扮演的角色

我要讲一讲某个礼拜天早上，我（迈克）在我教会讲道。讲道人偶尔可以说，他的讲道打出了“本垒打”。讲道的序言很吸引人，对背景的解释令人信服，例证很有启发性，应用也让会众更加体会经文的重要性。圣灵让会众安静地听道，这样的时刻使讲道成了一种乐趣。

然而，这绝不是我那个礼拜天早上讲道的情形。我的讲道一团糟，正在讲《耶利米书》系列讲道的后半部分。老实说，这个系列讲道我没有计划好。经文太长，主题不断地重复，我很担心这个系列讲道没法帮助会众理解这卷书的结构。大概在这次讲道的中途，我开始经历“本垒打”的反面。会众坐立不安，响起了咳嗽声，只有那些最专注的人还与我有目光接触。看起来我的例证没有说服力，要表达的观点一目了然，没什么意思。没有本垒打，反而是感觉自己的手抓不住球棒了，只能任它旋转着冲向人群。

最后蒙神怜悯，这次讲道跌跌撞撞地结了尾。一起唱了最后一首赞美诗后，我沮丧地回到座位上，然后大家散去了。大家从我身边经过走出会堂时，我能看出他们费力地想找些既能安慰我又真实的话。

有一位女性在人群后面徘徊，等着要和我说话。她说自己来自哥伦比亚，是个单身母亲。看起来她是在某晚的狂欢派对后，受朋友邀请来教会的。当我最后问，我能为她做些什么时，她脱口而出：“你在讲道时提到了跟随耶稣。我想跟随耶稣，你能再给我多讲一讲吗？”

我惊呆了。在这次讲道中，我的确清楚地呈现了福音（至少这点做到了！），但这次讲道真不那么引人入胜。然而即便如此，这位母亲却承认自己有罪，承认自己需要耶稣！

当然我不想养成不好的习惯，讲一些枯燥乏味、构想不周的道，但这次事提醒我教会每周的布道所蕴含的能力。所以，当我们考虑教会如何以福音来触及穷人社区时，我们必须记住，所有的策略和计划都不能替代忠实地传讲圣经。其实，这是我们唯一要做的最重要的事。

传讲圣经

在贫困之地的教会工作，可能令人望而生畏。正如我们在本书通篇讨论的，这种事工面临许多挑战，进程往往很缓慢。尽管触及这些社区的策略和方法可能因地而异，但麦茨和我都深信，贫困之地的人最需要的是神的道。那里的人可能迫切需要戒毒、戒酒、教育、食物和工作机会，但对圣经的需求更迫切。

圣经才是神指定带给人属灵生命的工具。从神以话语创造天地，到他呼召亚伯拉罕，再到众先知宣告“耶和华如此说”，是神的道创造和塑造了生命，并将这生命赐予他的百姓。耶稣成为肉身来到世上，不是没有原因的，他是神与其百姓最终的沟通渠道（见来1:1-2）。通过圣经，神启示了他是怎样的一位神，他做了什么，以及我们应该如何回应。神是借着他的道将百姓带到自己面前的（见罗10:17）。

应当承认，这看起来是奇怪的方法。面对世代的贫穷、无尽的虐待、毒瘾和普遍的绝望，一本古老的书能起什么作用？但是，想想圣经关于圣道的能力是怎么说的：

•　保罗对以弗所教会的长老说：“如今我把你们交托神和他恩惠的道。这道能建立你们，叫你们和一切成圣的人同得基业。”（徒20:32）

•　保罗对罗马的教会说：“我不以福音为耻；这福音本是神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先是犹太人，后是希腊人。”（罗1:16）

•　他又说：“然而人未曾信他，怎能求他呢？未曾听见他，怎能信他呢？没有传道的，怎能听见呢？……可见信道是从听道来的，听道是从基督的话来的。”（罗10:14，17）

•　《希伯来书》的作者宣告：“神的道是活泼的，是有功效的，比一切两刃的剑更快，甚至魂与灵、骨节与骨髓，都能刺入、剖开，连心中的思念和主意都能辨明。”（来4:12）

很多教会从不尝试在穷人中开展事工，因为他们觉得这是一场他们不会得胜的战斗。另一些人参与了这场战斗，却用着不恰当的兵器。他们带来了救助物品和社会项目，但带不来生命的改变和明显的果实。但神的道是两刃的剑，能够刺入任何人的心灵。圣经是我们寻找福音的地方，这福音是神拯救的大能。如果我们靠着圣灵运用神的道，那无论参与任何社区的侍奉，我们都拥有了所需要的一切资源。

传讲整本圣经

有一种流行的方法将神的道教导给没受过教育，或者没有圣经知识背景的人，就是让人进入圣经的叙事中，用圣经故事来激发听众的想象力，重塑他们对自我生活的认知。他们的想法是，人们天生对故事着迷，所以解释圣经信息的最好方式就是讲一些小故事，让这些故事构成关于创造、堕落、救赎和救恩完成的大故事。据说这种方法对有些人特别有帮助，就是那些不习惯安静坐着，聆听命题、说教式布道的人。不过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所说的与这种流行的方式背道而驰。

这种方法被运用得好（就像华盛顿塔科马的索马社区Soma Co创作的上帝故事资源），就可以成为分享福音的有效工具，令人信服地阐明人为何需要相信基督。如果运用得不好（通常都是如此），就会对圣经信息进行编辑，从此模糊了整全的福音和福音的大能。然而这种“讲福音故事”的方法不能做的（并且公平地说，其最负责任的支持者也认为这种方法不应该做的）是替代整本圣经信息。神的道不逊色于故事，但神的道绝不只是故事。

神定意要通过不同类型的文学来启示自己。圣经确实包含许多故事，但也包含律法、布道、书信、家谱、诗歌、箴言、哲学反思、预言和启示文学。如果你要在穷人中服侍，你需要想清楚，社区的人需要了解整本圣经，还是只需要知道一些故事。我们社区里生活在收容所的人需要了解《诗篇》吗？当地中学的移民孩子需要了解《传道书》吗？当地监狱的犯人需要了解《彼得前书》的内容吗？我们知道使徒保罗对此的答案，因为他在以弗所曾为他的侍奉辩护：“所以我今日向你们证明，你们中间无论何人死亡，罪不在我身上。因为神的旨意，我并没有一样避讳不传给你们的。”（徒20:26-27）

如果你受过教育，你需要小心，不要想当然地认为没受过教育的人太笨，无法理解圣经。据我的经验，文化程度不高通常与人的智力关联不大，而是更多在于环境因素、缺少真正的受教育机会，以及（糟糕的）个人选择。但圣经不是写给哈佛大学教员的，而是写给“卑贱和被人厌恶之人的”（林前1:28）。尽管我们要运用智慧，思考如何借着圣经进行教导（可能从一卷福音书入手，要比从《利未记》入手更好），但我们需要竭力教导圣经的全部信息（包括《利未记》）。我们不应该只教导一部分，只教导我们认为对穷人有用的那部分，那样就是对圣经进行编辑和修订了。

好好地传讲整本圣经

人们提倡各种传讲圣经的模式。有的人提倡让会众参与对话，或者用故事来表达某个观点。但我深信，教会的主要饮食应该来自于讲道人宣讲的圣道。我们生活在一个不信任和诋毁权威的世界里，在这样一个世界里，罪人最需要的不是平等的友好对话，而是听人宣告神的真理。

当然，在教会的整体生活中，应该有对话、提问和分享观点的机会。但我们应该承认，讲道体现了神正式对其百姓讲话的方式。摩西曾向以色列人宣告神的律法。旧约的先知宣告道：“耶和华如此说。”耶稣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彼得站在所罗门的廊下，向听众宣告神的吩咐。你并没有看到神与百姓进行反复的交谈。百姓被呼召来赞美耶和华，以此来回应他的道、顺服他的道，但他们不能在他的道上增添什么，也不能对他的道发表看法，因为他们的看法没有任何权威。

只要传道人忠实地揭示、解释和应用圣经，那他讲道就是在以神的权柄传讲。这不是因为他本人是无误的、有权柄的，而是因为圣经是如此。只要讲道人是在正确地宣告神的道，那他的话就是神的话，人们就应该闭口静听。讲道人不需要为这权威而感到尴尬，也不要畏缩逃避这权威，因为这是神向百姓讲话、赐他们生命的方式。有些人可能会感觉被冒犯了，认为讲道人单方面地宣告神的道是傲慢的表现，但情况恰恰相反：聆听神的话需要谦卑。圣灵会讲话，所以神的百姓会从讲道中听到他的声音（见约18:37）。

看一看使徒保罗在委任提摩太传讲神的道时是何等认真：

我在神面前，并在将来审判活人死人的基督耶稣面前，凭着他的显现和他的国度嘱咐你，务要传道，无论得时不得时，总要专心，并用百般的忍耐，各样的教训，责备人，警戒人，劝勉人。因为时候要到，人必厌烦纯正的道理，耳朵发痒，就随从自己的情欲，增添好些师傅，并且掩耳不听真道，偏向荒渺的言语。（提后4:1-4）

基督将要再来，提摩太的听众要面临永恒的命运，所以保罗吩咐提摩太“传道”。保罗所使用的希腊语祈使句，给人一种传令官宣告君王旨意的感觉。这不是建议，而是宣告神做了什么。除了传道，保罗又吩咐提摩太责备人、警戒人、劝勉人。你看提摩太要做的事，其目的不是考虑其他人的想法和意见。

好好地传讲整本圣经

别误解我的意思。尽管神的道是有大能的，神甚至可以使用不合格的讲道，但我们仍要努力把圣经讲好，将圣经与人的生活和处境联系起来。首先，这意味着我们的讲道应该敏感于我们的处境；你必须正确了解听众的境况。无论听众是富有、贫穷、中产阶级，还是三种人都有，你都需要了解他们的日常生活是什么样子。

如果你教会里的会众都是中产阶级，你用的例证都在迎合他们，那较穷的人就会觉得不受欢迎。你在讲例证的时候，认为每个人都能用上电脑吗？每个人都上过大学？每个人都有稳定的家？每个人都能每年去度假？谈论这些事情无可厚非，但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拥有这些。

讲道人必须知道，他所服侍的地方有怎样的文化价值观。有一个礼拜天，当我在尼地里社区教会满怀喜乐地讲道时，我意识到在这里服侍是相当艰难的。如果我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大家面前，说话就像十七世纪的英国人，那这里的会众肯定不买账。同样地，如果我表现得像个情感过于丰富的美国人，试图帮助他们深入了解自己的感受，那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相反，他们喜欢朴实无华的讲道，对直言不讳的挑战有很好的回应。

其次，好的讲道通常是解经式的。也就是说，好的讲道会以一段经文为主体，然后向听众揭示这段经文的含义。这一点我就不赘述了，因为我已经谈论过教导圣经的重要性，但我深信，最好是以解经的方式来教导圣经所有不同体裁的经卷。这种方法能教人如何自己阅读圣经，也会让圣经自身来设定讲道日程，而不是教导者来决定某一周讲什么主题。老实说，如果你不得不跨越文化界线，在穷人中作工（就像我在自家附近、在拉丁美洲人中间作工），你可能很难全面地把握听众在世俗方面需要什么。但你肯定知道他们需要圣经，所以最好以解经的方式来传讲神的道。

第三，好的讲道是实用的。解经式讲道应该不同于人们印象中围绕晦涩教义所作的枯燥（尽管有时候很准确）演讲。仅仅解释圣经还不够，还必须处理困扰会众的试探、挑战和错误的认信。好的讲道旨在改变生命，所以讲道人必须架起古老经文与当今世界之间的桥梁（借用约翰·斯托得【John Scott】的精彩描述⁽¹⁾）。如果要在穷人社区教导圣经，你需要依靠祷告深思熟虑地将神的道应用在人们的生活中。

你希望建立什么样的教会？

我不是在主张“你若传道，必有人来”的服侍方法。讲道不该是你唯一要做的事。人都没有，谁听你讲道。单靠解经式讲道无法在没有教会的社区里建立教会。首先你需要有一群人愿意牺牲宝贵的时间和精力，与社区的人分享福音、分享他们自己的生命。先是神（满怀希望地）拯救一群人，并呼召他们成为一个教会，然后讲道在信徒门训和社区的福音布道上扮演重要的角色。

但如果你希望在穷人社区里复兴或新建一个教会，你必须认识到讲道的重要性。正是通过宣告神的道，教会被建立起来。如果你不是讲道人，但又希望成为服侍团队的一员在穷人中参与教会的工作，那就要确保你是在努力使教会因讲道而被建立。如果你正在帮教会建立成型，那就首先确保教会在传讲神的道。这样的教会才是你要建立的。

(1)　Between Two Worlds: The Art of Preaching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1982), 137.有中译《当代讲道艺术》，校园出版。

第八章　成员制和纪律的重要性

我猜，你打开这本书的时候，不会想到有一章是讲教会成员制和纪律管教的。我（迈克）没有见过什么会议，主张在穷人社区的教会里施行有意义的教会成员制和纪律管教。或者，你看过哪个博客帖子主张，如果你的教会想帮助穷人，你需要列出一份成员名单？应该没见过。

我们已经指出，穷人社区需要强大的地方教会（而不是更多的福音机构）。但这里有一点很关键：麦茨和我都深信，想让教会保持健康和多结果实，执行有意义的成员制和教会纪律是至关重要的。

与批评者的观点相反，教会成员制的做法并不是过时的，不是二十世纪中叶教会生活的“商业模式”。相反，圣经提供了有力的例子，来说明教会应该非常清楚谁属于教会，谁不属于教会。在这一章里，我要给出施行教会成员制的理由，然后就成员制和纪律对穷人社区事工的几方面影响，给出一些看法。

局内人和局外人

圣经有一条很宏大的故事线，概括这条故事线的一个方式就是，它在讲述神对其百姓的爱和对仇敌的愤怒。作神的朋友与作神的仇敌明显不同，因此从创世到救恩完成，在整部圣经里，神在他的百姓和外邦人之间画出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首先，在伊甸园里，神的百姓活在与神的团契相交之中。亚当和夏娃背叛神之后，神中断了与他们的相交，并把他们逐出了伊甸园。神在伊甸园四周设立了边界，吩咐天使护卫伊甸园，将人类挡在外面。当人类是公义的，他们就在“里面”；当他们犯罪时，他们就在“外面”。

之后在《创世记》第12章，神向亚伯拉罕显现，向他宣告了恩典的应许，要从亚伯拉罕的后裔中创造出一群新人。这些人属于耶和华，是由“局内人”构成的新族群。神在第17章中重新确认了这个应许：“我要与你并你世世代代的后裔坚立我的约，作永远的约，是要作你和你后裔的神……我也必作他们的神。”（创17:7-8）这是在应许，亚伯拉罕的后裔与耶和华之间会重新建立关系，而这种关系不同于耶和华与其他人之间的关系。因此会有两种人：“神的百姓”和不是神的百姓。神先前给亚伯拉罕的应许使这条分界线更明显：“为你祝福的，我必赐福与他；那咒诅你的，我必咒诅他。”（创12:3）

为了使这个属灵的真实状况体现在身体上，神赐给亚伯拉罕割礼的记号，作为成为神百姓的仪式——一个入口通道，表明正式成为神百姓的一员。这个标记很重要，外邦人也可以靠着割礼成为神的百姓（见创17:27），而且如果亚伯拉罕属肉身的后裔拒绝行割礼，也会从神的百姓中被剪除（见创17:14）。神就给出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受割礼的人在里面，其他人在外面。

《利未记》的律法进一步确立了这条分界线，并将其编纂成法典，进一步将亚伯拉罕的后裔从世人中分离出来。神希望自己的百姓成为圣洁，在凡事上都与众不同，从衣服到食物、再到崇拜。于是有一种新的方式来看待神的百姓和神的仇敌：那些遵守这些律法的人在里面，其他人在外面。

这就是摩西（以及之后的约书亚）为什么反复告诉以色列民，当他们进入迦南地时，要将自己分别为圣。就如以色列人要住在迦南之地的地域边界之内，他们也要住在《利未记》律法和圣洁法典的属灵边界内。约书亚警告道：

你们要分外谨慎，爱耶和华你们的神。你们若稍微转去，与你们中间所剩下的这些国民联络，彼此结亲，互相往来，你们要确实知道，耶和华你们的神必不再将他们从你们眼前赶出，他们却要成为你们的网罗、机槛、肋上的鞭、眼中的刺，直到你们在耶和华你们神所赐的这美地上灭亡。（见约23:11-13）

在许多方面，以色列人的故事都讲述了他们没能维持这种与众不同。从《士师记》开始，旧约历史就记载了偶像崇拜、与异族联姻如何让以色列人与周边的国家混为同类。对于这些邻居，以色列人的不同之处变得越来越淡。及至以色列人被掳到巴比伦，只有余剩的人仍忠于神。以色列人像异教国民那样生活和崇拜，所以神就赶出他们，让他们住在异教国民之中。因为属灵上的界线消失了，神就废除了土地上的地理界线，谁在里面、谁在外面就不再清晰了。

通过新约我们发现，神差遣他的儿子为自己创造了一群新的百姓，就是教会。现在，因着基督做成的工，犹太人和外邦人都受邀，借着相信基督而成为神的百姓。那些从前算不得子民的人，现在却作了神的子民（彼前2:10）。他们从前在外面，如今在里面了。

凡跟随基督的人，都借着洗礼成了神的百姓（见徒2:41），不再靠身体上受割礼或种族上的划分。这洗礼象征着他们与基督一同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一同复活。正如保罗所写：“岂不知我们这受洗归入基督耶稣的人，是受洗归入他的死吗？所以我们藉着洗礼归入死，和他一同埋葬，原是叫我们一举一动有新生的样式，像基督藉着父的荣耀从死里复活一样。”（罗6:3-4）

基督的到来与他在十字架上成就的工，在旧约神的百姓与新约神的百姓之间，创造了某些不连续的地方。旧约的以色列人是一个混合的团体，既有肉体上亚伯拉罕的后裔，也有属灵的后裔（见罗9:6-8）。然而，耶和华借着先知耶利米应许了一个新约，“不像我与他们祖宗所立的”，而是应许“从最小的到至大的，都必认识我”（耶31:31-34）。基督的身体唯独由那些因信心而连于基督的人构成。按先知耶利米的话说，他们全都认识耶和华。

当我们仔细思考谁属于、谁不属于神的新约百姓时，我们就会发现，旧约与新约之间的不连续性会变得意义深刻。但是，我们也应该注意两约里神百姓之间的连续性：神继续区别局内人和局外人。有受洗归入耶稣的人，而其他人则不是。耶稣甚至将教会比作羊圈，而他就是羊圈的门，（见约10:7）并且羊圈有篱笆。耶稣也说过，他认识自己的羊，他的羊也认识他（见14节）。

这种纳入与排除的模式，会在历史终结时达到高潮。在末日，神会做出最终明确的分别。在那庄严的日子里，全人类都会清楚看到，谁属于神的百姓，谁不属于。绵羊会与山羊分开（见太25:31-33）。名字记在羔羊生命册上的人，将会被带入荣耀里，而名字不在上面的人将被赶出去（见启21:27）。

新约教会的成员制

当我们仔细看新约圣经时，很清楚的是，早期的基督教会确实施行了有意义的成员制。虽然没有哪一段经文单独成为不可反驳的理由，但它们作为一个整体，构成了坚不可摧的论据。我们来看一看新约圣经中的五处经文，这些经文表明，在早期教会里施行了教会成员制。

1．那些不情愿“加入”教会的人

《使徒行传》5章12节到13节告诉我们，“主藉使徒的手在民间行了许多神迹奇事。都同心合意地在所罗门的廊下；其余的人没有一个敢贴近他们⁽¹⁾，百姓却尊重他们。”

非信徒和教会的信徒都是心惊胆战的，因为他们听说了亚拿尼亚和撒非喇的死。

许多人因为焦虑不敢“加入”教会，可能是害怕会遭受同样的命运。

翻译成“加入”的希腊词语，意思是“紧密结合”“结合在一起”和“联合”。这个词也出现在《哥林多前书》6章17节，指信徒与基督之间的联合。至少《使徒行传》用到“加入”（join）这个词，指的不是随随便便的露面，就像你我平时说的“参加宴会吃甜点”。这个词表示存在某种正式的联系，更像是加入某个俱乐部的意思。

2．寡妇名单

在《提摩太前书》5章9节到12节，保罗给了提摩太一系列的指示，将寡妇登记在需要接受教会供给之人的名单上。他写道：“寡妇记在册子上，必须年纪到六十岁，从来只作一个丈夫的妻子，又有行善的名声……至于年轻的寡妇，就可以辞她……。”

翻译成“登记”的动词，既可以表示具体含义（“列在名单上”），也可以表示笼统的含义（“视为某个团体的一部分”）。前者清楚表示，当时的教会保存了一份可供查阅的寡妇成员名单。但即便是后者，也表示当时的教会在用一种符合教会成员制的方式来区分不同的人。

圣经为什么要提到寡妇名单？很难想象，当时的教会有寡妇名单，却没有教会成员名单。如果没有后一种名单，哪个寡妇群体会被考虑列在前一个名单上呢？以弗所城里，任何一个寡妇都可以吗？数年前来过教会几次的寡妇呢？当然不是这样。当时的教会有一个特定的团体，是从中挑选相关的成员。

3．多数人的责罚

在《哥林多后书》2章6节，保罗提到了教会对个人的惩罚，称之为“多数人的责罚”⁽²⁾。稍后我们会更多地思考教会纪律的问题，但现在要重点关注的是，经文中提到了“多数”，这就表示当时存在一群确定的人，这个多数人是从这群人中而来的。如果没有一个确定的群体，就不存在“多数”这种说法，所以一定是某个对象的多数部分。

经文提到的多数人，是指投票那天凑巧在场的人的大多数吗？那么非基督徒能投票吗？另一个城市的基督徒恰好造访那里，但对情况不甚了解，同样可以投票吗？最合理的设想就是，保罗指的是既定的教会成员中的多数人。

4．领袖的监督责任

新约圣经警告教会领袖，要认真履行监督的责任。在《使徒行传》20章28节，保罗指示以弗所教会的众长老：“当为自己谨慎，也为全群谨慎”。在《希伯来书》13章17节，作者告诉教会要尊重长老，因为“他们为你们的灵魂时刻警醒，好像那将来交账的人”。

哪些人构成了众长老要看顾的羊群？教会的领袖必须为哪些人向主交账？是他们城市的市民？曾经来过他们教会的任何人？当然不是。他们必须对教会成员负责，就是所有承认被交给领袖来照看的那些人。没有教会成员制，教会领袖不可能正常履行职责。

5．关于教会的比喻

新约圣经使用了一些比喻来形容地方教会。在《使徒行传》20章28节中，教会被称为羊群。在《哥林多前书》 12章12节中，教会被比作身体。在《彼得前书》2章5节中，教会被描绘为一栋建筑物。

这些比喻都显示了个体基督徒与全体会众之间的明显关系。个体基督徒是身体的一个肢体，也是羊群中的一只羊。用彼得的话说，个体信徒是灵宫的“一块活石”。

这些生动的描写对我们理解教会都是至关重要的，表明个体基督徒对教会不是随便的委身。在一栋建筑物里，没有哪一块石头是随便与其他部分连接的，所有的石头都是毫不含糊地黏合在一起。羊也不会从这一群跳到另一群，牧羊人清楚知道自己在照看多少只羊。身体的各个部分也不是随便地互相连接，而是错综复杂地彼此联系在一起，但又相互独立。当然，当我们正式地将自己连于地方教会时，就最好地体现了这些比喻。

别的证据不说，这五个例子就表明了，参与教会团体生活不是随随便便的，也不会说不参加就不参加了。这代表着一个人建立（加入）了一种关系，随之而来的有责任（决定了会有纪律、对领导层的服从）和特权（供给寡妇、成为神的百姓）。如果没有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教会的一员，这些都很难做到。

为什么穷人群体需要教会成员制

希望你此刻已确信，要理解圣经对于教会生活的描述，就需要对哪些人属于地方教会有明确的了解。不过，我想进一步论证：成员制不仅是圣经所要求的（如果你是基督徒，这就是做任何事的充分理由），也有助于创造健康的会众，这些会众能够触及穷人群体（参本书第五章）。

1．教会成员制防止了“二等综合症”

在教会里，很容易形成微妙的等级制度。有钱的人或有文化的人，可能会忍不住轻看和排斥较穷的人（见雅2:1-6）。如果教会希望看到出身穷苦的人来到基督面前，那他们必须热烈欢迎这些人融入教会生活。

有意义的成员制会给教会带来奇妙的“拉平效应”。教会成员制清楚表明，所有的基督徒在神面前有着相同的地位，我们只是基督身体的肢体而已。希望能触及穷人群体的教会，必须理解这个圣经真理。出身穷人群体的人来到基督面前时，他们应该受洗，成为教会的一员。这表明了他们被完全接纳了，是在基督身体里正常发挥作用的一部分。

2．教会成员制加强了责任感和彼此的关系

建立教会成员制，加强了会众彼此之间以及会众与领袖之间的责任感。成员制要求委身，从圣经的角度来讲，这阐明了成为教会的一员究竟意味着什么。当信徒成为教会成员，他们是在承诺爱和关怀教会里的其他成员，也会为他们祷告，对他们负有责任。这就意味着，教会的所有成员，不管是贫穷、富有，还是中产阶级，都有责任彼此相爱。在我们的教会里，我们希望无家可归的人和新来的移民来到基督面前，也希望他们加入教会，在教会里正常发挥功用，与其他成员相互协调、彼此配搭。

3．教会成员制（包含纪律管教）清楚表明，某个人是信徒

在《哥林多前书》第5章，保罗指示哥林多教会，如何对待活在公开、可耻罪行中的人。为了保守教会的健康，保罗告诉哥林多教会要对此人执行纪律管教，“把这样的人交给撒但”。在第2节，保罗告诉他们，不能让这个人继续留在他们中间，应该“把行这事的人从你们中间赶出去”。这段经文中的几点值得我们注意。

首先，第2节描述对此人的惩罚，是把这个人“从你们中间赶出去”。教会管教的结果就是，将犯罪之人从教会中赶出去。这种说法必然暗示了，哥林多教会有正式的成员制。如果一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正式属于某个团体，那怎么能将此人剔除呢？我来举例说明一下。我不能被“北加州左手高尔夫球手协会”（Northern California Left Handed Golfer’s Association）剔除，因为我从来就不是这个组织的成员。根据他们的网站，NCLHGA的确会出于某些理由，将有的成员剔除掉（也许是右撇子？）。但我不用担心会遭受这样的对待，因为你不可能把一个本来就不是会员的人赶出去。

其次，教会的管教是在“你们聚会的时候”（4节）执行的。就我们的目的而言，只要注意经文提到了哥林多教会有明确的、正式的聚会，会众在聚会的时候，就知道谁应该出现在那里。这一点再次清楚地暗示，存在有意义的教会成员制。

第三，保罗告诉哥林多教会，只管教“教内”的人（见12节）。使徒保罗并不是让哥林多教会去管制世人及其道德状况。很显然，哥林多教会知道谁是教会内的人，谁是教会外的人。没有明确的教会成员制，就不可能执行恰当的教会纪律。

第四，教会纪律管教是为了教会的益处，也是为了被管教之人的益处（见5节）。保罗主张，哥林多教会将淫乱之人从成员中赶出去，使他的灵魂最终可以得救。我们可能会认为教会管教是苛刻的、令人反感的事，但使徒保罗清楚表示，这是对犯罪之人的爱。当一个人在会众中有良好的名声，他就有了一些得救的确据；外在的权威对他的信仰告白做过考核，也会对他竖起大拇指。

然而，当教会借着管教推翻了这种肯定时，这种举动就是对活在罪中之人敲响警钟。如果他拒绝悔改自己的罪，他的信仰告白就会受到质疑，这个有问题的人必须面对一个事实：他的灵魂岌岌可危。很显然，不是所有被赶出教会的人最终都会悔改，重新回到教会。但有的时候，他们靠着神的恩典做到了，正如本书第五章里拉布的故事。

第五，教会纪律管教告诉世人，基督徒应该是什么样子。哥林多教会的淫乱罪行，就算是异教徒看了也会为之震惊（见1节）。如果教会袖手旁观，观看的世人就会得出结论，基督徒是最差劲的变态。但是将犯罪的人赶出教会，教会就是在向世人清楚表明，犯罪是有恶果的，不悔改的淫乱之人不是真正的基督徒。

4．教会的福音外展事工倚赖于教会的独特性

如今的基督徒常认为，我们传福音的能力取决于向世人展示我们与他们很相似。然而，至少从古代的以色列人受试探去追随列国的神明以来，今天的教会所面临的挑战与过去是一样的，都是关于独特性的。盐若失了味还有什么用呢？你还是把盐扔了吧。或者灯放在斗底下有什么用呢？正是我们独特的生命显在世人面前，好让世人来称颂神（见太5:13-16；也可见彼前2:9-12）。

健康的教会成员制和纪律管教在培养和保护教会的独特性上，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不是生命被改变的主要原因，被传讲的道才是。但教会成员制和纪律管教保护信徒的生命，洁净信徒群体，并将他们展示在世人面前。在艰难的社区里，人们对基督国度前哨的见证，会带来何等的希望？让当地人看到一群超自然地被改变并仍不断改变的人，会带来何等的希望？

另一方面，在西方很多教会成员活得与世人一样（见林前5章），并且教会的领袖和会众都没有让这些人正视这个问题，这对教会的福音见证带来了多大的破坏？

理论联系实际

在穷人中作工，意味着走进他们常常一团糟的生活里。当然，不穷的人也过着混乱的生活，但是贫穷会使问题恶化，会导致一系列的罪恶发生，从而使生活变得更复杂。这就意味着，施行教会成员制会产生一些复杂的情况：

•　在这个国家非法居留的人能加入教会吗？在入会审核中，教会对一个人的移民身份应该问多少？

•　服用美沙酮处方药（一种毒品替代药物，用于解毒——译注）的人能加入教会吗？

•　如果有人二十年来一直与同一个人同居，这个人能加入教会吗？他们必须多快结婚？如果涉及到孩子怎么办？如果他们在本国各自有配偶，但几十年来都没有和配偶说过话，又怎么办呢？

我们不能等人们彻底打理好自己的生活后，才接纳他们成为教会成员，但我们需要确认，他们的悔改和信仰告白是否可信。与女朋友同居的人需要停止同居，贩卖毒品的人需要洗手不干，但我们不要求加入教会的人尽善尽美。我们确实会要求他们与罪争战，要求他们悔改。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我们教会的长老会与申请加入教会的人面谈，解释我们的信仰告白，说明成员的责任和长老的责任，并确保他们清楚明白福音，明白过敬虔、顺服的生活意味着什么。在会众大会前一两周，我们会向会众提供申请人的见证词，鼓励教会成员提出任何关于这个人的顾虑或问题。

整个过程的各个环节都需要谨慎对待。在执行这些程序时，我们的目标是让每个加入教会的人（1）认识到宣告跟随耶稣的严肃性；（2）理解教会大家庭的重要性；（3）服从敬虔领袖的带领，承担自己的责任；（4）看到教会和世界的不同，知道应该对哪些成员负责。

保持教会与世界之间界线分明，不仅能帮助教会内的人，也能帮助教会外的人。有个人曾在麦茨的教会做礼拜，自称是基督徒，但贩卖毒品、出售色情电影、与男女发生性关系。街上的人会和麦茨谈到这个人，这让麦茨不仅表达对这个人的关心和爱，也解释这个人只是参加教会的敬拜，并不是教会的成员。接下来，这些“关心此事的人们”做了很好的讨论，让麦茨能解释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成为教会成员，以及教会成员意味着什么。保持成员界线分明，让尼地里教会向此人敞开教会的大门，但不为他的信仰做担保，不会告诉世人他是属于耶稣的。简言之，对教会成员制有清晰的认识，有助于确保教会在社区的见证不被一个参加敬拜的人玷污，同时也彰显了教会对这些人的爱。

教会的纪律管教也是如此。有一个教会实习生让当地的一个女性怀孕了，在社区里引发了许多流言蜚语。教会对这名实习生的管教让社区的人很吃惊！另外，将其逐出教会的惩戒，也使这个人的很多家人认识了福音，他们赞扬教会的坚定立场。这件事也提高了我们在他们眼中的可信度。

结论

教会成员制似乎是使命型教会无法负担的奢侈品。可能教会成员制让人产生一种印象，觉得一群古板苛刻的会众更在乎耕耘自己的小花园，而不关心如何把福音传给世人。或许有些教会犯了这样的错误，但不要不分好坏地全盘否定。你不能模糊教会与世界之间的界线，也不能让光明与黑暗为伍（见林后6:14-7:1）。穷人社区不需要另一个“社区中心”，举办各种“帮助社区”的项目和研讨会，培养人如何做称职的父母。他们需要的是基督国度的前哨。这个前哨就像盐那样鲜明，像山上的灯光那样明亮。

(1)　英文为“join them”，字面意思是加入他们——译注。

(2)　英文为punishment by the majority，意思是多数人的责罚，故中文采用吕振中版本——译注。

第三部分
艰难之地的服侍

第九章　预备自己

关于我（麦茨）在尼地里的侍奉，牧者、神学生和未来的植堂者问过许多相同的问题。我们该如何触及我们教会附近的穷人社区？我们是该新建一个教会，还是努力复兴现有的事工？我怎么知道自己能胜任这类事工？我们该搬到贫困地区吗？

在这一章，我们没有时间一一回答这些问题，不过接下来我要谈的，是我这一路学的更重要的功课。

1．认识严峻的现实

2007年，在我到达尼地里之前，有人寄给了我一份影音的《苏格兰人报》（The Scotsman）。这是一份全国性的报纸，标题关于我要去牧养的教会：《遭遇汪达尔人袭击，新教堂陷入堡垒心态》。报道一开始是这样写的：

一座完全倚靠新市镇教会会众奉献修建的教堂，在遭遇汪达尔人围困后，不得不花费1万英镑修建“防御工事”。汪达尔人严重破坏了这座教堂，损失高达数千英镑。玫瑰大街的夏洛特浸信会教会成员奉献70万英镑，在尼地里建一座新的社区教堂。但在新教会和社区教堂建成后的几周内，多次遭遇破坏，窗户和集中供热管道都被砸得粉碎。⁽¹⁾

我刚结束在巴西街头帮派中的事工，所以不了解市中心贫民区事工的严峻性。苏格兰与巴西截然不同。尽管有暴力和贫穷，但南美人敬畏神，也尊重教会。但来到尼地里，我立刻意识到这里的人可能嘴上敬拜神，但对尼地里教会没有尊重，更对我的牧师资格不感兴趣。

我接管了一座教堂，这座教堂一直受到当地儿童和青年的围攻。我们的窗户经常被砸得粉碎，汽车被点燃，教会成员在街上遇袭。更糟糕的是，这种陋习持续了这么多年，以至于当地的年轻人把破坏这栋建筑当成了某种仪式。建筑里的基督徒很容易成为袭击目标，他们多数人生活在尼地里社区外面，每天通勤上下班。

我接管的这一小群信徒是善意、认真负责的，对尼地里有真挚的爱。问题在于，他们试图以苏格兰住房计划区局外人的身份，阻止尼地里数十年的衰落。他们与尼地里社区唯一的接触，就是主日敬拜、偶尔的发传单或上门访问。甚至安排和执行教会礼拜的方式，似乎都倾向于市中心教会的文化，而不是在穷人社区里接地气。

当这个教会寻找一位牧者时，他们希望这位牧者来继续做他们已经在做的事情。不用说，一开始的几个月对我来说极其难熬。教会的成员全神贯注于他们的计划。有一天，我收到一个心怀不满的成员发来的邮件，这位成员斥责我不该把47种福音传单从咖啡馆区撤走（事实上，这样的邮件我已经收到一封了）。很显然，他们认为我是在扼杀福音布道。几乎同一时间，我又收到了一封邮件，发送人希望知道，为什么我不鼓励教会的唱诗班在圣诞节到街头唱圣诞颂歌。还有一个成员想知道，我是否会在讲台上表演戏剧，如果我会，他就要离开。

另一方面，我们周围尼地里社区的人关注截然不同的事。收到这些邮件的前一天，我和一个年轻人待了几个小时。他小时候被他叔叔强暴了，如今在镇上靠出卖身体维持吸食强效可卡因的毒瘾。还有一位女性因无力支付电费而被断电。晚上，当地的一些孩子偷走了教堂所有的排水管，还用高尔夫球杆砸坏了前面的台阶。

简而言之，教堂里的人与教堂外面的生活是完全脱节的。

就在那个寒冷冬天的早晨，我独自坐在那里，想着是否能让这座教堂的状况发生转变，具体该怎么做。我在巴西建立教会时，是从头做起的，所以很容易将福音的DNA注入教会。但此刻我面临的是完全不同的局面，我该怎么做才能将这两个世界连接起来呢？老实说，那时候我真想一走了之。但最后我还是留了下来，积极面对眼前的艰难。贫困地区的很多教会正在消亡，原因有很多，而所有原因都归结于“艰难”二字。建立教会和复兴教会都是艰难的工作，没有丝毫的浪漫可言。

2．认识你的动机

造访尼地里社区教会的人，经常被这个事工打动，然后会说“我很想参与这个侍奉，很乐意回来参与服侍”。我一定会让这些人想一想自己的动机。对侍奉仅有一腔热血是不够的。当然这些人是爱耶稣的，但他们回家数周后，这种感觉往往就消失了，就又回到了以往的生活中。圣经警告我们，信徒有时候会搞错动机（见太6:1-6；可9:34；12:38-40）。

我们在巴西也遇到过同样的问题。同工来教会服侍，往往几个月后就离开了，因为被高强度的事工弄得筋疲力尽。在布道会堂里，激动人心的讲道中魅力四射的东西，或者书本上吸引人的东西，到了现实生活中就会遇冷。凭着个人的情感或者凭着爱穷人的浪漫想法开始服侍，往往是引火烧身。当然，要有爱人的心，要爱那些受压迫的人，但这不足以使你能承受日常生活的艰辛。

那什么是参与这种侍奉的好动机？我承认，又臭又诡诈的瘾君子不会使我为了他而牺牲自己的生活。只有对耶稣的爱使我爱这些讨厌的人。只有真正理解神在耶稣里的恩典，理解基督为了我这样可恶的人而死，再加上充分理解福音，才能激励我欢喜地服侍这样的人，哪怕他们对我的帮助很冷漠、充满了敌意。最后，我这样服侍不是为了取悦他们，而是在爱中服侍那位拯救了我的救主，他曾救我脱离了同样的困境。

一位精神病学家这样写道，

就像从事其他任何助人行业的人，参与服侍是为了获得个人所需要的赏识、关注和接纳，这些东西在其他地方又无法获得。有时候，会无意识地想要支配其他人，实际上是想成为小教皇，如果是在服侍不成熟的人，这个目标就很容易达到。很多牧师因为能指导别人，能纠正人们的错误而倍感满足，而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²⁾

我认为他说得完全正确。

所以你应该问问自己：为什么你想服侍穷人？你的动机是什么？如今，社会公正和慈惠事工是福音派信徒中的重磅消息。但如我们所看到的，现实与许多人对这类事工的浪漫想法不同。我们必须了解自己的动机，因为我们在参与任何侍奉之前，如果没有深入地思考，这些动机可能会反过来困扰我们。

3．个人背景不是最重要的

很多年轻人对“20计划”事工很感兴趣。他们多数来自于安稳的家庭，受过很好的教育。几乎每个人问的第一个问题都是：我会不会看起来像上等人，所以不能参与侍奉？问得好。尽管有人反对（通常来自当权者）夸大阶级问题，但在英国，不同阶级之间仍存在着明显的文化差异。通过说话、走路和穿着，人们感受并显露这一点。

我提到的这些年轻人，通常不会认为自己是上等人。他们认为自己是普通人，但他们担心下层/工人阶级会划分等级界限。毕竟，我们这些“城市穷人”不仅仅是心里有根刺，感到忿忿不平，我们简直是恨得牙根痒痒。对我们来说，“上等人”就表示你喜欢吃鹰嘴豆泥，你的父母都在一起，你可能会在晚上玩棋盘游戏；而我们这些人喜欢外卖和真人秀节目。上等人喜欢跳交际舞、去剧院、和朋友一起喝杯红酒。

通常我对他们的答复是：“你认为，除非人们转离自己的罪，唯独信靠基督以得赦免，否则他们就会下地狱吗？”如果他们的回答是肯定的，我们就可以合作。如果他们涨红了脸，说话模棱两可，看起来很不自在，那么十之八九，他们不适合在我们的环境中参与侍奉。在“20计划”区，我们想知道，你能直接回答我们问的问题。

当然，阶级在某种程度上很重要。我的助理牧师喜欢看时代剧，虽然一直努力戒掉。他甚至背着小背包走在尼地里的街上，我又经常不得不和他走在一起，所以得忍受人们的嘲笑和羞辱。但你知道吗，没有他，尼地里不会是现在的样子，我的生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丰富多彩。谁会嘲笑他时髦的生活方式呢？严肃地说，在我们“20计划”区周围，他很有名并且受人爱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是个真诚的人，爱人，并愿意对人们的生活直言不讳。

我对未来同工提的第二个问题是：你认识并且爱耶稣基督吗？你是否足够爱人，敢于告诉他们，他们是有罪的？你爱地方教会吗？你愿意长期深入对方混乱的生活吗？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其他事情就无关紧要。没有必要丢掉你的男士包和特别版皇家婚礼套装（很显然是放在抽屉里的）。

当然，对那些不习惯“20计划”区生活的人来说，这里的生活让人感到有点震惊。虽然心态很难调整，但也不是不可能。保罗是典型的犹太人，却将福音传给了外邦人，也是必须克服一大堆文化上的问题才能做到。如果将福音带给穷人的人喝印度拉茶拿铁，又有什么关系呢？没有基督，人会落入永远的死亡，这才是最严重的后果。归根结底，一个拥有真正财富的人，是爱耶稣、爱人的人，这才是真正重要的。这可能需要花更长的时间来适应，但坚持不懈、做你自己并善于学习，这些都有助于你适应。

4．你的家人需要一同参与

在市中心贫民区的服侍可能会很累、进展缓慢、令人沮丧。很多工作都在重复，可能是令人痛苦、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你可能会不断地遭受诽谤，所以你的家庭生活是健康福音事工的重要组成部分。要是没有我妻子在我身边支持我、爱我、为我祷告、帮助我过正直的生活，我无法在目前的侍奉中坚持这么长时间。

在穷人社区的服侍影响了我的家庭。我随时会带一些陌生人回家吃饭、洗澡，给他们衣服穿，一般只需要提前几分钟通知家人就行。我妻子从来不会感到吃惊。她有神所赐的热情好客，即使是对最唠叨的客人也能表现出无限的耐心。我们有很多个夜晚和吸毒者一起熬夜，帮他们用突然戒毒法来戒毒。圣诞节那天，家里会有陌生人和我们一起共进午餐，也有一些客人和我们全家一起外出度假。然而在这一切中，我们仍然保持对彼此的爱，并对各自在侍奉中发挥的独特作用深表赞赏。

虽然我家里经常很忙，但在暴风雨的时刻，我的家就是平静的绿洲。妻子不会和我作对，也不会和我的服侍作对。我们有约会之夜、家庭之夜，也会一起祷告。但有突发事件或一系列教牧问题出现时，妻子不会抱怨，不会分散我的注意力，从而给我造成压力。

这种侍奉需要你全身心地投入。如果你想把自己的生活分割为“侍奉时间”“休闲时间”“私人专属时间”，那么这种侍奉可能不适合你。要在我们的事工中有所作为，你不一定得结婚，但如果你已经结婚了，那你必须有一个安稳幸福的婚姻，有一位全力支持你的伴侣。如果不是这样，那就赶快撤出吧。我之所以能幸存这么长时间，是因为神是良善的，并且我的妻子确保我们的家是躲避侍奉风暴的避难所，尽管有时候我会带一些浮木回家。

5．你教会的领袖必须一起参与

有些人听说了我们和我们的事工，会来我们的教会。他们通常是希望离开原先的教会，加入我们的教会，因为他们很想在穷人中服侍（有时候他们就是纯粹想加入我们的教会）。我都会问他们原来教会的情况，你的牧者是谁？教会里有长老吗？他们对你的计划有什么看法？

很多时候，他们会对这些问题感到困惑。一般他们的态度是：“这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或者，“他们不理解我。神对我说这样那样，但他们就是不明白。”他们认为，我会比他们教会的长老更明白他们服侍穷人的异象。他们实在是大错特错了。

《希伯来书》的作者提醒我们：“你们要依从那些引导你们的，且要顺服，因他们为你们的灵魂时刻警醒，好像那将来交账的人。你们要使他们交的时候有快乐，不至忧愁，若忧愁就与你们无益了。”（来13:17）人们可以自由感受呼召，但他们需要属灵的监督来帮他们确认这呼召。

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如果你不能顺服你属灵上的领袖，那你就不应该参加一个希望别人服从你的事工。如果你的长老和教会领袖不支持你，那么可以很肯定地说，眼下你不适合参与侍奉。如果你考虑在穷人中开展教会的工作，那就告诉你所在教会的长老或领袖，请他们和你一起祷告，给你一些建议。

6．你需要祷告

当我开始在圣路易斯服侍的时候，这座城市里没有人帮助流浪儿童。我开始祷告能有一个团队，能有机会去帮助流浪儿童。几周后我遇见了一位名叫奥塔西莉亚（Otacelia）的年长妇人，并开始在我周围聚集一小群感兴趣的巴西人。在真正开始之前，我们每天见面学习圣经，一起祷告。每天早晨和晚上走到街上之前，我们都有祷告会。在巴西的那段时间里，我们一直这样做。

我第一次来尼地里社区的时候，一大早就打开教堂的门，开始为着会众和这个地方祷告。当我越来越熟悉这个地方，知道了一些当地人的名字后，我也开始为他们祷告。当有人得救后，我就为他们的家人祷告。我也祷告能有更多的团队成员。之后就有了神奇的改变：神回应了我的祷告。七年多以前就开始的祷告良辰，一直到现在，几乎每天都在坚持。

任何事工开始之前、进行当中，结束之后，祷告都是绝对关键的。毕竟，我们是在进行一场属灵的争战。保罗提醒哥林多的信徒：“此等不信之人被这世界的神弄瞎了心眼，不叫基督荣耀福音的光照着他们。基督本是神的像。”（林后4:4）我们的敌人不会轻易倒下，他会使用一切诡计拦阻福音事工。他会攻击你的家人、朋友、教会和邻居。魔鬼、世界以及肉体是我们最恶毒的敌人，当我们在福音事工的前线时，更是如此。

留意保罗对以弗所教会的教导中，属灵争战与祷告之间的关系：

要穿戴神所赐的全副军装，就能抵挡魔鬼的诡计。因我们并不是与属血气的争战，乃是与那些执政的、掌权的、管辖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属灵气的恶魔争战。所以，要拿起神所赐的全副军装，好在磨难的日子抵挡仇敌，并且成就了一切，还能站立得住。所以要站稳了，用真理当作带子束腰，用公义当作护心镜遮胸，又用平安的福音当作预备走路的鞋穿在脚上。此外又拿着信德当作藤牌，可以灭尽那恶者一切的火箭。并戴上救恩的头盔，拿着圣灵的宝剑，就是神的道。靠着圣灵，随时多方祷告祈求，并要在此警醒不倦，为众圣徒祈求。（弗6:11-18）

要为以下祷告，苏格兰住房计划、住房工程、活动住房区，或者你教会附近的廉租公房区。恳切祷告，常常祷告，为人们悔改归主祷告。我们常常得不到，是因为我们不求。对在穷人中传福音，现在无论你有什么想法，把这本书放下，跪在全能神的面前祷告吧。这是你能做的最好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7．你需要了解所服侍的社区

人们对市中心贫民区的看法主要是负面的，比如英国的住房计划区、廉租公房区、美国的住房工程区。我们在听到布朗克斯（Bronx）或格拉斯哥（Glasgow）东区时，心中产生的画面很可能是毒贩子和驾车枪击事件。这种负面看法不是没有现实根源，这些地方都是犯罪率高的地区，有着可怕的早死、毒品犯罪和高婴儿死亡率。

但这不是一个社区的全部情况。如果你搬进一个地方，亲身体验那里的生活，在当地人中间生活、工作和社交，你会看到那个地方丰富多彩的生活和文化。问题在于，大部分关于穷人事工的思考和写作，都是那些受过良好教育，至少是中产阶级的人完成的。这不一定是错的。要服侍一个地方，你不用必须出身于那里。就像我之前说的，最重要的是爱耶稣、爱人。但必须小心翼翼地确保你不被你的文化设定引入歧途，爱神爱人才能流露出来。很多在穷人社区开展的事工很少结果子，因为参与侍奉的人并不真的了解所服侍地区的文化和构成，他们也不是带着爱心努力地了解这个地方。

所以，如果你在考虑去附近的一个地方参与服侍，或者你刚刚搬到一个艰难的地方，你需要问自己和其他人以下问题（但要小心不要问得太多，免得让人觉得你在为警方探底！）：

•　对这个社区的教会，你有什么异象？

•　你需要哪些关键人物参与这项工作？他们的恩赐是什么？

•　你想帮助哪些人？你要如何有效地帮助他们？

•　这个社区有哪些团体也在工作（非宗教或其他的）？他们起到怎样的效果？

•　谁能帮你更多地了解这个社区？

•　这个社区里有人能给你指点一个“入口”吗？

•　你天生吸引哪一类人？这个社区里有这样的人吗？

•　这个社区的人喜欢干什么？

•　为了吸引那些你天生无法吸引到的人，你需要招募哪些人？

•　你如何有意地和社区里的人建立关系？靠你自己？靠你们夫妻二人？还是倚靠团队？

•　关于福音布道和培养门徒，你的计划是什么？

如果你真的搬到了贫困地方，那就要经常为这个地方祷告，并深入了解那里的情况。要承认，有许多事情是你不了解的。承认在你开始大展拳脚之前，需要付上许多时间、努力和爱心。一旦你进入他们的处境中与他们交往，你肯定会越来越了解这个社区。在未来几年里，这种预备的宝贵价值就会体现出来。

(1)　The Scotsman online, March 18, 2006, http://www.scotsman.com/news/new-church-forced-into-fortress-mentality-after-vandals-attack-1-974347/.

(2)　Basil Jackson, “Psychology, Psychiatry, and the Pastor: Part II: Maturity in the Pastor and Parishioner,” Bibliotheca Sacra 135 (April 1975): 111–12.

第十章　预备工作

我（麦茨）在尼地里社区担任牧师的头一年，只是观察这个社区，认识社区教会的成员。清楚了解会众的优缺点后，我意识到，教会需要以全新的方式在这个地方开展服侍。大量问题有待解决：

•　我们需要更多的长老，需要了解这个角色有哪些要求。

•　对福音布道存在“传讲就必有人来”的心态。不出所料，没有什么当地人过来。

•　人们期望牧者一个人承担大部分日常服侍。

•　当我问每个成员，本教会的使命和目标是什么，有多少个成员就有多少个答案。

•　这是个比较有敌意的社区，社区的人把教堂和在教堂里敬拜的人当成外人。

•　很多成员没有使用自己的恩赐来造福于更大的教会群体。

我们需要向前迈进，但从哪里开始呢？植堂者、靠近贫困地区的众教会，或者那些觉得脱离了穷人群体的人，该如何积极务实地推进健康教会的建造？

建造并且授权给敬虔的领袖

我到尼地里社区的头几个礼拜，有人问我，想给教会的炉灶配置什么样式的排风罩。这个我一点儿也不在乎，然后我开始教导会众，牧者不需要出席每个会议，不需要做每个决定。事事干预不利于别人的成长，也不利于团队的建设，要授权给他人。想一想下面这些经文：

“耶稣叫了十二个门徒来，差遣他们两个两个地出去，也赐给他们权柄，制伏污鬼。”（可6:7）

“这事以后，主又设立七十个人，差遣他们两个两个地在他前面，往自己所要到的各城、各地方去。”（路10:1）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因为二人劳碌同得美好的果效。若是跌倒，这人可以扶起他的同伴；若是孤身跌倒，没有别人扶起他来，这人就有祸了！”（传4:9-10）

1．招募并培训长老

尼地里社区教会有长老，但其中两位上了年纪，并且大家对长老的要求也没有清楚的认识。想以健康的方式成长，就需要有一个不断发展、基于圣经的强大领导层。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我做了以下事情：

•　到尼地里社区教会的头一年，我与教会里的人单独会面，更多地了解他们。

•　我开始让其中一些人带领主日聚会和周间的祷告会。

•　我挑战他们关注自己的属灵状况，并激励他们与耶稣同行（对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这是一件新奇事）。

•　我观察谁勇于迎接带领的挑战，谁带头在周间聚会中祷告，或者谁带头探访老年人、生病的人。

•　我给他们提供很多主题的阅读材料，包括教会论、福音、领导力、姊妹参与服侍，鼓励他们之间有深思熟虑、造就人的辩论。

•　我们一个月出去一两次参加社交活动，有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有时候以团队的形式。我想看看这些人彼此是如何交往的。

•　我向主祷告，求主赐给我继续前进的智慧。

两年后，我带出了一个小团队。他们从二十岁到六十岁不等，拥有各样的恩赐。我们用一整天的时间一起祷告，讨论许多教义和神学问题。我们一起研读圣经，分享主是如何拯救我们，又将我们带到这个地方的。我们讨论以下问题：

•　长老的角色

•　尼地里社区教会的现状和未来

•　福音布道

•　门徒训练

•　教会方针

•　培养未来的领袖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看一看这些人是如何互动的，重要的是他们如何表达不同的意见，然后如何以符合圣经的成熟方式来解决冲突。有的人在神学装备上比其他人更强，有的人更擅长牧养，有的人不能深刻探讨教义，但他们都谦虚好学。照着《提摩太前书》第3章和《提多书》第1章，所有人都有作长老的资格。之后，我们迎来了一个伟大的时刻，在会众的投票表决下，这些人中的多数都一个接一个地被任命为长老了。

我们长老会的动力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我们从探讨诸如损坏的门和照明费用之类的问题，转变成了处理牧养问题、祷告和一起研读圣经。我们一起阅读有关教会带领和长老职分的好书。⁽¹⁾

大概在2012年，我们迎来了最大的转折点，那一年我们的长老团体参加了在华盛顿特区举行的九标志周末研讨会（9Marks Weekender）。在会众的祝福下，我们一行人来到美国，花了整整四天时间，观察华盛顿特区国会山浸信会（Capitol Hill Baptist Church）的做法。我们每个人参加不同主题的研讨会，然后在晚上把所学的汇总在一起，思考怎样做最有利于我们的处境。我们这些人在基督里同为弟兄，又一同在尼地里社区教会作神百姓的助理牧人，而这次经历使我们的关系更加紧密了。尽管国会山浸信会和尼地里社区教会在地理、文化上截然不同，但我们所学的原则，对我们如何作领袖带来了深刻的影响。这对尼地里社区教会的益处是巨大的。

•　我们这些长老开始每周见面，而不是每月见面。

•　我们每月开一次会，进行个人学习，同时作为领袖交流牧养事宜。我们专为彼此和我们的家人祷告。

•　我们每个月为成员祷告两次。

•　我们不仅教导成员制的必要性，也开始教导成员制的性质。领袖有哪些责任？成员有哪些责任？

•　我们的教会成员会议从每年一次变为每季度一次。

•　我们制定了教会纪律政策，到目前已经实施了许多次。

如今，我们有了长老团队，大家一起成长、一起学习，在灵性上互相监督，在神和圣道的指引下推动教会不断前进。

我们会在下一章更多地讨论领袖的预备。

2．发展服侍团队

在早期，我们教会的多数成员都在住房计划区之外生活和工作。我到了尼地里后很快就忙得不可开交，一面培养新信徒，一面解答人们对基督信仰的问题。有着各样需求的人纷纷冒了出来。我需要帮助，但在尼地里生活的基督徒很少，尼地里也没有成熟的归信者能胜任工作。

所以我开始招募文化上的局外人。他们都是年轻的基督徒，生活在住房计划区之外，想要了解这类事工，但是缺乏参与的机会。我认为，想要在福音机构里服侍穷人的新手，如果到尼地里教会学习，能得到更好的装备。当然，我必须劝他们接受地方教会的异象，地方教会要福音布道、培养门徒、装备本地的领袖，而不只是把他们当做保姆和青年工人加以误用。我需要让他们放心，他们会在新的服侍安排上有发言权。换句话说，长老们不会扼杀每一个新的想法，不会因为害怕改变而放慢前进的脚步。当然，长老们继续监督着一切，但长老们认识到我们必须对服侍团队有更多的信任，允许他们在现场做日常决策，而不要太多干预他们。

其次，我招募并训练女性同工。在苏格兰最穷的社区，百分之五十二的居民都是单身父母，其中绝大多数是女性。住在苏格兰住房计划区的女性，严重承受着长期的健康问题、残疾和人际暴力。他们都是脆弱、穷困的女性，有着复杂的生理、心理和属灵上的问题，而她们中的许多人就坐在我们教会的长椅上。

这些问题不是靠每周喝个咖啡、开一次会就能解决的。帮助这些女性需要全心全意地与她们携手并进。不怕明说，男人给女人提供生活上的建议，或者对其投入大量的时间是不明智、不审慎的。在住房计划区，男人任何形式的温柔都有可能被误认为和性有关，而男人的善于倾听就是强大的催情剂。

当然，女性需要敬虔的男人和父亲的榜样，但教会中许多女性需要的支持、友谊、辅导、祷告上的亲密、劝告和关怀，必须来自于合乎圣经教导的成熟女性。这些成熟女性要长期关注他们的生活，因此我们必须有意地招募并训练那些能胜任服侍的女性。

第三，我只招募愿意长期委身的人。迈克和我都认识到，只有准备好在艰难之地扎根，我们的服侍才能起作用。在尼地里社区，我的资深团队的每个成员，都打算用十到十五年委身于服侍。其中一个植堂者最近说，他在考虑是否要与我们一起作工时，问自己是否准备来这个住房计划区，并最后死在这里。植堂和复兴教会不是伸手就来的事情，这种工作要取得成果是很慢的。

花了七年时间，我们才刚刚看到结果子的苗头。我们必须做长远的打算。在早期我们冒了许多风险，有的得到了回报，有的没有（稍后详谈）。但是，年轻人总是被异象吸引。异象帮助人看见他们从前可能想象不到的可能性。虽然花了好几年的时间，但我们最终还是取得了进展。有十个人住在尼地里与三十个人住在尼地里，两者间有着天壤之别。

不要还没开始就被打败了

许多植堂者和知名牧者都想知道，当他们孤身一人或仅有很少的资源时，该如何着手。许多人来到尼地里社区，评论说因为我们有一个团队，所以做起来更容易。但我刚开始服侍的时候，根本没有全职服侍的人。从你拥有的原材料开始，这就是你的起点。如果你孤身一人需要从零开始，那就求神让其他人参与进来。不要操之过急，要仔细地挑选团队成员，确保他们理解你的异象和方向。如果你是有经验的牧者，那么就给现有成员实习的机会，或者从神学院、当地其他教会招募一些人。我们没有得到，或许是因为我们没有向天上的父求。如果我们不愿意信靠神，是不会发生改变的，这是确定无疑的。

不要被一种模式束缚

对于植堂和复兴教会，有的人热衷于某一种模式，就好像用相同的方法是最好的。但根据我的经验，开展这些事工有很多好方法：

•　在巴西，我一开始组建了由八个弟兄姐妹构成的团队。我们有一年的时间每天见面、学习、祷告、吃饭，一起在街上服侍。到了在贫民区展开工作的时候，我们都已经非常了解彼此了，所以可以立马展开工作，教会迅速成长起来了。

•　在尼地里，我接管了一个团队，所以不得不重新教导他们，主要是在讲台上。我投入了更多的时间与一些人相处，似乎这些人与服侍的新异象产生了共鸣。这次带领教会的方式不同，但正在慢慢地产生效果。

•　在敦堤（Dundee），“20计划”帮助一位植堂者在一座旧的教堂开展事工。这座教堂关闭了大约二十年之久，位于一个有一万八千居民的穷人社区里。在过去的十年里，有许多青年和儿童事工都在这里进行。这里的事工需要一位有能力的领袖，把人们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共同的异象。

•　在爱丁堡的恩典山（Gracemount）住房计划区，“20计划”安置了一对年轻夫妇从头开始建立教会。通过当地的一个福音机构，他们与当地人建立了联系，但在那里作工需要创业般的恩赐、福音布道的能力，以及坚实的团队。这会是一项慢热型的事工。

•　在格拉斯哥，有两对年轻夫妇先是在一个住房计划区侍奉了五年多，然后搬到了那里。他们在那里建立福音教会时，将会需要另一个教会的帮助、指导、支持和监督。

•　迈克（Mike）的教会也有类似的经历。他们复兴旧有的教会，从头开始植堂，差派了一支颇有规模的团队，使用福音性的查经材料，为讲其他语言的人开创了教会。

我的意思是，植堂和复兴教会都没有完美的方法。每个地方都是不同的，提供了不同的机会。在活动住房区需要的策略，可能不同于在城市住房工程区的策略，而这两种策略可能又与郊区植堂的策略截然不同。如果你被束缚于某一种模式，你可能会错失良机。如果你不考虑某个地方的文化和需要，硬把你的模式套在那里，那你就是在自找麻烦。

在金钱花费上要切合实际

有两个年轻人到我办公室见我，谈他们到南非帮派里作工的异象。当我问他们希望筹集多少钱时，他们的期望值低得有些天真。很显然，他们打算过苦日子，不考虑房租、汽车、燃料、事工、回家、医疗方面的费用，也没有考虑一种叫做食物的“奢侈品”。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的事究竟需要多少花费。多数教会和植堂者不会如此天真，但也有许多教会和植堂者几乎不清楚，在贫困地方植堂或复兴教会需要多少资金。

一般西方的植堂策略是在三到五年内实现财务独立。但在穷人社区里，这种策略根本不现实，在那里财务独立可能需要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在穷人中开展新事工，需要宣教士的努力和长期的资金供应。植堂者要仔细地思考财务问题，这样可能会避免很多担忧和焦虑。

在资金上供应贫困之地的教会，存在很多艰难，所以应该加入或发展一个紧密的网络，与其他教会联合起来。这些教会可以一起在资金和属灵方面，支持贫困地区的教会工作。如果你是一个富裕教会的成员，希望帮助福音在穷人中传扬，那么你的教会最好的参与方式可能就是提供资金支持。我们也需要培养那些理解并认可我们事工处境的个人奉献者。可惜，这个世界喜欢快速结果和看重统计数字的时事新闻，而这些新闻讲述了一些令人惊叹的归主经历，因此愿意奉献的个人少之又少。鉴于这个事实，我们的策略是把在穷人中的事工当成一项长期的宣教事业。因此，我们鼓励工人多方筹措资金，以便让这项宣教事工持久地进行下去。

要有切合实际的目标和期待

我记得曾经出席过一个在纽约的会议，听一位植堂者说，如果到了第三年，没有200人来我们教会，或许我们应该对自己的呼召有所怀疑。另一位植堂者告诉我们，他正满怀信心地搬到一个新的地方，那里有150人组成的核心团队。曾有一些美国植堂者参加我们在尼地里社区教会的敬拜，当时教会出席的大概有七十五人。之后吃午饭的时候，其中一位植堂者说，如果我们有更好的乐手，把教会弄得更明亮一点儿，我们会更成功。我告诉他，在住房计划区，我们的教会算是巨型教会了！论到多结果子和成功，似乎欧洲人和美国人的看法常常不一致。

听说一些教会吸引数百人参加他们的首次敬拜，我想其中大多数人都是基督徒，是该地区其他教会的成员。但对穷人社区的教会来说，不太可能有这样庞大的基督徒资源。穷人社区的教会可能增长得更缓慢，因为必须通过悔改的归信来增长。当然，神可以赐下复兴，将成千上万的归信者赐给我们。但除非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不然经过十年的努力，按照倍增计划我们收获了二十到四十个信徒，我也会很开心。这会是巨大的成功，尽管对有些人来说，这个数字顶多是个核心团队！老实说，我们给植堂者和复兴教会的人施加了太多的压力，压给他们不切合实际的目标和期待。

结论

所有刚刚归信的人、教会成员，无论他们的社会地位怎样，都必须教导他们对所属的地方教会负责。有些人会成为服侍团队的优秀成员，有些人会成为优秀的执事，也有些人会成为敬虔的长老，只有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在侍奉的火中试验自己，他们的恩赐才会显露出来。对我们教会的女性而言，同样如此。在艰难之地，许多敬虔、合乎圣经教导的成熟女性都被冷落在一旁。在她们可以发挥巨大作用的时候，教会没有很好地使用她们。

最基本的一点就是，艰难之地的教会像所有地方的教会一样，必须培养门训和服侍文化。成员、领袖以及未来的领袖，都要学习彼此门训，明白这是基督徒生活中常见的一部分。在彼此的门训中，他们学习什么是服侍、失败、饶恕、鼓励，以及相互学习。

(1)　有两本非常有用的书帮助我们思考我们在尼地里教会中的角色，分别是Alexander Strauch’s Biblical Eldership (Colorado Springs: Lewis & Roth, 2003)（中文名为《按照圣经作长老》，天粮书室出版）和Mark Dever and Paul Alexander’s Deliberate Church (Wheaton, IL: Crossway, 2005)（中文名为《深思熟虑的教会》，作者狄马可和亚保罗，美国麦种传道会出版）。

第十一章　准备改变你的想法

设想一下，一天一个年轻人走进你的教会，想与牧师谈谈。他从小就干犯法的事，之前因为抢劫和严重伤人被判入狱，刚刚刑满释放。他看起来很不安，趁你找牧师的时候，出教堂抽了支烟。他身上有味，似乎很久没有洗澡了，衣服也寒酸破旧。

原来这个年轻人最近认信了基督。尽管从来没有读过圣经，但他想到你的教会更多地了解耶稣。目前他住在镇上的收容所里，承认自己在吸毒，但说正在努力戒掉。他的态度不是很友好，不喜欢别人问他很多问题。

这个年轻人走后你会想什么？你会暗暗地希望他别再回来？如果他礼拜天又来，谁来应付他？你会想如何帮助他走出收容所，远离毒品吗？你把他想成门徒还是想成灾难？

我（麦茨）的想法是，你接待的这个人有可能是个未来的领袖。如果你要在穷人中开展教会事工，你就要看到，这个脏兮兮、不太友好、不懂圣经的年轻人，有可能是潜在的牧者和教会领袖。问题是；对这样的年轻男女，你的教会有清晰的门训规划吗？还是说，你们会一直容忍这样的人，直到他们重回以前的生活，然后你们每个人终于偷偷松一口气？

我们当今教会的问题

事实上，许多教会缺乏门训贫困归信者的文化。这些人加入教会的时候可能很受欢迎，但谈到识别和训练潜在的领袖，他们往往会被忽视。这并不是最近出现的问题，四十年前《洛桑信约》（The Lausanne Covenant）就强调了同样的问题：

我们也承认某些宣教团体，在装备和鼓励当地领袖担当责任方面，行动过于迟缓。然而，我们的原则是使教会本土化，渴望每个教会有自己的领袖，表明基督徒领袖的风范不在于辖制人，而在于服侍人。我们认识到，提高神学教育是当务之急，对教会领袖更是如此。在每个国家和文化中，应当为教牧人员和平信徒提供教义、门徒训练、布道、培灵及侍奉方面的有效培训。这些培训不必依靠任何一成不变的方法，而应按照圣经的准则，采用当地的创造性构想。

《洛桑信约》众作者提出的问题是，西方的宣教士常常未能以文化敏感的方式培养领袖，从而给国外的本土教会带来了问题。类似地，西方教会也很容易在培养本国穷人中的领袖上滞后。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你可以读一读基督教报刊上招聘教会实习生的广告；你会看到，招聘的几乎全是受过教育的人。事实是，许多教会的领导层是受过正规教育、有专业资格之人的天下。

处于既定位置的领袖很容易给人一种感觉，只有他们具备领袖必需的技能和知识。我们可能微妙地流露，只有那些背景干净、令人印象深刻的人才会被考虑作基督徒领袖。当然，长老必须“善于教导”，但是受过正式教育和具有商业头脑，并不是基督徒领袖的必备资格（见提前3:1-13）。事实上，教会的领导模式应该看起来不同于世人的领导模式，因为神看重的东西不同于世人所看重的（见林前1:26-29）。教会和机构的领袖们不该忽视那些缺乏专业资格的人，不该忽视那些不符合他们社交圈的人。

全新的方法

我们需要重新思考，该如何在城镇和城市的艰难之地开展事工。怜悯穷人和受压迫的人是个很好的事，但我们需要提防那种不培养人的帮助。那样做只会给穷人提供表面的帮助，但从未真正帮助他们成为成熟的基督徒。

我举一个例子。在最近举行的一次有关服侍穷人的讨论上，我提到慈惠事工存在一个问题，就是没能在穷人中培养本土领袖。有个人表示反对，称他们教会的流动厨房改变了他们的社区。但当我们了解具体情况后才知道，好像流动厨房的大部分好处都是带给他们本教会的。边缘的成员发现，施舍食物是参与服侍的简单方式。这是一件好事，但这人也承认，这项事工开展了很久后，仍没有人归信，也没有人接受门训。更糟糕的是，就算有人真的成为基督徒了，也没有相应的培养计划。

慈惠事工如果是更宏大计划的一部分，那就是件好事，但对那些接受帮助的人来说，不能只做慈惠事工就完了。所以，什么才是前进的道路呢？在穷人中开展事工的教会，必须将培养本土领袖纳入教会的DNA中。

那么，我们该如何将今天的可悲境况，转变成未来本土领袖的理想状况呢？在苏格兰住房计划区，我们已经接受了一个事实，即我们一开始不得不倚靠“文化上的局外人”来帮助我们。目前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在培养本地领袖的事情上取得重大进展。我们不得不训练这些“局外人”，去识别和培养在将来有可能作领袖的“局内人”。或许在一代人的时间里，我们会看到在住房计划区归信者的带领下，教会经历真正的兴起。

为了这个目标，根据我在穷人社区培养领袖的经历，我提出了以下十条建议：

1．尽快让新归信者承担责任

中产阶级社区教会，往往在新归信者承担领袖角色之前，等他们证明自己的才能。在苏格兰住房计划区，我们发现最好让归信者承担一些责任，除非他们干不了，不然就让他们一直做下去。换句话说，尽快让归信者承担责任，放手让他们进入服侍和教导领域，是件好事。我不是在说让他们作长老，也不是在说只让他们摆放椅子。装备人不能仅限于在教室听课。我们需要在日复一日的侍奉中与他们同行。耶稣就是这样训练他的门徒的，他们在一起生活，一路都在教导他们。

在尼地里社区教会有一位年轻的工人，她得救的时间很短。她是一个当地的女孩，来我们这里之前不了解圣经。她归信不到两个月，我们决定雇她做兼职，让她去接触当地的年轻人。不久之后，她和五个朋友开始了圣经学习。除了福音之外，她几乎不知道别的，但过了几个星期，她的几个朋友就来参加教会礼拜，还有一对夫妇得救了。她在六个月里的进步，比我们在六年里的进步还要大！如果这位年轻女士遇到了困难，我们也只是让一位成熟的姊妹旁听她们的圣经学习，适时地给出帮助和建议。有了这种自由的文化，她得以在社区里展开其他的服侍，同时也通过我们的内部培训接受培养。

2．交流的时候注意文化上的不同

交流是语境化的。例如，在苏格兰住房计划区，我们看重实话实说。在我们的关系里，这表示对人的尊重。中产阶级一般更看重不冒犯别人，这是他们维持关系的沟通方式。结果，在后者看来，前者显得粗鲁、咄咄逼人；而在前者看来，后者显得很空泛、肤浅。在质疑别人的动机或品格之前，我们必须仔细理解他们说话行事的方式。许多住房计划区的归信者被忽视，无法担任领袖，因为相比于中产阶级的弟兄姐妹，他们可能显得笨拙、粗鲁和咄咄逼人。了解你所在地区的文化，可以帮助你解决一些问题，缓和矛盾。当然，不管我们的文化怎样，我们都必须抵制罪恶的行为，但我担心，因为不同文化处境下的交流会有误解，会导致许多潜在的领袖不能得到重用。

3．把失败当成机会

我们有时候会非常骄傲自大，认为如果我们门训的人跌倒了，或者退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我们或我们事工的污点。但老实讲，没有跌倒，就不会成长。我们在带领上是会犯错误的。

耶稣允许早期的门徒跌倒。他们经常在激烈的争战中学习，所以我们也要放松掌控，不要担忧，接受我们的门徒还没有准备好侍奉的事实。这种担忧是宣教禾场上的杀手，会将侍奉死死困住。谨慎有时，冒险也有时。

4．寻找不太可能作领袖的人

我们有些人对福音和圣灵的大能缺乏信心，不相信福音和圣灵能改变看起来不太可能作领袖的人。再看一看那颗未经雕琢的钻石，就是你教会中的那个人，看起来似乎根本不是当领袖的材料。在他们身上花点时间，或许神会让你大吃一惊。但是我们能肯定一件事，如果我们继续等待穷人社区的领袖看起来能像受人尊敬的中产阶级基督徒，那我们会长久等下去。

我听过一些令人惊叹的事情，有人将濒死的教会扭转过来，如今有了数千成员。我也很崇敬那些在印度植堂的人，他们二十出头就建立了几十个教会。但老实说，我对那些尝试但失败了的人同样感兴趣。

几年前，我就遇见一个有这种经历的年轻人。他出现在我的教会，之前是个国际植堂团队的成员。他们在亚洲植堂，可惜失败了。他们十个人聚在一起，要建立一个国际教会，但后来一个一个地放弃回家了。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有点垂头丧气。听了他的故事，我就立刻雇佣了他。

失败孕育谦卑。有许多年轻的植堂者争强好胜、骄傲自大，因为他们还没有被失败刺痛。我对一件事情印象深刻，即这个人是他的团队里坚持到最后的人。我需要知道他有没有坚忍的精神，而这件事说明了一切。和我一起训练了一年后，他的信心和自信都恢复了。他也教给我的团队一些很宝贵的功课。

我经历的最受益的对话，有一些是与那些在困境中挣扎（或失败）的人之间的。我认识一些人，在看见持久的果子之前，他们不得不多次尝试建立或复兴教会。我知道还有一些人最终放弃了，回到了原来的工作岗位上。我有意地把这些人找出来，因为他们犯的错误和所学的功课，对我而言都是极宝贵的。

你在考虑招募团队时，不要只盯着那些超级聪明、热情高涨的神学院毕业生，而要寻找那些承受过失败的人。他们容易成为一流的团队成员。

5．当成跨文化的侍奉

如果你是一个文化上的局外人，要在穷人中参与侍奉，你必须接受一个事实：你要从事跨文化的工作。不要错误地认为，你们来自相同的国家，说着同样的语言，就有相同的文化价值观。实际上我认为，在考虑到住房计划区或住房工程区参与服侍之前，你应该有一些跨文化的经历。这种经历会迫使你反思自己和自己的文化偏好，会让你看到自己的盲点。当你需要突破自己的界限作工时，希望这一切能促使你找到合乎圣经的解决方案。

人和地方不是要解决的问题。如果你带着一切所需到一个穷人社区，但没有爱和接纳，那你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失败了。穷人社区的毁坏和困难看起来不同于你家社区的毁坏和困难，但每种文化都存在着这些问题。我们往往会更清楚地看到别人的问题。我们的工作不是修复整个文化，而是分享福音，使神的百姓作门徒。我们必须警惕自己的民族优越感。

我们还必须努力学习所去之地的文化。使徒保罗在向亚略巴古人传道之前，先花时间走遍了雅典城。同样地，我们必须切实地观察周围的文化，不能想当然地认为我们什么都懂。我们需要经常问以下问题：

•　我们接触的文化有哪些优缺点？

•　我们自己的文化有哪些优缺点？

•　哪些圣经原则超越了这两种文化？

6．把冲突当成机会

多数人不喜欢冲突，这很正常。关系紧张、心情沮丧、言语尖刻让每天的生活缺少快乐。但当我们开始构建团队来避免冲突时，我们遇到了个问题。建立一支高效的团队需要不同的意见、技能和背景，而这样的环境容易使人互相误解和产生分歧。但不要把相安无事看得那么重要，以至于我们只会雇用唯唯诺诺的人。我们需要强大、自由的思考者，他们服从权柄，但同时推动团队和侍奉向前发展。

要和罪人一起组建团队，一定会有冲突。如果你把不同文化的人混在一起，情况尤其如此。每个礼拜都有人到我办公室反应问题：彼此之间有误解，错解其他人的动机，没有很好地表达自己真实的感受和意图。这是很正常的，是无法避免的。应该把冲突当成解决问题的机会，探索表面背后的核心问题。

处理好团队成员之间的冲突，每个成员都会受益。困难被解决了，而不是被掩盖起来，成熟的基督徒会越来越有耐心，年轻的信徒也会学到如何以建设性的、合神心意的方式来解决分歧。成圣的过程会祝福所有人。

7．发展与文化相关的神学培训模式

多数教会希望神学培训在神学院和圣经学校中进行。这种体系有许多好处，但通常不利于出身贫困的人。在更贫困的地方开展事工需要培训大量的本地信徒，而这种模式不是有效的模式。大多数人不会获准入学，也有许多人不想去，或者即使被录取了，也无力负担费用。

所以我们需要回归到基层神学教育，根据某个特定环境量身打造，并由地方教会来推动。如果教会愿意承担这一责任，那就处在十分有利的位置，能很好地将教义教导、实用的宣教学、个人的品格发展结合起来。我们需要解决的是如何结合处境化的神学教育，这有益于教会的会众，并该由地方教会来主导和评估。

8．建立多文化团队

因为西方社会不断改变，所以在很多地方很难有共同的文化核心。穷人社区往往混杂了各种背景的人：长期的“低层阶级”、想让社区变得绅士化的中产阶级、工人阶级，以及不断增长的移民群体。许多社区都是很有意思的五方杂聚之地。

为了触及风貌不同的地方，我们应该发展多文化的团队。这样的团队可能会影响效率（参看前面有关“冲突”的部分），但从长远来看，他们会变得更强大、更高效。团队中有不同类型的人，就会更少存在盲点，有更丰富的经验、期待和个性，就可以与社区的大部分人建立关系。无论我们喜欢与否，同类就是相吸。由不同类型和个性的人组成的团队，一起为着福音的荣耀而努力，没有什么比这样的团队更强大了。

9．注意你个人对行为的偏见

我们必须小心，确保我们领导力的发展与圣经要求是一致的。如果一个年轻人原先过着吸毒和不道德的生活，但现在悔改归主了，又在向事工领袖迈进，那对他们的行为应该有什么现实期待呢？

•　他们可以穿运动服进教会吗？

•　他们需要戒烟吗？

•　他们需要像一个有文化的人那样说话吗？

•　他们需要以特定的方式表达对神的赞美吗？

我们必须客观地看待圣经内容，不要受缚于个人的文化偏好。吸烟让人讨厌，但我不能斩钉截铁地说，吸烟绝对是犯罪。看一看1940年代神学院教员的照片，几乎每个教授手里都夹着一根香烟。许多中产阶级的人会指责一些人不该把钱浪费在香烟上，却一直沉溺于每个月花100美元购买星巴克。我们要努力确保把团队建立在福音上，而不是律法上，更不是我们的文化理想上。当然，我们必须抵挡罪，但也必须相信圣灵带给人真正的悔改归主。如果我们不这样，我们中间就会充满论断和不信任，也会缺乏爱、理解和忍耐。

10．诚实地面对代价

穷人社区教会要做的，不能是仅仅在礼拜天上午聚会。在苏格兰住房计划区，跟随基督是要付代价的，类似信奉伊斯兰教的人悔改归主。归信者的家人、朋友和生意伙伴一开始可能不会说什么，认为你信奉这个宗教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对归信者和教会的反对会日渐高涨。毒品贩子、妓女跟随基督或许要冒生命危险，因为皮条客、帮派成员和施暴的伴侣，不会甘心失去满足他们欲望的人。

因此，新信徒不仅需要每周一次的聚会，也需要一个新的家庭。他们需要能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向我们提问题，每天和我们一起祷告。他们会受到撒但的属灵攻击，会需要弟兄姐妹在黑暗的时刻陪伴他们。没有建立深厚友谊的门徒，只不过是俱乐部的成员而已。

结论

无论我们是在艰难之地开拓植堂、复兴教会，还是从事牧养工作，我们都需要合乎圣经、以福音为中心的长老。这样的长老能够为会众树立属灵健康和成长的榜样。很显然，如果你的教会没有长老，或者坚决抵制长老，这就很难做到了。所以，教会还是要尽快有长老治理才行。

例如，伊恩（Ian）是英格兰一处艰难之地的植堂者，他带领一小群刚归信不久的基督徒要建立一个地方教会。因为缺少成熟的男信徒，所以他就和尼地里社区教会合作，自愿接受我们教会长老会的督理，直到他能不断成长、培训门徒、训练自己的长老为止。这样做对他有好处，因为（1）他从敬虔的、有经验的弟兄那里获得相互的支持和鼓励，（2）保护这个新生群体不被他的个性和观点支配。他有一个更大的决策咨询团体，在独自做出重大决策之前，他可以向这群人咨询意见。重要的是，这样做避免了伊恩的团体对他的过度依赖，为伊恩赢得了时间，让他思考当人们回应基督对他们的呼召时，该如何发展门训和领袖训练。

迈克和我都承认，我们并非事事都对。我们希望，分享我们的一些错误、经验和一路的收获能够对你有帮助。但我们承认，实践往往不符合原则，至少在天国的这一边，现实永远无法达到我们头脑中的理想状况。写这些东西比坚韧地活出来容易，但我们希望，无论你有怎样的恩赐、经历和机会，你都要带着祷告的心，考虑自己如何通过地方教会，促进福音在艰难之地的传播。

第十二章　为慈惠事工做准备？

老实说，我们不想写这一章。对大多数想在穷人中服侍的福音派信徒而言，开始和结束都是实际的服务和慈善行为。如果一个教会进行慈惠事工，为当地学校的孩子提供一些东西，如食物储藏室、衣柜或食物背包，他们会认为自己正在尽可能地帮助穷人。

在这本书里，我们的部分目的是将慈惠事工从谈话中移除。我们希望福音和地方教会能占据核心位置，因为我们认为，福音和教会在圣经的计划中，即为基督拯救这个世界中占据核心位置。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从反向思维出发，不提慈惠事工，以此表明我们的立场。但我们也确实觉得，有组织的关怀行为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帮助教会更好地触及穷人社区。所以冒着偏离大目标的风险，我们提出下面的一些问题。在你的教会决定开展流动厨房事工之前，你需要解决这些问题。

教会有一项使命

复活后的基督赋予其百姓一项使命：他们要靠着圣灵的能力去传扬福音，在新的信徒中间建立教会。《马太福音》28章19节到20节，耶稣差派门徒去使万民作他的门徒，并教导他们遵守耶稣的吩咐（更多信息见看第三章）。在《使徒行传》1章8节，耶稣告诉自己的百姓要作他的见证，直到地极。为了完成这项使命，教会会做许多不同的事情，但所做的一切都应该是为了完成其终极目标：宣扬福音，帮助人们在顺服神上不断成长。星巴克卖咖啡，李斯德林产漱口水，教会则提供福音，训练人参与服侍，从而学会顺服。如果我们不做这件事，就没有人做。如果我们去做别的事情，那就是偏离轨道了。⁽¹⁾

慈惠事工可以服务教会的使命

慈惠事工有助于教会完成其传福音的使命。例如，慈惠事工可以提供机会，让人实际遵行耶稣的吩咐。当人的心被基督的怜悯俘获时，他们在敬虔上的成长，可能部分性地体现在越来越关心穷困人在物质和情感上的需要。毕竟圣经处处都在教导，基督徒要成为有爱心、慷慨、仁慈的人。在这个意义上，食品储藏事工或戒毒戒酒计划，可能是教会里基督徒顺服耶稣的果子。

对人的怜悯可以彰显福音改变我们的大能。我们在帮助邻居的时候，就是在证明，我们所信的是真的。如果我们声称，福音有改变生命的大能，那么我们对别人的仁慈就是证明这大能的其中一个证据。在一个多数人都独来独往、只顾自己的世界里，基督徒有机会用无法解释的爱、无私的奉献，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当我们以实际的方式帮助他人时，就是在承认，神造我们是有肉身实体的。我们身体的状态会极大地影响我们的生命。当我们处于饥饿、寒冷、喝醉、生病或危险的时候，我们的生命更艰难。所以，福音布道者如果不知道物质因素会在听众的生命中起作用，那就可能成为无知和麻木不仁的人。重要的是我们要知道，人的需要是有次序的，并且有时我们最大的需要并不是最急迫的需要。我们可以有信心地说，每个人最大的需要是借着信靠基督与神和好。但如果有人头部受伤来到你的门前，你必须首先处理他的伤口，尽管这不是他生命中最大的需要。然后，你应该把福音告诉他。

同样重要的是认识到，慈惠事工可以创造分享福音的机会。我们都喜欢和对我们好的人在一起，对我们感兴趣的人、愿意帮助我们的人。所以，实际关心他人是建立桥梁的简单方法，让你可以融入社区。举几个迈克教会的例子：

•　在有工作的穷人中服侍的植堂者，去他们家中探访的时候带上几袋吃的。在可以分享福音的地方，这份礼物对巩固友谊大有帮助。

•　教会里的人帮助当地小学里的赤贫学生。教会成员和这些学生、学生家人建立关系，并邀请他们参与本地的植堂事工。

•　教会每周都接待一群需要特别保护的青少年。他们可以吃上一顿饭，在安全的环境中和朋友一起玩，也有机会和积极正面的成年人建立关系。他们每周听一节圣经课，这会让福音融入他们的生命。

当然，有一些人与我们有天然的交往，比如邻居、朋友、同事，我们都应该把基督分享给他们。但也有一些人，我们和他们没有天然的交往，对这些有需要的人伸出援手，就会创造出与他们建立关系的机会。

慈惠事工是危险的

话虽如此，我们还是很警惕许多教会对待慈惠事工的方式。老实说，大多数教会进入荒野之地，以实际的方式帮助穷人，结果却利大于弊。尽管并非所有的情况都是这样，但我们在实地看到的一些情况让我们有所迟疑：

1．慈惠事工很容易被滥用。

我（麦茨）十几岁和二十出头的时候，在街上流浪。我总能找到一些提供早餐、干净衣服、淋浴和食物的地方。我们这些生活在边缘文化中的人，知道如何虚与委蛇。为了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又能把投入降到最低，我们极其清楚该做什么、该说什么。教会是特别好的目标，因为教会里的人一般都很好，对你很友善，不像政府机构那么精明。我们要做的就是耐着性子听完关于神的内容，或许还需要拿一本小册子。然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了。一直的提问可能很烦人，但一旦弄清楚教会的人想听什么，我们就可以轻易地搞定他们。他们会说一说有关上帝的事，对穷人也很好，而我们会得到我们想要的。看起来很成功的慈惠事工，实际上在自私的人看来，不过是容易利用的傻瓜罢了。

2．慈惠事工会纵容罪恶。

尽管不是人人都如此，但我们必须诚实地说：有很大一部分人利用教会的慈惠事工过着罪恶的生活。养活一个懒人只会助长他的罪恶，让他逃避自己所作所为的后果。把衣服送给一个吸毒者，他可能会转手卖掉购买毒品。为无家可归的人提供住所，可能会打消他与家人和解的念头。

如果你给人一条鱼，不仅会让他第二天回来索取更多，还会加剧一开始使他乞讨的原因。换句话说，把食物送给一个工作但饥饿的人（或者想工作却没有能力的人）是一回事；把食物送给其罪驱使他不工作，而一心想得到施舍，认为自己配得施舍的人，是另一回事。在后一种情形中，你实际是在肯定人的罪，让他们继续活在罪中，因此你是在不知不觉地助长他们的罪。

3．慈惠事工可能是家长作风和服侍自己。

我们如果是诚实的，就会承认大多数慈惠事工除了让做事的人自我感觉良好，并没有多大的成果。教会的多数慈惠事工是由爱耶稣的中产阶级运作的，往往出于敬虔的意图和不适宜的内疚感。太多的慈惠事工满足于做那些看起来帮助人的事情，但实际上并不是在帮助人。最终，慈惠事工就变成了一个让人依赖施舍物、依赖社会上层帮助的事情。这些慈惠事工没有结出什么持久的果子，但没有人想停止，唯恐他们看起来对穷人漠不关心。

加拿大的扶贫活动家尼克·扫罗（Nick Saul）就食物银行发表了以下声明，在全世界引起了轰动。他批评食物银行事工是“有特权的人在帮助弱势群体，维持一种‘我们和他们’的和睦假象”。⁽²⁾扫罗认为，传统的食物银行事工实际上并没有帮助穷人。他们提供的食物往往质量很差，整个过程无助于救济对象的尊严或重建自尊，也没有帮他们获得工作、脱离贫穷，或者改善他们的健康和生存状况。人们眼前的饥饿问题解决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以下是扫罗对大多数食物银行的评论，让人印象深刻：“唯一没有受益的人，就是这项事工想要帮助的人。对大多数去过食物银行的人来说，这是一种缓慢又痛苦的灵魂死亡。”⁽³⁾

没有什么比在流动厨房看到一个常客，更令人悲哀的了。这是一种嘲讽。很多时候，受帮助的人并没有走向有尊严的自给自足，他们实际上没有得到帮助。没有人激励他们自我帮助，没有人培养他们这方面的能力。我们不得不问：如果这些慈惠事工实际上没有满足穷人的需要，那是在满足谁的需要呢？

4．慈惠事工会让教会偏离使命。

或许最大的危险在于，慈惠事工有可能使教会偏离其主要的使命。对基督徒来说，慈惠事工是很吸引人的服侍机会。相比于接受传福音的培训，你会找到两倍的志愿者愿意在流动厨房工作一整天。毕竟，世人会为我们喂养穷人而喝彩。喂养穷人使我们自我感觉良好，或许（如果我们是诚实的）甚至会使我们觉得，我们比其他不来帮忙的人都好。但传福音和门徒训练却不总是带来相同的满足感。很多时候，传福音和门徒训练就意味着拒绝和尴尬的对话。人们很容易停留在仅仅满足穷人在物质上的需要。但这是尾巴摇狗，主次颠倒。

穷人最需要的是耶稣基督的福音（参见第一章），而教会是宣扬福音的途径。如果我们不传福音，就没有人会传福音。因此，所有在贫穷地区开展事工的教会必须保持警惕，不因为救济工作而偏离轨道。

做好慈惠事工既难又耗时间

我们已经说过，我们并不反对慈惠事工。我们只是想表达，如果要开展慈惠事工，就必须以一种有助于教会使命的方式来做。我们如果决定要做慈惠事工，就必须准备好投入大量的时间和努力。

慈惠事工需要在关系和督责的背景下展开。没有哪个督责机制是完美的，总会有人钻空子。我们不是在建议你，要等到可以百分百确保人们不会利用你的时候，才开始做慈惠事工。如果说国家给予施舍和教会给予施舍之间有区别的话，那就是教会应该在与基督徒建立关系的背景下分发施舍物。

这会因环境的不同而显得不同，也会因你家庭处于不同的时期，而有所不同。但不管怎样，都意味着基督徒必定要牺牲时间，因为关系是要花时间来维持的。仅仅捐赠罐头食品，然后对自己感觉甚好，这不容易得多吗？然而我们也被呼召投入时间。在我自己（迈克）的生活中，这包括每周为无家可归的人举行一次晚宴和圣经学习，与拉丁裔青少年一起踢足球。

当主祝福我们的努力，让我们看到传福音的果子时，我们必须准备门训新的归信者，帮他们充分参与教会生活并承担服侍。但如果我们开展一项慈惠事工，除了危机干预阶段就没有其他计划了，那我们将停留在使穷人作门徒的阶段，无法走得更远。所以教会需要想清楚，他们的侍奉对穷人带来的长期影响。我们必须考虑，有人通过慈惠事工接受信仰时，我们接下来该为这些人做什么。有什么门训策略？谁来关怀他们？谁对他们承担责任？我们如何帮助他们与主同行？一旦神拯救了他们，我们如何装备他们，使他们参与神对他们的呼召？对之前的贩毒者、无家可归的人和性侵害者，我们如何确认主在呼召他们进入全职侍奉，又如何培训他们呢？

在尼地里社区教会，圣灵在更大的社区范围里带领许多人接受了信仰。尼地里社区教会规划了一条清晰的道路，从福音布道到早期门徒训练，再到荣耀神的服侍，无论是回到工作场所中服侍，还是全职侍奉。在实习生培训中，有人曾遭受过性虐待、被遗弃、有毒瘾，或者因为精神疾病而被摒弃，也有人来自稳定和充满爱的生活环境。在接受神学培训的人中，有三分之二的人过去有毒瘾、无家可归、有精神疾病，或受过虐待。⁽⁴⁾事实上，麦茨本人曾在街上流浪，又入过监狱，是地方教会花大力气、在他的生命中投入了很多精力，才引领他悔改归主并进入服侍的。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我们愿意喂养饥饿的人？这是好的，但不能完全展现基督徒的爱。我们乐于给人分享福音？这比提供食物好，但仍然不是最终目标。基督徒爱他人，是想在人们的生命中看到神想看到的东西，就是全心全意地多结果子，并忠心地顺服基督。所以要计算代价，你如果不愿意花时间把这项工作做到实处，那可能最好不要开展慈惠事工。

结论

有不同类型的“艰难之地”，教会需要对它们有所了解。在苏格兰这样的地方，好几代人都是靠福利救济养活的，我们发现那里的人有着很强的权利心态。那里的教会极有可能让人活在利用别人的罪里。教会有可能要施舍鱼，但也可能做违反常理的事情，就是只施舍福音的钓鱼竿，而不是鱼，至少从计划上来讲是这样。长老和成员会在私下里亲自施舍鱼，这就使施舍的行为得是发生在与别人建立了关系的背景下。就像当你遇到青年版的麦茨，你要请他吃午饭，但他必须和你一起吃！

另一方面，北弗吉尼亚的移民具有强烈的职业道德，但国内的迫切需求、低工资和不稳定的机会，往往造成了严重的贫困。这种环境下的教会（就像迈克的教会）可能有更多的机会施舍鱼和鱼竿，以此来展示基督的爱。如果你要在教会中开展慈惠事工，你需要以祷告的心考虑所处的环境，不断地评估你手中在做的工作，并愿意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我们说过，我们不愿意写这一章。我们知道，写关于慈惠事工负面性的东西，就意味着我们有可能被人看成共和党人（我们实际上不是）和混蛋（我们其中一个人是）。但我们真的不认为我们传达的信息没有爱心和没有恩典。有些人愿意做出牺牲，服侍人们的实际需要，包括穷人、无家可归的人、有精神疾病的人，和我们最穷社区里那些“处境危险”的人，对此我们非常感激。这些人值得称赞，应该得到所有牧者和基督徒的支持。我们只是不想看到，教会只专注于满足人的实际需要，而偏离了其满有恩典的使命。

(1)　为了彻底捍卫这个观点（以及自由市场资本主义带来的适当快乐和辉煌），参看Kevin DeYoung and Greg Gilbert’s What Is the Mission of the Church? Making Sense of Social Justice, Shalom, and the Great Commission，Wheaton, IL: Crossway, 2011。中文名为《什么是教会的使命？明白什么是社会正义、平安和大使命》。

(2)　Patrick Butler, “Food Banks Are ‘a Slow Death of the Soul,’” theguardian, September 25, 2013. http://www.theguardian.com/society/2013/sep/25/food-banks-slow-death-soul/.

(3)　同上。

(4)　想了解更多的实际情况，可访问“20计划”网站20Schemes.com。

结论　计算代价……和奖赏

我（迈克）要讲两个故事。几年前我和妻子考虑收养孩子。服侍我们社区里那些身处危险的孩子，让我们心中有了一个负担，就是为生活在恶劣环境中的孩子提供安全的环境。我们通过教会结识了一些年轻人，他们中的一些人有自己的孩子。考虑到他们的生活状况、以及缺乏家里的支持，我们便定期与儿童保护服务机构探讨母亲和婴儿的福利问题。对我们来说，收养孩子似乎是一个与我们的使命禾场建立联系的绝佳方式。当儿童保护服务机构认为他们需要将我们社区里的一个孩子从家里转移出去时，他们可以把孩子安置在我们这里。我们已经和许多这样的家庭建立了关系（或者至少是相对小程度的分离），所以把孩子安置在我们这里，可能不会让他的家人那么痛苦，也能为我们创造分享福音的良机。

随着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凯伦和我开始寻求教会里其他人的建议。许多回应和你预期的基本一样，有人给予温和的鼓励（“我觉得很棒”），有人给予温和的反对（“你们觉得自己真的还有余力做这件事？”）。但总的来说，如果我们决定了要做这件事，大家还是支持的。

但有一种反应击中了要害。归根结底，这种反应是：“你们为什么如此恨自己的孩子呢？”有个人滔滔不绝讲，如果他把一个贫困寄养儿童带回家，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孩子感到背叛和被忽视。另一个人问道，我们怎么能把不敬虔因素带入脆弱的家庭生态系统，使之功能失调呢？还有一个人担心，我们是在把家里五个孩子的幸福当作祭物，献给了侍奉的野心。

我天生（堕落的？）就是个叛逆的人。如果你告诉我，我不能或不应该做某件事，然后讲一个垃圾理由，那你会让我百分之一千地想做这件事。但我妻子心中会不安，会受这些批评的影响，毕竟有一个核心事实摆在那里。收养孩子肯定会影响到我们的孩子，会额外消耗我们的时间和金钱，也可能会产生重大、麻烦的问题。把一个陌生人带进我们亲密的家庭里，肯定会让我们的孩子付出代价。

那我们该如何决定呢？一方面，我们有（毫无疑问是过度浪漫化的）异象去拯救一个孩子脱离悲惨的环境。另一方面，我们面临（毫无疑问是过分担心）一个可能性，我们的孩子长大后会恨耶稣，最终让我们死在一个不达标的养老院里。

最后，我们还是怀着紧张的心情成了养父母。不久，一个来自中美洲的女孩被安置到了我们家。她家乡的继父把她卖给了邻邦（美国）的几个男人。她想方设法逃出了被关押的房间，之后住在我们附近一个城镇的青年收容所里。她和我们一起住了六个月，说实话真的很艰难。她不会说英语，我们不会说西班牙语。她是个好孩子，但是脾气不好。那时候我们的孩子还很小，家里面有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确实对我们的家庭构成了冲击。这个过程中不乏眼泪。

但也是美好的，这个女孩子听了很多遍福音。她看到福音在我们的家庭和教会中被活出来。在她的人生里，这或许是她头一次受到身体和情感上的照顾。将来她肯定需要继续逆流而上，不过我毫不怀疑，主使用我们完成了主在她生命里要做的事。这段经历结束时，我想：“真的很高兴我们做了这件事。”

现在讲另一个故事。女孩离开我们家不久，县里又打来了电话。这次他们要安置一个十一岁、患有自闭症的男孩。他的家庭环境不稳定，也没有得到所需的医疗或牙齿护理。在一个稳定的培养环境中，这个孩子或许能成长为在社会里发挥作用的人。但家里对他的忽视和虐待，把他推向了自闭的深渊。

我们又去问别人的意见。在我们教会长老和家人每月的午餐会上，我们把想法告诉了大家。这些人都是我们在服侍上最亲近的伙伴，我们最相信他们的智慧。他们给出了一致的意见：我们不应该接受这个事。他们怀着爱心指出，我们的生活可能会走向崩溃的边缘。他们提出了教会所有的迫切需要，我们自己孩子的需求，因上一次收养孩子我们的生活形成的一大堆压力。在他们看来，我们的想法不够明智。

那天晚上，凯伦和我分析了午餐上的谈话。县里需要我们第二天早上给出回复，所以为此事祷告、讨论之后，我们决定接受这次安置。我们最终没有采纳我们信任之人的忠告，只是觉得，我们应该付上代价去服侍基督，服侍需要帮助的人。凯伦有丰富的医疗经验，似乎我们特别适合帮助这个无助的孩子。我们没法拒绝。那天晚上我们去睡觉的时候决定第二天早上给县里打电话，安排下周把孩子送到我们家里。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我脑中闪现的第一个清醒念头就是：“我们在想什么？我们不能做这件事。”突然间我无比肯定，收养这个孩子是个可怕的想法。我们根本没有能力接受这个委托。这会给我们生活的其他方面带来巨大损害。我找到凯伦，想告诉她我改主意了，但还没开口，她就说：“我们不能做这件事。”一瞬间，我们前面的道路清晰了，于是我给县里打电话，拒绝了。

一周之后，凯伦摔了一跤，伤了后背。她住了一个礼拜的院，之后又卧床一段时间。发生了这个紧急事件，在混乱之间我不忘思想：“感谢主，我们没有让一个有自闭症的孩子现在跟我们一起住。”如果他被安置在我们这里，那在凯伦恢复期间，就不得不让那孩子承受被转移到另一个家庭的创伤。在我看来，主拯救我们（和那个孩子）避开了这种可怕的境况。

那么，谈到在艰难之地服侍那些困难的人，我们该怎样知进退呢？需求是无止境的，对舍己的呼召是极大的，什么时候该拒绝某项服侍呢？你该如何努力，让福音传到你所在社区的穷人之中？你应该去其他地方寻找机会吗？要回答这些问题不容易，答案也不是那么一清二楚，但这里有四个原则，有助于我们做决定。

原则1：神并不需要你

宇宙真神与列国偶像的区别之一，在于上帝是自给自足的。列国的偶像完全是无能的（见诗115:4-7），它们需要被制造者随身携带（见赛46:7）。但人身上有某种东西，偏爱这样的神，因为我们天生喜欢掌控。我们喜欢认为上帝需要我们，或者他欠我们情，认为我们可以用自己的行为来操纵他。但在向雅典人传达的信息中，使徒保罗纠正了人对上帝本性的误解：“创造宇宙和其中万物的神，既是天地的主，就不住人手所造的殿，也不用人手服侍，好像缺少什么；自己倒将生命、气息、万物，赐给万人。”（徒17:24-25）

保罗所说的极其重要，尤其对那些考虑服侍穷人的人来说。宇宙的真神是独立的，他不需要其他，包括你我的服侍。所以我们一开始就要牢记于心，上帝会使用我们来成就他的旨意，但最终福音在穷人中的传扬不取决于我们。

你所知的那些艰难之地不需要你做他们的救主，神已经赐给了他们一位救主。神不是因为自己不能做工，才差派其百姓参与服侍，而是他慷慨地祝福我们，给我们机会去服侍穷人。我们拥有与神同工的特权，要参与他正在世上所做的事情。

如果你不事先明白这个真理，当你没有立即看到劳苦做工的果效，或者人们不感谢你为他们所做的一切时，你服侍的热情很有可能会熄灭，或者内心产生苦毒。如果你将拯救人的重担放在自己身上，你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无法胜任这项任务。如果你认为天上的神正绞拧双手，真心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完成任务，那么你的失败有可能会将你压垮，而你的大获成功可能会使你骄傲。

原则2：作基督的门徒是有代价的

耶稣说过一些听起来很亲切、很有爱心的话，比如“要爱你的邻舍”“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大多数人都认为这个宗教听起来很不错。我们可能会基于这些吩咐去服侍穷人，就其本身而言这是很好的。

但耶稣也说了一些非常激进的话，这些话使他的很多听众离开了，描绘了一幅跟随耶稣极端的画面。看看《路加福音》中的三个例子：

耶稣又对众人说：“若有人要跟从我，就当舍己，天天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从我。因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丧掉生命；凡为我丧掉生命的，必救了生命。人若赚得全世界，却丧了自己，赔上自己，有什么益处呢？”（路9:23-25）

他们走路的时候，有一人对耶稣说：“你无论往哪里去，我要跟从你。”耶稣说：“狐狸有洞，天空的飞鸟有窝，只是人子没有枕头的地方。”又对一个人说：“跟从我来！”那人说：“主，容我先回去埋葬我的父亲。”耶稣说：“任凭死人埋葬他们的死人，你只管去传扬神国的道。”又有一人说：“主，我要跟从你，但容我先辞别我家里的人。”耶稣说：“手扶着犁向后看的，不配进神的国。”（路9:57-62）

有极多的人和耶稣同行。他转过来对他们说：“人到我这里来，若不爱我胜过爱自己的父母、妻子、儿女、弟兄、姐妹和自己的性命，就不能作我的门徒。”（路14:25-26）

关于这几段经文，我们有许多可说的，但就我们的目的而言，重要的是指出耶稣描绘的更大画面：作他的门徒是要付代价的。没有“无须牺牲”的计划让你报名参加。如果你要跟随耶稣，那你就是愿意侍奉耶稣，不管要付上什么代价。如果耶稣是主，那他必须在我们所有的计划和决定中成为掌管。坦白地讲，这就意味着，我们不能因为服侍穷人要付代价，或者这是一件可怕的事，因此就说“不”。跟随耶稣就意味着，我们有可能会失去性命，任何不愿意的人都不适合作主的门徒。

一代又一代的宣教士将福音带入了危险的地方，他们都懂这个真理。当他们将自己的配偶和儿女埋葬在宣教禾场上时，这个真理支撑着他们。当他们放弃自己的性命时，这个真理安慰他们。我们必须直面这个真理，尤其是在考虑服侍穷人可能会给家人带来的影响时。我们的整个生命都是属于耶稣的，终极意义上讲，没有什么是属于“我们的”。所以，如果你不怕失去什么，你的生命、你对基督的顺服会是什么样子呢？

有人会反对：“但是身为父母，我的第一要务是给自己的孩子传福音，门训他们！按照你的说法，好像我不应该花时间和精力在这件事上。”是的，父母必须给孩子传福音，门训他们。但最有效的传福音，难道就是告诉儿女耶稣是无上至宝吗？或许要做称职的父母，就必须告诉孩子尽管他被深深地爱着，但在父母眼中他并不是世上的至宝，耶稣才是。在儿女面前活出舍己的生命，我们向他们展示了基督徒门训该有的样子。如果我们从不舍己，也不想迎接艰难的处境，害怕这会给我们的孩子带来什么损失，那我们就是在告诉他们，不管我们嘴上说什么，他们才是我们最看重的，不是耶稣。

当然这是需要智慧的。我绝不是在鼓励男人无休止地远离妻子和孩子，鼓励他们辩解：“家人们，我是为了服侍。”有多少基督徒领袖的妻子和孩子对信仰生出苦毒，因为丈夫或父亲似乎更在乎服侍，而不是他们。

另外，我也不是在说，牺牲本身是目的。我们的目标不是找最舍己的事情，然后去做。不是所有人都受呼召收拾行囊，带上家人到平壤进行露天布道。为了经历危险、痛苦或舍己而去做这些事，没什么美德可言。

不过对我们多数人而言，我们不太可能掉入这种悬崖。身为牧者，我很少为大量成员舍己太多而苦恼。相反，我们中的许多人很容易将儿女当作偶像，把他们的安舒和愿望远远置于耶稣之上。

那么要讲明，我不是呼吁大家在工作与服侍之间寻求“平衡”。我是在呼吁你完全献身于服侍，完全投身于自己的家庭，让你的妻子和孩子与你一起经历这两件事。通常这就意味着，他们需要舍弃一些世人认为他们该拥有的东西。

原则3：并非所有的舍己都是战略性的舍己

如我们所说，在某个既定情境中，我们很难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存在一种诱惑（说实话，我很希望自己的会众能遇到这种诱惑），就是以耶稣对门徒的极端描绘为例证，用极端的方式实践出来。尽管有时候这可能是很好的想法，冲动里也可能包含很多美好的动机，但基督徒并没有想明白如何最好地把生命投入福音的传扬中。

我要解释一下上面所说的。以某教会的两个成员为例：

•　查尔斯是个技术宅。他是做软件开发的，赚了很多钱，但社交能力很差。他为人挺好，但很害羞，一紧张就容易说错话。

•　琳达是名杂货店职员。她只能勉强维持自己和两个孩子的生活，不过在传福音上很有果效。琳达善于与不信的人建立关系，可以很巧妙地把谈话转向基督。她似乎很能吸引穷人。

假设有一天，查尔斯和琳达在教会听了一场伟大的布道，是关于作门徒付代价的。他们都很确信，主让他们更多地在当地穷人中传福音。因此，查尔斯决定辞去工作，开始在学校里教书，这所学校就在他的教会试图传福音的贫困社区。琳达则决定在杂货店连上两班，这样就可以赚更多的钱施舍穷人。

这个画面有什么问题吗？这两个基督徒都在以激进的方式生活，都在顺服地应对门徒的极端呼召。但不清楚的是，究竟是查尔斯还是琳达的做法明智。他们在舍己，但不一定是战略性的舍己。他们没有考虑主是如何带领他们的，赋予他们哪些使命，以及为了在穷人中传福音，他们该如何最有效地完成这些使命。

查尔斯实际上很会赚钱。所以，尽管他应该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福音布道者，但他或许最应该运用自己的恩赐，在资金方面支持福音布道和救济穷人。另一方面，琳达实际上很善于与人交往。因此，尽管她应该考虑如何为福音奉献更多钱，但她最好不要把太多的时间放在工作上，赚取微薄的工资，而是应该想方设法腾出时间来服侍附近的穷人。

这就是加入地方教会的重要性。在教会里，会有各种各样的恩赐、长处、责任和资源。众教会一起做工，让每个人以最好的方式投入宏伟的图景，并愿意舍己，运用神给的恩赐让福音触及到他们所在的社区。

原则4：舍己和服侍是通往最终喜乐的途径

想一想，当人把钱投资在股市上时会发生什么。此人拥有一笔钱（假设1000美元），他在短时间里放弃了这笔钱的享用方式（例如买许多炸玉米饼或最新的电子游戏，或者漂亮的衣服）。他没有“兑现”这笔钱目前能换的好处，而是盼望将来得到更多的钱（假设十年后变成1500美元），将这笔钱用作投资。

同样地，基督徒蒙召把生命投入到这个世界。我们拥有可以使用的资源，此刻就能给我们带来安舒和快乐，或者我们把资源投入到耶稣的事业中。为了500美元的投资回报等上十年，可能不值得，那么你要问自己：把自己拥有的一切投入到基督的事业值得吗？他会对我们的投资给予丰厚的回报吗？为了回答这个问题，看一看《马太福音》19章中的对话：

彼得就对他说：“看哪，我们已经撇下所有的跟从你，将来我们要得什么呢？”耶稣说：“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这跟从我的人，到复兴的时候，人子坐在他荣耀的宝座上，你们也要坐在十二个宝座上，审判以色列十二个支派。凡为我的名撇下房屋或是弟兄、姐妹、父亲、母亲、儿女、田地的，必要得着百倍，并且承受永生。”（太19:27-29）

彼得舍弃了一切跟从耶稣，你就可以明白他为什么会紧张，为什么需要耶稣的说明。耶稣肯定地说，彼得做的投资是很明智的。舍弃财产、不动产和家庭，将来会得到永远的、极其丰厚的回报。

如果你能够回到过去，能购买像苹果或谷歌那样公司的股票，你不买就是疯了。毫无疑问，这是一支金股。如果你不把所有的资产都变现，尽可能多地投资其中一家公司，那你就是疯了。同样地，为了耶稣的名，我们也应该押上我们的所有，将来一定会有惊人的回报。

结论

回到我们在本章一开始提出的问题：服侍机会和需求是无止尽的，我们如何知道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我们必须省察自己的心，了解自己容易在哪些地方有担忧、自私和冷漠。我们也必须谨防骄傲，并防止自己想通过服侍来赚取救恩。我们也应该在地方教会更广泛的侍奉中，看待自己的侍奉角色。最终，问题不是作门徒是否要付代价（肯定会），而是我们该如何最好地将自己的生命投入基督的国度。你不觉得所得的奖赏值得我们付上全部吗？在艰难之地的神的国岂不是无价的珍珠，不值得我们卖掉一切来购买吗？

你的教会健康吗？

使命：

九标志事工存在的目的是为了用圣经视野和实用资源装备教会领袖，进而通过健康的教会向世界彰显神的荣耀。

为此，我们希望帮助教会在常常被忽略的、但却是健康教会当有的九个标志上成长：

I．解经式讲道

II．基于圣经的神学

III．基于圣经的福音信息

IV．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主

V．基于圣经理解福音布道

VI．基于圣经理解教会成员制度

VII．基于圣经理解教会纪律

VIII.基于圣经理解门徒训练

IX．基于圣经理解教会带领

在九标志事工网站，我们会发表文章、书籍、书评和电子期刊。我们同时也举办大会、访谈教会领袖，和提供其他资源来装备教会以彰显神的荣耀。

您可以访问我们的中文网站（https://cn.9marks. org/）和扫描右侧二维码订阅我们的微信公众号来获取更多的资源。

■　九标志已经翻译出版的“建造健康教会”系列书籍有：

《教会成员制》，约拿单·李曼著，2014

《健康的教会成员》，安泰博著，2014

《福音真意》，纪格睿著，2015

《何谓健康教会？》，狄马可著，2015

《解经式讲道》，大卫·赫尔姆著，2015

《教会纪律》，约拿单·李曼著，2015

《长老职分》，杰拉米·莱尼著，2015

《认识耶稣》，纪格睿著，2016

《门徒训练》，狄马可著，2017

《福音布道》，J·史麦克著，2018

《福音》，雷·奥特仑著，2019

《纯正教义》，鲍比·杰米森著，2019

■　九标志已经翻译出版的其他九标志书籍有：

《健康教会的九个标志·学习手册》，狄马可著，2014

《神荣耀的彰显：会众制教会治理》，狄马可著，2014

《凭谁权柄：浸信会中的长老》，狄马可著，2015

《福音信息与个人布道》，狄马可著，2016

《我真是基督徒吗？》，迈克·麦金利著，2016

《教会》，狄马可著，2017

《教会生活中的长老》，费尔·牛顿与马太·舒马克合著，2017

《牧师的辅导事工》，杰里米·皮埃尔与迪帕克·瑞吉合著，2018

《寻找忠心的长老和执事》，安泰博著，2018

《为何相信圣经》，纪格睿著，2018

《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约拿单·李曼著，2019

《什么是教会的使命？》，凯文·德扬与纪格睿合著，2019

《艰难之地的教会》，麦茨·麦可尼与迈克·麦金利合著，2019

■　九标志已经翻译的合作伙伴书籍有：

《竖起你的耳朵来：实用听道指南》，克里斯托弗·艾许著，2015

《以基督为中心的婚礼》，凯瑟琳·帕克斯与琳达·斯特罗德合著，2016

《家庭敬拜》，唐·惠特尼著，2018

■　其他机构出版的九标志中文书籍有：

《健康教会九标志》，狄马可著，美国麦种传道会，2009

《深思熟虑的教会》，狄马可与亚保罗合著，美国麦种传道会，2011

《圣经神学与教会生活》，迈克·劳伦斯著，中华三一出版有限公司2018